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姜氏家族同行 > 22. 第二次猜想
    白家。

    “昭昭,一年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姜镜尘站在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面前,这人胡须杂乱,满头乱发。

    “有件事......”

    “你和你母亲越来越像了。”

    声音有些痴了。

    “......给你,你推辞一下。”

    她侧身递过去一张纸。

    “少主......少主?我女儿要当少主了!”

    男人混浊的眼睛又迸发出亮光,激动的有些颤抖。

    “目前还不是。”

    姜镜尘似乎不愿意和男人多说什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你推辞一下。”

    “推辞?为何推辞?我是你的生父!你理应有我照看,要不是你祖母当年......”

    "不推辞就算了。"

    听到男人又想翻旧账,姜镜尘转身就走。

    “昭昭!你还不愿意认我这个吗!”

    高声质问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不认,只是我觉得,我们分开生活比较好。”

    姜镜尘回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祖母有那么多孩子,你母亲又不在了,只剩下我......”

    “在!”

    姜镜尘立刻打断他:“我母亲还在!她只是去草原一阵子,过些日子就会回来的!”

    这一句话像尖刺一样,一下子扎的他酒醒了,他一拢乱发,漫不经心:

    “快十一年了,一条消息都没有;孩子,我之前也跟你一样自欺欺人。”

    姜镜尘带着怨恨地盯着他,手掌慢慢攥成拳。

    男人慢慢靠近姜镜尘,声音透过他的喉咙慢慢浸在姜镜尘的身边,那是数九天里最坚固的冰。

    “后面我就想通了,我宁愿她当年就是死在草原上,带着我妻子的身份。”

    “每次都是这句话。”

    姜镜尘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你跟你母亲一模一样,”男人很受伤,“她当年执意跟我解契的时候,也是轻飘飘的两句,好像只有我在发疯。”

    “你确实,”姜镜尘哀婉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当年你在瑶瑶觉醒灵脉的时候做手脚,让她在整个姜家内门里无地自容,她现在也不会在江南孤身一人。”

    “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笑得像一条哀嚎的狗。

    “你以为你瞒得住?那个小杂种早晚会被人捅出来,要是你真的当上少主之后再被揭发,我看你们姜家‘公允’二字的招牌会被人踢到哪去。”

    说到最后一句,男人话里话外带上了几分自得与嘲讽。

    “她不是杂种,她是我妹妹。”

    “你母亲与我解契三月就怀上了她,她不是杂种是什么?!”

    提到姜仲元,男人好像被戳中了什么,带着酒气的身影摇摇晃晃,双眼变得猩红,语气也越发凌厉。

    “可惜啊,杂种就是杂种,上不得台面;没有灵脉就是她的报应!”

    这番话听得姜镜尘眉头紧皱,她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然后确信自己母亲和他解契地决定是对的。

    “母亲没死,妹妹也不是杂种;”姜镜尘坚持己见:

    “父亲,您身体不好,先歇着吧,我会给姜家的几位掌事上述陈情,不耽误您养病——放心,一切都按姜家规矩来。”

    “昭昭!你是我女儿!”

    一听姜镜尘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男人怒气更甚,一拍桌子:

    “你跟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模一样!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这么对我?!”

    一掌下去,原本在桌子上互相依靠的酒坛摇摇晃晃地奔向了地面,然后几声清脆,一地粉碎。

    男人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身体带倒了几个凳子。

    酒劲又上来了。

    姜镜尘想出门叫个下人来打扫一下,脚刚抬起来,又听到了他的嘟囔声: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

    她停了下来。

    “......我早晚会找到他。”

    姜镜尘转身出门。

    “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

    荣家,姜仲元被宾婆婆搂在怀里,郡夫人正拿投过冰水的帕子小心擦拭着姜仲元脸上的伤口。

    “不用的,郡夫人,我伤得不重......一点都不疼了!”看着郡夫人泫然欲泣的样子,有点不知所措。

    “孩子,叫什么郡夫人,你和荣耀一样,我都当自己孩子看的!”

    很明显,郡夫人对姜仲元仗义去救荣耀的行为十分感动。

    “以后再遇到什么消息,先回来跟婆婆讲,婆婆不在,家里其他的大人也行,千万不能脑子一热就跑过去,明白吗?”

    宾婆婆板着一张脸教训她,搂着她的那只手倒是一直不停的拍她的背安抚她,生怕她被吓着了。

    “......不是,母亲,祖母,你们倒是听听我说的话啊!”

    荣耀在下边坐不住了,上前在三人面前晃了一圈又一圈。

    “你好意思说,哪里有不对?你妹妹为了你被人打了你还觉得不对?”

    郡夫人上来就是一顿质问。

    “不是,娘,我什么时候说妹妹了!”荣耀连连摆手解释:“我是说今晚,那群鸦的出现很不寻常,是这个不对!”

    一提到这个,姜仲元乐了。

    “我觉得挺对的,那群鸦拉的吐的不全朝王家那伙人去了吗?”

    “所以才不对啊!”

    宾婆婆看了一眼姜仲元,蓦然想起那年中元节的事。

    “什么乌鸦?不是你带几个人去把妹妹找回来的吗?”

