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似询问,可他们两唇之间的距离近得让人心颤。

    那双原本澄澈浅蓝的池水如今像深不见底的大海,种种复杂的情绪都深埋其中。

    她都知道。

    知道他额前的汗水为什么存在,也知道他为什么大晚上驱车赶来。

    刚刚去拿纸巾时,手机屏幕无意间亮起,上面几乎全是他的未接电话。

    他担心她做傻事。

    “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与他鼻尖相抵,声音平和又温柔。

    见她猜到,祁佑干脆直接和盘托出,“比你想的还要早。”

    “你不怕麻烦?怎么不跑?”

    “为什么跑?把林昭韫弄丢了你赔我?”

    “……好,我赔你。”

    话音一落,她冰凉的手攀上了他燥热的脸庞。

    祁佑的双眼像是黑洞,和他对视的瞬间,她被鼓舞、被邀请。

    混沌的大脑早已停止运转,她轻轻踮起脚尖,抓住了他的领带,直至两唇相贴,她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眼前的黑暗蔓延得越深,唇/齿间交错的湿润以及耳边男人粗重的喘/息就更加明显。

    两人炙热的呼吸相互交缠,女孩的双手因反抗被男人单手禁锢住,艳红的眼尾泛着丝丝微光,眼睫轻颤,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那颗被她拒绝的糖果被男人用舌/尖强势渡进她的口中,他来回翻动着,企图榨干她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

    “看我,昭昭。”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天上飘下来,林昭韫下意识睁开了那双懵懂迷茫的双眼,下一秒就听到了男人从胸腔里传来的闷笑,“真乖。”

    不知是惩罚还是奖励,她看到了男人为她失控的模样。

    可无论她如何逃跑,祁佑始终挑动着她嘴里的那颗糖,直到它融化消失在了他和她的舌/尖。

    男人不知疲倦,她身体里力气都被抽空,双腿一软,祁佑才依依不舍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身,顺势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刚想低头看一眼她情/动的模样,却被女孩发烫的手掌捂住了眼睛:“不…不许看!”

    她的声音不似刚刚那般清明,透着微微的沙哑和性感。

    知道自己刚刚做的有些过,祁佑伸手将她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旖/旎缠绵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好,听你的,不看。”

    嘴上说着不看,可祁佑的视线却深深望着两人正前方的玻璃。

    女孩似娇艳欲滴的玫瑰,明艳动人。

    今晚的这个吻的确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可桩桩件件归根到底都只希望林昭韫平安。

    可当她真的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又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和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共享悲喜。

    从前习惯掌控一切的祁佑,如今却连情绪都被人牵绊左右。

    他的视线太过炙热,被女孩抓了个正着,“还看!”

    “好好好,我错了。”说罢便笑着举起双手,低着头转了过去。

    见他乖乖转过身,林昭韫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她其实知道,如果刚刚她摇头,他一定不会继续。

    可正是因为这样了解,所以她才没办法、也不想拒绝。

    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为她做的事情她每件都记在心里。

    他已经朝她走了很远,如果是他的话,好像未来也没那么不堪和恐怖。

    “祁佑。”林昭韫鼓起勇气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我有答案了。”

    听到这话的男人身形一愣,缓缓转过身,“好,我知道了。”

    就这样了?

    难道他不应该顺着台阶继续说吗?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男人朝她身旁走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再等等,不是现在。”

    今天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时机,趁着她主动提起,只要那句话说出口,他就能成功。

    可是这太草率,也太不负责。

    怀里的女孩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将头埋进了他的怀抱,轻轻“嗯”了一声,后知后觉有些害羞。

    见她耳根发红,祁佑戏谑低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我记得剧本里是灵儿主动的吧?要不我们再试试?”

    “你是流氓吗?”旖旎的氛围瞬间瓦解,女孩从他怀抱里退出,抄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他砸去。

    两人这一来二去躺在床上已经是晚上两点多。

    原本祁佑还想节约幸福值回去一趟,可明天七点就要上戏,来回一趟差不多,索性在女孩房间的沙发床上将就一晚。

    “昭昭。”寂静的夜里,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女孩背对着她,怀里抱着一个小狗似的娃娃,“怎么了?”

    “晚安。”

    反应过来后,林昭韫强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佯装平静地说,“嗯,晚安。”

    同房异梦,两心相依。

    浓重的夜色被阳光冲散,窗外天光大亮。

    “韫姐,起床啦,我进来咯~”

    床上女孩的眼睛轻颤着,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连忙喊道:“等等!”

