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他们两个人都坐在后排。
只不过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中间像隔了一条银河。
全程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就连司机都忍不住打趣，“你们是拼车回来的吗？”
京市的晚风时不时伴着花香。疾驰的风扑打在祁佑的脸上，让他本就不多的酒意都消散了几分。
司机的话让他忍不住转头看了女孩一眼，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将自己缩得更厉害。
“不是拼车，我做错事惹她不开心了。”
“那小伙子你可得好好承认错误才行，小姑娘有什么委屈要说出来，实在不行打一顿，别气坏了身体啊！”
司机用过来人的语气和姿态告诫着他们，偏偏祁佑还一副受教的模样。
林昭韫确实有些生气，但她很快也想通了，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她其实没有理由去拘束他。
更何况他什么都没做错。
只是消息回得慢了些、去酒吧喝了点酒，这些事情她平时也会做。
道理她都懂，可她的眼里就是容不下沙子。
又或者说，她是故意这样，想看看他会不会离她而去。
她总预设身边人的离开，直到他们真的离开时，她反而松了口气，然后又再一次独自朝前走去。
心里有个恶魔不停在她耳边念叨，“男人的真心就是这样，瞬息万变。总有一天，他也会变成林清宥那样，你也会变成你母亲那样。”
这样的话在这短短四十分钟内，被她一遍遍推翻，但又一次次重新出现。
闭口不言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现在需要独自消化。
前面的司机见她情绪似乎真的不太好，也没再说话，只是向祁佑投去了一个“祝好”的眼神。
很快车就开进了花园，林昭韫原本想直接回家，可想到小狼还在他家，于是只能在他家门口等了一会。
“我还以为你不会等我了。”
“我来接小狼回家。”林昭韫的眼神淡淡的，仿佛眼前的男人只是一个陌生人，“以及，后面都不麻烦你了，小狼我会把他带去剧组。”
话落，她感觉到面前男人周身的温度陡然下降，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两人在他门前沉默地站了5分钟，见他没有说话的兴致，她又开口说道：“我有点累了，你要是还有事我可以自己进去接小狼。”
他是个聪明人，一下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拖着也没有意义，索性替她解了锁，放她自己走了进去。
看着女孩的背影，祁佑有些不懂。
明明女孩上一秒还冲着他使性子，下一秒就到了这种看上去像是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把系统牵了出来。
出来时甚至没和他说再见，像是下定决心要和他断干净。
“林昭韫。”他最终还舍不得。
女孩的脚步一顿，语气淡漠且疏离，“很晚了，祁先生。”
刻意的称呼仿佛又将他带回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当时的她出于礼貌，甚至还会浅浅客套一下，现在连装都不愿意装。
意识到这一点，祁佑甚至顾不上难受。
因为他只要想到林昭韫以后会一直这样和他说话，他就觉得无法承受。
“林昭韫，你给我判死刑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我不懂，所以你教教我。”祁佑大步迈向前，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是因为我去midnight生气吗？”
听到他的回答，林昭韫下意识甩开了他的手，“你要干什么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就是因为这个。
见女孩不同于刚刚的反应，祁佑在心里确认到。
“可我要解释。”他执拗地说道，走向前拦住了她想要逃离的脚步。
“Midnight是我和方晏淮合资的酒馆，我去是为了给文华选人，但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
“没事，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
林昭韫停顿了会，语气稍微软和了些。
“你不相信我，对吗？”
被戳中心思的林昭韫不敢看他，听到他话里的委屈，她犹豫着不敢回答。
见女孩态度松动了些，祁佑叹了口气，“昭韫，你总是不相信我，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觉得我说得都是实话？你教我，教教我。”
“……对不起。是我自己的问题。”女孩似乎被他追问地身形颤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她有些不对劲，祁佑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住她，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才发现，女孩的身子凉得可怕。
“祁佑。”女孩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又带着一丝倔强，“我们今天把话说清楚吧。”
他原本想到此为止，可她既然想说清，他自然奉陪，“好。”
