没过几天,掌门展示了几篇优秀作品,司晨的论文赫然在列,评语是:言之有物,条理清晰,实为策论之典范。
她旁边是迟玉的作品,字迹清雅隽秀,整篇文章也是行云流水,不过内容晦涩,她看不懂,只觉得很佩服。
六月份宗门大比,报名为期七天,司晨不想拖着,第一天就去了。
到了地方她看见林泽,神色不耐地立在桌前。原来他是仲裁长老的弟子,负责登记。看见司晨,他貌似好心地笑着说:“妹妹,你得了前辈的真传,我要提前祝你得个好名次了。”
这话说的,司晨胜了就是前辈的功劳,输了就是辜负了前辈的传承,话里话外否定了司晨的努力,还把她架在火上烤。
但是司晨没有恼火,她也笑着说:“哥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能有得到前辈传承的运气,自然是因为我有让前辈另眼相看的能力。”
林泽的笑容淡下来,不情不愿地写上她的名字。
来报名的人很多,外门弟子渴望进入内门,内门又渴望拜入长老甚至三尊门下。叩月宗内的比试分为文试武试,弟子自由报名,司晨报了武试,夏小圆报了文试炼丹,连玥报了文试符箓。
武试的规则是弟子们分成一百二十八个小组打擂台,擂主晋级后再进行单败赛。外门弟子得了擂主就可以直接进入内门,单败赛表现突出还可以直接拜师。文试也分组,用临场表现和作品说话。
报名结束,司晨得知这次共有一千五百多人报名宗门大比,接近一千两百人报名武试。
比赛开始七天前,仲裁长老贴出了第一轮擂台赛名单,第一轮比赛一共持续四天,司晨在第四天上午的十号擂台,同组十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司晨看完自己的信息就离开了,不像旁边的人一样到处打听。她对自己夺冠还是很有信心的,内门弟子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外门连成功筑基的都寥寥无几,论修为她不输任何人,论剑术她更是胸有成竹。
她回到竹舍里继续训练沉璧,不过不知道这次能否用得上它。
夏小圆和连玥突然着急忙慌地冲进来,两个人大惊失色:“不好了!这次不知道怎么排的,你们那一组竟然有六个内门弟子!还有个剑术非常厉害的,叫庄无锋,是萧殊长老的弟子!”
司晨慢半拍道:“啊?他都拜入萧老师门下了,怎么还参加大比?难道想得到剑尊指导?”
她俩点头:“对啊对啊!就是嘛!他好像是个剑痴,每天除了练剑什么也不干!每次大比他都参加,除了那几位亲传的师兄师姐,没人能打得过他……”
她们看着司晨,目光都有些担忧。司晨笑了笑:“他是很厉害,我的剑也必定无往不胜。”
废话!要是第一轮没赢,还要再等两年……不过一组六个内门弟子也太夸张了吧,她想起了林泽不怀好意的笑容,肯定是他的手笔。这个人,也就敢背后动动手脚了……
大比开始前的晚上,战白突然出现在她竹舍前,司晨看见它很惊喜,连忙扑上去抱住又揉揉。去年快结束前,长老突然带它闭关,这次一见,果然感觉它更加威武了。
战白也蹭蹭她,司晨摸摸它的头:“你是不是特地跑来给我加油的啊?你好乖哦!”战白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司晨像撸猫一样撸老虎,感觉还是有效的。
没待一会儿,战白就要走,果然是偷溜出来的!司晨好笑又感动地送它上了大路:“出关了再来找我玩吧!再见!”
她正要转身,一阵剑风袭来。她没回头,右手凭空取出静夜格挡住这一击,然后就地一旋,借着转身的动作左手接住剑鞘,右手拔出了静夜。回过头发现是叶不凡,也是,除了他谁还会在路上随便袭击别人……
两人有来有回打了几十回合,都没有尽全力,叶不凡突然收手不打了:“跟你打不好玩!小师妹你怎么这么厉害?”
司晨挑眉:“我很厉害?跟那个庄无锋比呢?”
“肯定是你厉害啊!他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一个傻子!天天练那一套剑法,我要是活得这么无聊不如一头撞死,哎!”叶不凡夸张地扶额,“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还是要注意点,他毕竟还是有点实力的,哈哈。”
分别前,他难得正经一回,看着司晨说:“小师妹,你不用担心,大比时我们都会在的,加油!想到自己要有亲师妹了,我就开心啊!”
司晨噗嗤一声乐了:“你就这么确定,剑尊会要我?”