    郡夫人好看的眉头又蹙起来了,她怕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发生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姜仲元看见,深处小手,轻轻抚着她的眉头。

    宾婆婆看见这一幕,又把脸轻轻贴在了姜仲元的脑袋上。

    只有荣耀在自顾自地说着:

    “是啊,我带着几个人过去,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一群鸦,直奔着王家那伙人飞去,上去就啄他们的眼和头发;加之里面只有那个小郎君是灵族,其余都是人族,我带的人都没派上用场,那几个人被鸦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是啊,后面还叼来石头砸他们,那个王家小郎君是土脉,想借街上土自己化个盾,却被一个一个小石头给破了,还落一个灰头土脸,哈哈!”

    姜仲元也讲得眉飞色舞。

    “许是老天有眼吧。”

    郡夫人提了一个自己也不甚信服的说辞。

    “尤其是他的右手,”荣耀神色认真,看着姜仲元,“他打你的那只手,几乎被鸦群啄得血肉模糊。”

    姜仲元仔细一回想,好想有那么回事,但是当时她被荣耀护在身后,视线被荣耀的肩膀挡住了大半。

    “所以,它们,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荣耀笃定。

    “冲我什么?我又不会说鸟语。”

    “你父亲?”

    郡夫人猜测道。

    “可是,我没听过姜镜尘会这个。”荣耀说。

    “我跟我姐不是一个爹。”

    姜仲元坦然解释:“我小的时候,我姐姐的父亲经常说我是小杂种来着。”

    “这......”郡夫人看起来又尴尬又心疼,宾婆婆的面色如今晚的夜色一样黑。

    “什么?你......你从未说过......”姜仲元看见,荣耀被这句话震惊得眼睛一下子露出了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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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眼白。

    “很重要吗?”姜仲元真心求教。

    “我们只知道你母亲当年跑去草原一趟,回来就跟白家人——也就是你姐姐的父亲,和离了。”

    母亲这段话夹杂着灵族和人族的不同用语,荣耀反应了一下,决定不再开口纠错,反正自己也听得懂。

    “没过多久,你母亲就怀孕了,然后,她又跑去了草原,至今杳无音信。”

    “......和我的关系是?”

    姜仲元还处理不了这种消息。

    “你父亲,很有可能就是草原上的什么人族灵族。”

    荣耀向她解释。

    “然后这么多年不来找我?哪怕是在姜家和我断绝关系之后?”

    这句话让满屋子的人都沉寂下来。

    “北方草原是离天最近的地方,灵力最精纯,因而不光是人族想费尽心思在那修长生,灵族、兽族也想,再加上那边偶尔会掉出一丝神族的气息......草原上太复杂了。”

    荣耀盯着姜仲元的脸,左看看,又看看,最后像是很不愿意承认一般,说:

    “你......你爹是兽族?”

    “我娘怎么也不能找一个禽兽吧?”姜仲元更不解了。

    “对啊,人族没有这些奇能,那就只剩下灵族和兽族了,你又没有灵脉,还能跟鸦群沟通......”

    姜仲元双眼紧闭:“我不要当鸟人......”

    “好了,别乱猜,”宾婆婆一锤定音:“天色不早,明日你们还有课呢。”

    兽族......灵族......冥界......宾婆婆看着这个孩子,心里的谜团也越来越大,正思索着,一句嘟囔飘到她耳边。

    “......管他是谁,我不认;我现在就认荣家......”

    荣耀把姜仲元送到她院子门口,借着一剪清风,吹散了晚夏的燥热,他盯着姜仲元还在微微泛红的那张脸,问:

    “还疼吗?”

    “嗯?”姜仲元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抬头正好对上了荣耀灼灼的目光。

    “刚才就不疼了,现在就是有点热。”

    荣耀上前,用手背轻轻探了探她脸颊的温度。

    “......真想打回去。”

    他似乎还暗骂了一句,但是姜仲元只听清了这句话,笑着凑上前:

    “还想看一次鸦群?”

    荣耀摇头:

    “我是哥哥,理应保护好你,结果......况且你家人都不在身边......”

    说到这个话题,荣耀又顿住了。

    “为什么这种表情,”姜仲元一下子懂了荣耀不愿再谈的理由:怕提到家人,姜仲元会难过。

    但她还是开口问他了。

    “你说,姜镜尘的父亲,会说你......”

    姜仲元去扯他的袖子:

    “小的时候,我祖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让他们说吧,骂吧,谁叫他们闲呢。”

    她看见荣耀眼中似有光芒闪动。

    “那你为什么......?”

    他想问她,既然不在意言语上的挑衅,那为什么要给他出气。

    “替你出气吗?妹妹嘛,总要想着哥哥姐姐的。”

    “姜仲元,管你是人是神,是灵族还是兽族,你都是我荣耀一辈子的妹妹。”

    眼里的小姑娘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

    “我就知道!”

    “快睡吧,我刚得了一本书,做匣子的,明天拿给你看看。”

    “啊?现在就拿给我!我今晚就能把它读完,三日,不,两日!两日我就能做出来!”

    “......”

    “好哥哥,你给我嘛,明知道我已经把弓箭做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