“你说你喜欢我，但我也有许多阴暗面，今天这样的状态以后只会是常态，你也能接受吗？”
“能。但是昭韫，不会是常态的。如果再次出现，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希望下次我犯错时，你能和我说清楚。”
他的眼里没有半分虚假。
林清宥当初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妈妈的吗？
想到方静上次和她说得话，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她实在是无法拒绝这样的祁佑。
“呆子。”
“那昭韫，你是答应了……”
“嘘，看你表现。”
那些预设的念头虽然依旧存在，可看着他浅蓝深幽的眼睛，她似乎就能得到一丝平静。
“好，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下周见。”
“下周？你要来我们剧组？”
“嗯。小狼会想你。”
“我可没说我要把小狼交给你。”
可他也没说是她此时牵着的小狼。
“我没事，明天下午我把小狼接过来。”
“好”，她轻轻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时，回头补了句，“晚安，祁佑。”
说完，林昭韫牵着小狼快步走进了院中，嘴角还挂着一抹释怀轻松的笑。
看着女孩轻俏的脚步和雀跃的发梢，他甚至能闻到她沐浴露的香味。
晚安。
……
夏天的京市格外炎热，在室外稍微待一会妆就快融化，更何况林昭韫她们身上穿着古装。
今天一大早，筱雪就给她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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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她今天因为别的工作来不了，但是有别的工作人员过来顶替她，可眼看快到中午都还没来。
她刚拿出手机想和筱雪确认一下，后脖颈却传来了一阵凉意，“辛苦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一时有些不敢确定。
缓缓转过头，说话的不是祁佑还能是谁？
只见男人头上带着一顶鸭舌帽，额前的碎发被压住，看上去像一直顺毛的小狗。
自从他说了下周见后，她偶尔空闲下来就会猜测他什么时候会来，又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可当他真的出现时，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随便找了个话头，“你怎么进来的？”
“来当林小姐的一日助理啊。”祁佑见她额前不断沁出汗液，从一旁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她，“怎么不进去坐一会？”
“等等马上就到周老师和刘老师的对手戏了，我想在这看看，好学一下。”她如实说道。
“好。”他只是简单应了声，没再劝她，然后专心给她煽起了风。
起初，她还觉得挺凉快。可随着周围人八卦的视线逐渐朝她这边看过来，她只觉得有些脸热。
其实祁佑今天穿的并不出挑，这真印证了那句话：时尚的完成度靠脸。
就在她以为这张脸已经很引人注目时，魏导却让其到达了另一个顶点。
好不容易等周靓和刘锌的戏份拍完，林昭韫刚想离开，就被不远处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魏导叫住：“灵儿，你们等等。”
听到魏导叫住了她，她停住了脚步，“怎么了魏导，是还有什么要补拍的吗？”
“不是”，魏柏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又转头看向了她身旁的祁佑，“这位是？”
“我助理。”她生怕他说出什么让人意外的话，抢先一步替他回答道。
这样的外貌，只做助理？是文华疯了，还是他眼睛瞎了？
听到林昭韫的回答，魏柏通在心里腹诽道。
他在祁佑的身边转了一圈，随即点点头，“有没有做演员的打算？”
说完，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料定了对面的男人会答应他。
如果换成别人，他还不屑亲自邀请一个素人。
可他刚刚远远一看，只觉得他简直就是天选的沈青润。
和季灵儿站在一起，有种莫名相配的感觉。
“没有。”祁佑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魏柏通的面色一凝，认真地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大名鼎鼎的魏导。”
“你知道我还拒绝我？”
“抱歉，我只是不喜欢出现在屏幕前。”
祁佑原本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可一想到接下来昭韫还要受他指导，他又收敛了语气，看上去苦恼又真挚。
魏柏通看上去有些遗憾，可当他的余光瞥见了身旁的林昭韫时，眼里突然有了主意，佯装遗憾道：“真是可惜，沈青润一直没找到，原本还想让你来试试。”
沈青润？
这个名字他听昭韫说起过。
这不就是这部要和她搭亲密戏的男配吗？
“魏导”，祁佑清了清嗓子，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忽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