    可这一切都来不及,在她说出口的瞬间,助理和化妆师就已经推门而入。

    “怎么了?”筱雪听到她的声音,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脑海里预想的尴尬场景没有发生,她环顾了一周,发现祁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去。

    她竟不知自己的睡眠好成了这样,连一个活生生的人离开都不曾察觉。

    “没事,刚刚在换衣服。”林昭韫抿了抿唇,解释道。

    据筱雪所说,祁佑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去片场开始做妆发了,甚至比魏导到的还早。

    今天虽然是她在剧组的最后一天,可任务量却一点也不少。

    她和祁佑要在这一天内演完季灵儿和沈青润从相识相知到生离死别的全过程。

    感情转变太大,她有些担心自己难以把握。

    “叩叩——”

    屋内三人正忙着做发型,门却突然被敲响。

    “请进。”林昭韫说。

    她想过祁佑的古装会好看,可她还是低估了他优越的外形条件。

    他的脸本就立体,优秀的发际线让他哪怕戴上头套也不会显得臃肿,一身古装穿上,倒不像书生,像那战功赫赫的将军。

    “灵儿,你们还有多久,魏导让我过来问问你们。”

    “啊……哦,马上。”

    女孩慌乱的神情被他尽收眼底,唇角微扬的弧度昭示着他此刻的好心情。

    上午他们拍摄的内容是季灵儿为了摆脱家族联姻的命运主动去相公馆,偶然结识了书生沈青润。

    她的问题倒是不多,主要问题在祁佑。

    “沈青润,你们现在刚认识,眼神里应该是试探和审视,不是爱!”气急败坏的魏导将剧本一丢,大声吼道。

    “只露半张脸他也能看出来?”

    “你说呢?”

    好在戏份不是特别难,祁佑NG几次后也找到了自己的状态。

    拍摄顺利进行着,终于,他们走到了上午的最后一场戏,也就是季灵儿目睹了父亲亲手杀害沈青润的戏码。

    开拍前,祁佑的嘴里含着血包,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模糊地说着,“都是假的,没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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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韫淡淡地应了声,也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当沈青润真的满脸鲜血倒在她怀里时,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哽咽地说出了那句台词,“哥…哥哥……”

    她情绪起伏太大,一时半会无法抽离,甚至没注意到怀里男人听到那句“哥哥”时,耸动的眉心。

    直到最后导演喊了“咔”,她都还是没能从那种失去挚爱的情绪里脱离出来,两只眼睛空洞着,不停向外流着眼泪。

    此刻她好像和季灵儿融为一体,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离她而去。

    “灵儿?昭韫?昭昭!”祁佑从她怀里起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将她的名字逐一试过,喊了个遍。

    前两个她都没有反应,直到最后一个,她才发出了微不可察的一声,“祁佑?”

    “对,是我。”见她还有反应,他连忙冲着一旁的筱雪挥了挥手。

    “她还没出戏,你把她带到房间,我去拿个饭,等等给你们送上去。”

    “好。”

    等到筱雪反应过来时,祁佑早就朝着地下停车场飞奔而去了。

    可拿饭的方向不是在右边吗?筱雪心想。

    攥着口袋里的盒子,祁佑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林昭韫房间的门。

    女孩的状态比刚刚好很多,只是哭太凶,现在时不时还一抽一抽的。

    “给,饭。”祁佑将手里多余的饭递给了筱雪,然后故作惊讶地说:“我刚刚看到下面似乎还有咖啡,你要不去看看?”

    祁佑分明是有话想和自己说,林昭韫便冲着筱雪挥挥手,说道:“去吧。”

    女孩的眼角还带着泪,祁佑从一旁抽了几张纸,问道:“刚刚是想到什么了吗?”

    她接过他手里的纸,但低着头没有说话。

    刚刚他倒地时,她的脑海一下闪过了很多画面,不是沈青润,只是祁佑

    ——有他为她做饭的;有他逗小狼的;还有他,吻她的。

    那些都让她再次确认,她愿意和他在一起。

    因为喜欢,所以害怕他离去;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想要隐去自己过去的不堪;也是因为喜欢,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开。

    如果他们迟早要在一起,那为什么不能是现在,非要一次次把他推向未来?

    想通了这些,林昭韫深呼吸了口气,“祁佑,我们在……”

    她话还没说完,祁佑的气息先一步将她包围,他的唇温润饱满,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你干嘛?我要说正事!”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要这么做。”

    “为什么?”

    他没解释,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戒指盒。

    也许是因为紧张,他一直没能成功打开,导致林昭韫的心也跟着他一起忽上忽下。

    女孩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在此时松动,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笑,“反啦!”

    “抱歉。”祁佑将戒指盒换了一边,这才顺利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摆放在女孩眼前。

    “这……”

    虽然她猜到这里面是戒指,可当她真正看清了它的模样之后,她还是呼吸一窒。

    “昭昭,我爱你,你愿…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男人说的磕磕绊绊,可那双眼却认真地盯着她,毕竟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世界送给他的礼物。

    他从中取出了一枚银质的珍珠戒指,看上去像是他手工做的,有些眼熟。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震惊地对上了祁佑的眼睛。

    男人知道她发现了,笑着点点头。

    这分明是他第一次去她家时,他遗漏的那枚袖扣。

    他竟将它改做成了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