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萧殊应邀去附近一个小山门指导,走前给他们布置了任务,嘱咐他们自行修炼。司晨继续练剑,旁边有人老实地扎马步,还有人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出去闲逛。
外面渐渐喧闹起来,司晨原本没在意,夏小圆却跑进来,一看见她就急忙说:“怎么办呀司晨……连玥被那群符修围住了!”
修仙界中人人相轻,叩月宗也是一个小小的缩影。剑修看不上丹修符修,觉得他们天天卖假货,根本不懂修炼,可是还得含泪买他们的假货。他们也看不上剑修,说剑修头脑简单,只会武力镇压,不过最后往往被武力镇压。
内门的大家还比较含蓄,把这种看不起放在心里,表面和和气气。外门弟子也许看长老们离得远,有时会爆发一些小矛盾。
不过她了解连玥和夏小圆,绝对不是惹事的人,怎么会被扯进去?她急急地往外走:“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小圆又要哭了:“他们一群人诋毁你!就是那个向宵…他说你进步这么快,肯定是跟哪个师兄或者长老有关系或者练了什么邪功……我们正好路过,连玥看不过去,让他积点口德……”
司晨的头好痛。她以前完全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不过现在倒是不介意无师自通!
这个向宵的大名司晨倒是听说过,这人是某个中等门派的独生子,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被送来叩月宗镀金。可惜没什么天赋,来了十几年竟然都没有混进内门。不过呢,人家这十几年也没有闲着呀,已经拉帮结派混成符修恶势力的老大了。
他恨所有比他优秀的人,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但他不敢得罪男修,对女修倒肆无忌惮。女修面子薄,被他欺负了往往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司晨越想越气,还担心连玥,恨不得插翅飞过去。
走到近前,果然看见一群符修围住连玥,个个笑得不怀好意:“你有什么证据?你在这里狡辩,谁知道你是不是……”连玥满脸通红,拳头紧握,但半步也没退。
司晨想都没想,冲上去把领头的向宵狠狠推开,还顺手附赠了一巴掌。
她练了那么久的剑,手劲极大,他的脸一下子被打偏到一边,上面浮现了鲜红的掌印。旁边的人纷纷冲上来,被她一剑挥退。
叩月剑法整体温和,里面没有这么凶残的路子,她用的是惊鸿七式的残招。
此招一出,连她都有些惊讶。效果竟然这么强悍……看来学一点杀招真是必要的!
“不想挨打的都滚!”几人互相看了看,后退了几步。有个人看情况不对,转身跑了,司晨没在意。
向宵终于反应过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说:“你…你竟然敢打我?”
司晨简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打都打了!
他边放狠话边捂着脸后退:“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要弄死你!”
司晨一把揪住他:“等等,谁让你走了?你给我道歉了吗?给我朋友道歉了吗?给被你欺负过的女修道歉了吗?随随便便一张嘴就想毁了别人,你知道自己有多恶毒吗?就你这种人还想修仙,我要是你已经烧香拜佛求老天保佑不要出门就被雷劈死…”
他身形壮得像一座山,没想到被比他小一半的司晨抓得紧紧的,觉得丢尽了脸面但还是不肯道歉:“想要我道歉,下辈子吧!有本事把我打死啊!”
拉扯间,那个溜走的混混竟然请来了戒律长老。长老眉头紧锁,先赶走了附近围观的人。
向宵一看见那长老,本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下子变了:“长老,您看看她,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打我……您看看我这脸!”
夏小圆被他震惊了,小脸气得通红:“你怎么这么……无耻!明明是你先骂司晨的!还欺负连玥!”
戒律长老把那群混混和司晨全都带走了,分开关在戒律堂里,不过暂时还没做处置。戒律堂里一片漆黑,让弟子们在里面能静思己过。
这地方真是安静,司晨摸索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她只好打坐修炼。
过了将近一天,门终于打开了,司晨乍然见光,还有点适应不了,她眯起眼睛,看见连玥从外面进来,眼睛红红的:“对不起……都怪我,要是我没有被他们抓住,你就不会被罚……”
司晨连忙摇头:“怎么会怪你?你是为我说话呀,我很感动!”
连玥继续说:“昨天我们几个分开去找了许多被向宵欺负过的女修,她们听说了这件事,都站出来举报了他,他已经被赶出宗门了……”
司晨听了,既感动又心疼。一群那么好的女孩,为了她四处奔走……
连玥又说:“我们都为你求情。长老还是说你违反了门规,要受处罚。不过不用领戒鞭,去扫清晖坪那里的广场就好了…”
司晨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很轻的处罚了,她当众对同门用剑,本来影响应该十分恶劣。
见她不说话,连玥小声说:“小圆又托人下山准备食材了。她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一定不舒服。等你扫完回来就开饭……”
司晨由衷地说:“你们真好。”
连玥笑了:“司晨,你真厉害。我会努力学习符箓,以后和你并肩战斗!”
司晨用力点头:“好!”
她去外门广场那里领了工具,开始认命地扫地。天呐!谁给建的这么大的广场!旁边还栽了这么多月凝霜,地上全是飘落的花瓣。
戒律长老一定是欺负她没灵力不会法术,多亏了他竟然能想出这么折磨人的法子!
叶不凡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哈哈,扫地很辛苦吧?”
幸灾乐祸的家伙!司晨撇嘴没说话。
叶不凡继续手舞足蹈:“小师妹啊,你还是太傻了!找个角落套麻袋揍他一顿不就好了?他得罪的人这么多,哪会想到是你呢!”