叶不凡猛地点头,故意矫揉造作地说:“当然!谁会不喜欢天才?你可是不到半年就突破了金丹啊!……可惜小师妹太强了,我本来还想体验一下保护亲师妹的感觉,其实我一直很想有个妹妹……”
司晨看着他那样,浑身冒出鸡皮疙瘩:“……你正常一点吧!你要是有妹妹,也会被你气得断绝兄妹关系!”
叶不凡恢复正常,嘻嘻一笑,三两步就转进阴影处,从小道上消失了。
起床后司晨去演武场看情况,场上已经立起了十六个擂台,十分壮观。虽然大比还没开始,场上已经聚了很多人。这几天不用穿校服,参赛者有的一脸兴奋,跃跃欲试,有的还很紧张,还有些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应当是内门弟子。
上午九点左右,掌门带着一群长老和几个亲传弟子出现了,她站在高台上宣告大比正式开始。
师姐和徐望舒正在说话,神色严肃,叶不凡东张西望,迟玉一上台就看向她这里,两人遥遥对望。
司晨简单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强有力的对手。每组九或十人,每个擂台的比试都很快结束。有个外门弟子得了擂主,高兴地冲下来对同伴说:“太好了!我进内门了!”
这三天里,司晨每天都去看,中间遇到了师姐,她像叶不凡一样,对司晨很有信心。第三天下午,林泽走到她面前:“有没有害怕啊,我的好妹妹?我特地给你安排的好对手,你明天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他完全搞错了,司晨每看一场,就对自己多一分自信,已经快要膨胀了。难道自己真的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剑道天才?怎么看每个擂台都感觉像小儿科?
其实也不是她夸张。大多数人一生也无法筑基,可是一旦筑基,身法气息都是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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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修为优势的外门弟子碰上内门之人,很难有招架之力。
晚上突然有人敲门,声音又轻又缓。司晨站起身去开门,突然有几分雀跃。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外面那人一定是迟玉。
果然,她打开门,看见迟玉立在门前,月色映在他的身上,好像披星戴月而来的谪仙。
司晨把他让进屋里,迟玉从自己的芥子袋里取出一套衣物,摆在桌上,然后抬头,看似面无表情云淡风轻地看向司晨。
司晨和他认识也有大半年了,自然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冲上去表达自己的喜悦,不过她确实也挺惊喜的。
她走过去,小心地摸了摸那衣服,又轻轻拿起来看,发现是一身淡蓝色劲装,款式有些眼熟,和他的那一套挺像。用料非常精致,腰饰和发束都是玉制的,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凑近了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闻起来和迟玉身上的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他特意熏过还是在屋里放久了沾上的。
她正好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穿,本来打算像平时一样直接把校服扎起来凑合着,没想到迟玉竟然这么细心。
她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迟玉:“谢谢师兄!太好了,我明天就穿着去比赛!”
迟玉嘴角微微提起,笑得很矜持,他慢慢地又不容质疑地说:“明天要穿,决赛也要穿,最好每一场都要穿。”
司晨在心里默默算着来得及洗吗,但还是立刻点了点头。“嗯嗯,一定!”
迟玉没坐多久就起身离开了,让她早点休息。司晨把他送出去,大福恋恋不舍地在后面追着。
迟玉已经走了两步了,司晨突然开口:“师兄,你怎么不给我加油?”她总感觉迟玉不是忘记了,他都能想起来送套衣服,能忘记顺便鼓励她一下吗?
迟玉侧过身子,淡淡说:“我知道你一定会赢。”
司晨低头笑了,什么也没说。她回了竹舍,忙完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管怎么样,这还是她在修真界第一次亮相,总归有些激动。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爬起来练剑。本以为练练就会有困意,结果再一抬头,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
……这下坏了。她赶紧跑回床上闭目养神一会儿,没过多长时间又爬起来,已经差不多到时间了。
她穿上了迟玉送来的衣服,用那玉冠把头发束起来,对着镜子欣赏了半天,情真意切满脸崇拜地喊了一句“大侠”。
她把静夜和沉璧都背到身后,出门时连玥和夏小圆迎过来给她加油打气,两个人穿的喜气洋洋,陪她去了演武场,司晨感觉自己来到了高考考场门口。
她走到十号擂台旁,默默观察起自己的对手。其中有个人沉默寡言,穿着一身黑,像一把裹在鞘里的剑,司晨几乎敢肯定,他就是庄无锋。
他们的擂台旁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来看司晨这个天才的。她不用半年就成功结丹,还得到了剑神的赏识,也许就是修真界的下一个传说,在叩月宗很出名。
司晨一开始对这么多或鄙夷或崇拜的目光有点犯怵,后来也渐渐习惯了,毕竟实力摆在这里,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