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朋友面前，她从不刻意伪装自己，所以她的情绪赵辞玖尽收眼底。
“韫韫，你可别瞎想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赵辞玖连忙摆手解释道：“Apollo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清楚，他不是方晏淮，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觉得你可以试着直接问他？”
身旁的姑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回想起过去，似乎每次她见到祁佑时，感觉都有些发怵。
“你是不是有些怕祁佑呀？”她和她之间没有秘密，心里这个疑问便直接问出了口。
谁曾想，她话音刚落，辞玖就疯狂地点头，“实不相瞒，之前我不识好歹地出过一首单曲……”
虽然话没说完，但林昭韫大概猜到了之后的事情，“他凶你了？”
“一点点，一点点。”辞玖也就嘴硬，看她表情估计当时没少挨批。
“怎么不趁机跟我说他坏话？我帮你一起说他。”
“一码归一码嘛，Apollo早期对待音乐一根筋，可凶了！而且我来文华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他和哪个女人走近过，这一点你放心！”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祁佑是个怎么样的人，毕竟他为她做的事情都是实打实的。
可与此同时，她也说服不了自己的心。
那颗心随着他七上八下四处摇晃，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嗯，我会好好问问他的。”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后来两人聊了没一会，试戏间的工作人员就喊了她的名字。
终于轮到她了。
这次准备的时间有些短，她心里有些慌。
忽然，辞玖牵住了她冰凉的手，将她带到了门口，“加油~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好。”看着她眼里的信任和安慰，林昭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迈进了试戏间。
可她刚打算以之前的状态准备这次面试时，无意间却瞥见了坐在正中间的头发有些灰白的女人。
“郝老师？”
“昭韫？”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里都夹杂着些许的吃惊和诧异。
难怪。
她就说为什么这个本子的风格这么熟悉。
郝老师是之前她本科时的班主任，当初她为了能够获得更高的绩点，没少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段时间的学习，让她对剧情、对角色都有了更加深刻和不一样的认知。
大四毕业时，因为工作的原因，她还是放弃了保研的名额，其中最生气的还要数郝老师。
没想到一别两年，她竟然还能见到她。
“老师好。”这一声，不仅仅是对《绮丽》编剧的礼貌性称呼，更是对当时在校时那个尽心尽力教她的郝老师的尊称。
“起来吧”，郝丛烟从座位上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开始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以前老师面前表演，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只说紧张又太单调，那里面还藏着一丝隐隐的兴奋和雀跃。
来之前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诠释好她心里的凤岚依，可现在她又多了一个
——向郝老师证明，她学生的选择没有错。
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开场前的影响，这一场戏竟比她在家排练时更加顺利，也更加让她满意。
随着最后一句强情绪化的台词被她用平淡的语气讲出，试戏也终于结束。
全场先是安静了几秒钟，随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尤其是郝丛烟。
文华有灵气的演员不少，但像她这样在短时间就能把角色理解到位的人却不多。
这次之所以临时通知试戏时间，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郝丛烟想要看看她们短时间内对角色的理解。
“昭韫，你很让我意外。”也许是上了年纪的原因，郝老师的眼睛有些浑浊，可这并不能阻碍她眼里迸射出的那道欣赏的光，“没想到我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和你合作。”
起初她还沉浸在老师前半句由衷的表扬中，还是筱雪在前面拼命跟她使眼色她才反应过来，“老师，您的意思是……”
“嗯，刘平，就她了。”她问完后，郝丛烟冲着一旁的刘导说道。
从进房间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幻梦一场。
她不仅再次见到了郝老师，就连凤岚依她也顺利拿下。
迟来的刘晶瑞刚进门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着她，“你这孩子，愣着干嘛，还不谢谢郝编？”
“谢谢郝老师！”
看着女孩脸上的笑容，就连郝丛烟都有些恍惚。
她在现在的林昭韫身上看不到一丝她大一时的影子。
还记得第一次开班会时，她一个人坐在教室第一排的角落里，看上去落落大方，可她心里清楚，这孩子恐怕比当时在座的任何孩子心里藏的事都多。
也好也好，孩子们都各有出处，倒是她局限了。
直到离开试戏间，林昭韫都有些恍惚。
本科的那段时间，是她吸收知识最快也最辛苦的一段日子。
过去，她一度觉得那段时间没有必要，纯粹是在浪费。
可随着她拍的角色越来越有深度，她才在某个伏案的夜晚惊觉那段日子给她的回报。
“怎么样！我听到掌声了！定下来没？”原本坐在门口发呆的辞玖在见到她的一瞬间站了起来，连忙问道。