司晨幽怨地看他一眼,他无辜地举起手来:“你别看我!我可是还帮你求情了!长老要打你,还是我提议让你来扫地的!怎么可以不让我小师妹也体验一下这种扫地的极乐呢……”
果然啊,长老并非一时兴起想到了这个惩罚,原来是因为早就有更顽劣的人!他还很得意,在旁边舞起剑来,又带起一阵飞花。
司晨正想发作,突然看见迟玉出现在视线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迟玉竟然也来看她?他们虽然每天都见,但不是特别熟,更何况上次不欢而散……
叶不凡疑惑地说:“咦?师兄不是闭关了吗?”原来是闭关了,怪不得几天没看见他。
一看见叶不凡,迟玉俊美的脸又黑了,脚步随之顿住。
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还在生气吗……不过为了期末考试,司晨拼了!
她一下子迎上去:“师兄,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你真好!”
谁知迟玉静静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不是。我不小心多做了一点,正想拿去扔掉呢。”
司晨:………………我才不稀罕吃呢!我有小圆!但是她直说的话,这辈子应该都见不到迟玉了吧。
司晨赶紧顺毛:“师兄!我都一天没有吃饭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迟玉看着司晨一天没睡蔫头耷脑的模样,还是恨声说:“才几天不见,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他没有继续说,打开了食盒,旁边的叶不凡鬼头鬼脑地蹭过来。
食盒第一层是一碟红豆糯米糕,司晨很惊讶,迟玉亲自下厨,竟然做的是这种普通的糕点?无论是这个糕点还是亲自下厨,都和他仙子一样的气质不搭啊……
她迫不及待想拿,迟玉却轻轻避开了。他从二层端出来一碗白粥,让她先喝两口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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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肚子。
司晨喝了两勺,粥是温热的,喝起来很熨帖。然后立马拿起一块红豆糯米糕,吃起来软糯香甜,味道好极了。
叶不凡笑嘻嘻地搓了搓手,若无其事地想拿一块,迟玉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扫地去。”
他顿时哀嚎:“师兄啊,你怎么这么绝情!我们俩的师兄弟情分竟然比不过这个刚入门的丫头!”迟玉淡淡笑了,很有点凉薄的意味。
为了尝到师兄的手艺,叶不凡吭哧吭哧扫起了地。他一走,空气都安静下来。
司晨举着糕点看叶不凡扫地,一阵风吹来,她突然闻到迟玉身上有一股清苦的药味。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关心一下今天很体贴的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怎么有这么重的药味?”
迟玉看向别处:“没什么,老毛病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平淡,好像习惯了,司晨看出一点落寞。
司晨:“啊……这药喝起来一定很苦吧?”怪不得迟玉看起来总是不开心。
迟玉听到,竟然笑了,转过来看着她说:“不喝的话,心里会更苦。”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了食盒。叶不凡扫完地,美滋滋地过来把剩下的糕点一扫而空。司晨把食盒带回去,打算收拾一下再还给迟玉。
回去正好是中午,她来到夏小圆她们的竹舍前,果然又看见一桌好菜。
这次的清淡些,明显照顾她一天没吃饭,有鸡蛋羹,清炒时蔬,清蒸鱼和白灼虾,中间还摆着一锅鸡汤……
女孩们看见她回来了,都来招呼:“快来!一定饿了吧!”
司晨坐下,先向大家道谢,感谢她们为自己奔走。她们都笑着答道:“我们说好的要互帮互助呀!”
司晨在戒律堂关了一天,那里又湿又冷,她几乎没合眼。吃完饭,她让连玥帮她请假,回去倒在床上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她先去了食堂,花了些灵石,托里面的采买帮她带点东西。
接着她又去了藏经阁。叩月宗是剑修的摇篮,天底下所有的剑法在这里都有记载。这藏经阁大的没边,连索引都占了整整一排书架。可惜她没有灵力,只能一本本慢慢找。害怕这剑谱有问题,她也不敢找人帮忙。
她把惊字打头的剑谱索引翻来翻去找了个遍,没有这一本。什么意思?难道它从来没问世?
突然,司晨福至心灵,这里记载的都是流传下来的剑谱,惊鸿七式的文字这么古老,说不定早就失传了!
于是她又去失传的剑谱记载那里找,果然找到了。上面记载这剑法是剑神姬青所创,她没有弟子,使用的剑法在她陨落后就失传了。
剑谱上的果然是上古文字,她要先改写成现在的语言。修士们对传承上古功法一直很重视,她很快找到一本对照字典,准备带回去研究。
回到竹舍,她跃跃欲试地翻开字典,准备大干一场。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她先翻译了第一页的那一句话,越翻越目瞪口呆。
“成为剑神,从练惊鸿七式开始。”司晨一字一顿地读道,好中二好不谦虚的一句广告哦……看来这剑神也很不正经。
又忙活了半天,她终于把第一式的剑诀和剑招翻译出来了。可惜古文字就算翻译成现在的字,看起来还是很不通顺,以她的文学功底依旧看不懂……只好连蒙带猜地结合插图,把自己能理解的在旁边写下来,然后在屋子里简单比划一下,把不通顺的地方想办法连起来。
第一招下来,这本剑谱的风格她差不多完全清楚了。与简单的叩月剑法相比,这惊鸿七式招式复杂,出剑角度刁钻,完全是杀招,剑势很凌厉凶猛。
白天睡了一下午,她晚上很精神,又接着一点点翻译剑谱,直到睡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