她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激动地不停点头。
“我就知道你能行！”听到她亲口说出的好消息，辞玖二话没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半晌，她才缓了过来，眼睛里有些湿润。
她在她的肩膀上蹭了下，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圈子的好本子不多，更何况《绮丽》还是文华的，她们虽然定位不一样，但只要是同期演员，就难免会撞上一样的角色。
虽然她相信自己和辞玖，可这样的事情再多发生几次，她们还会像现在一样要好吗？
她不知道未来，但她不想浪费现在。
于是林昭韫犹豫着，主动开口道：“辞玖……”
“停停停！”她像是早就看出了自己担心的事情，打断了她未说出口的踌躇，“这次你拿下了，不代表我实力不行。其实我也觉得风岚依的形象和你更贴一点！但下次女主可就不一定了！”
“那就好，我们可以约定好吗？如果以后出现了什么事让彼此都有些介怀的，一定要说出来好吗？”
“知道啦！你这孩子怎么想这么多！”
原本两人还想一起去停车场，可她被筱雪告知公司楼下的娱记还没完全散开，于是她只能走公司准备的特殊通道。
辞玖因为今天有个扫楼活动，所以还得去一楼和影迷打个招呼，两人就在此分开了。
好不容易回到车上，包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看到熟悉的名字，林昭韫眼角弯弯，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听键。
虽然心里有事，可今天这样的好事，她也还是想要分享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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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你还有多久到家？”
“快了。”她看了眼前面的导航，车窗外的景致一闪而过，“祁佑，我想见你。”
她几乎很少说“想”这个字眼，男人听到下意识以为是她因为热搜受了委屈，心疼坏了，“你回来就能见到我了，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你怎么这么快？”
“嗯，看到热搜就往回赶了。”
“我拿下《绮丽》的女主角了，祁佑。”
“昭昭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恭喜你。”
他的语气不像辞玖那样澎湃，可听完她却也觉得欢喜。
被这样信任，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他们在一起总有许多话题可以聊，时间很快就过去。
一转眼，车子也停在了家门口。
明明是自己的家，可她打开门时，心却突然莫名抽动了下，有些紧张。
可当钥匙转动完第一圈时，她那颗漂浮着的心就落下了。
他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包，缓步走进小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透过客厅的玻璃窗，她看到了男人处理工作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他有锻炼的习惯，手臂紧实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在键盘上敲着，乍一看还真有点职场精英的味道。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确实是这样。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男人才在准备拿水杯时用余光瞥见她，“昭昭？你什么时候到的？我刚想给你打个电话。”
“没多久。你去哪了？”她顺手接过祁佑手里的水杯，润了润嗓，好像只是随口问道一般。
可祁佑是谁，他再了解她不过。
女孩的语气虽然和平时相差无几，可她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每次她有些心虚的时候，她的衣角都会被她紧紧攥着。
昭昭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祁佑在心里想到。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不能再拿文华当幌子了。
“出去见了个制作人，怎么了？”
“没事。对了，晶姐和我说你提前和她说了林清宥的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
话落，男人罕见地沉默了。
“怎么了？”女孩的眼睛微微眯起，追问到底。
“我说了的话，你不许生气。”
“酌情考虑。”
“自从上次林清宥出现后，我就在你身边偷偷加了几个保护你的人。”
“……就这个吗？”
“嗯。你不生气？”
之前他加安保时，方晏淮曾经和他说过千万不要让她知道。
毕竟没有人喜欢被人监视，所以他一直缄口不言。
其实他已经做好女孩生气的准备。
但是预想之中的画面并没有到来，昭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我不生气。你考虑的很周到。”
“你不会觉得我这样是在监视你和约束你吗？”
“那我换个角度问你，如果我这样做，你会感觉到被约束吗？”
“不会。我其实会开心。”
他巴不得昭昭多管他一点，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呢？
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惩罚，这分明是奖励。
听完他这段无厘头的发言，林昭韫蓦地笑出了声。
想到自己这两天的自我怀疑，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原来在某种程度上，她和祁佑是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