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好就想去吹风,不怕又病了?”
这一句关心,让他心中满是欢欣雀跃,暗道阿寻也会心疼自己,遂开口道:“若得阿寻如此关怀,本王多病两日也值得。”
“我看你是闲得慌了。”
他再三恳求,玉芝嫌烦了才和他一起去花园闲逛。而后令侍女拿来箫,他给阿寻吹了一曲。
风轻轻吹动荷花包连着荷叶晃动,蝉鸣蛙声伴着呜咽的箫声。
玉芝思忖着让宁儿去拿了一个花瓶剪子过来。又叫人去采了荷花荷叶。她将花茎裁剪或长或短,再插于玉瓶中,左右查看再修修剪剪,直到满意才道:“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语罢将它递给梁王:“呐!就当是赔你的花瓶了。”
梁王将萧别在腰间,接过花瓶细赏,这是她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受宠若惊与心花怒放,看着她眼中无限柔情,笑道:“阿寻说哪里话,不就是打碎一个花瓶么,你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赔不赔的。阿寻的手艺真好,本王一定会仔细养护着让它花期长一些。”语罢让烟染拿回自己卧榻去,找个安全的位置摆放好,让自己每日醒来就能看见。
烟染迟迟接过手里没力气似的,花瓶脱落,她大惊。
梁王眼疾手快迅速接住,花苞似惊魂未定的颤抖着。
玉芝见她跪下脸红耳朵红的说着殿下赎罪,自己怕她是惊恐窘迫使的如此,忙过去扶起她,“没事,一个花瓶而已。”看着她垂眸蹙眉咬唇,“怎么了烟染?你不舒服么?”
烟染摇头接过花瓶立刻退下。
“宁儿,你去找个太医看一下烟染,我瞧着她不舒服的样子。”自己也想去,但是梁王表示自己还想她陪着待一会。
遂打发了宁儿颔首退下。
玉芝看着美景与他说烟染的状况。
梁王安抚她许是受寒没休息好,太医去瞧瞧就好了。
没片刻下起雨来,真是远岫出云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玉芝想起了从前在山里,自己总会坐在堂屋那里看着外面的雨发呆,后来时常感觉很孤单,后来段鹤来了,陪伴照顾自己半年,不由得有些感伤,还有烟染似乎病了,觑着他问要回去吗?
梁王看着她笑道:“如此美景岂可辜负?”
如此说自己也就陪着他静悄悄的赏雨,耳中听着雨滴敲击在荷叶上,忽然看见鱼儿跃出来,正巧被荷叶上滚落的水珠砸到。玉芝被拉回现实,觉得方才的情景好玩又稀奇,忙问他看见没有?梁王点点头。直直与自己对视上,他的眼神炽热得像是书里说的炎热沙漠里的流沙窝,让她感到一丝恐惧,但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也谈不上多喜欢,心里觉得纠结。
避开他的眼神再看回荷花池,高处的荷叶盛满水再倾倒下去,下面的荷叶措不及防的接收着泄下的水,冲击得它不住的摇晃着撒掉一些,直到自己能承受才止下晃动。
风越发大,将细雨裹挟进来,梁王才与她一同回去。
她匆匆回去探视烟染,她本想起来行礼被自己按住,听她勉强笑着说自己只是受了点风寒,歇歇就好了,让她不必担心。玉芝叫宁儿仔细照顾她,这两天她们不用当值。
次日梁王早朝回来时都到午时了,径去玉芝的住处看她,发现她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面露苦色。梁王问她怎么了?
玉芝没好气道:“我肚子痛啊!真是个呆瓜男人!”她说罢翻过身去。
梁王仿佛是被扎了一针隐隐作痛,但仍是温和道:“阿寻别生气,本王终究不是女人啊。”随后叫云舒去叫太医来。
玉芝打断他:“没用的。早上的时候来过一次了。”
梁王又问:“那阿寻想吃什么?本王让人去给你做。”
玉芝烦躁得厉害,听他这话又有点恼了:“想吃什么我不会和她们说啊,等你来?那我饿死算了!”她不开心的把被子拉起来蒙住自己。
在门槛处站着的向桐忙进来奉茶,一面施礼一面说:“小姐身体不舒服心绪有些急躁,还请殿下恕罪。”
听到有脚步出去,玉芝闷在被子里久久才探出头出来,梁王确实走了。莫名其妙的生气在心里道还说关心自己,不舒服说他一句人就走了!自己坐起来靠在榻上翻着筝谱才慢慢的缓过心绪来。
没一会,烟染捧来一盘新鲜的杨梅进来。一面递给玉芝一面说着,这是今年第一批成熟的杨梅呢,送进宫里,陛下开恩,命送到各位官宦贵胄那里。
玉芝展笑颜问她如何了?
烟染笑道着个风而已,瞧把她担心的。遂拿杨梅递给她。
“没事就好。”她接过食用,一手用帕子接着滴下的果汁,想到了自己摘的那些回来的时候都颠坏了。
还有杨梅树桃树虽然结了果却也被虫吃了许多。联想到底下的百姓依靠农作物过活,这种日子肯定也难过,这么好的杨梅,肯定是精挑细选过了的。
又想到了看的那两本封国的账册,是记关于各项水果种植的,收成也比往年少两成,旁的地区还不知怎么着呢。
自己在外那几年,也有种点小菜吃,都是天气不好或是害虫多,全靠一些野果野菜活着。
底层的百姓还要缴纳税贡,想着不禁眉头微皱,这杨梅吃的也不香了。
问烟染与宁儿她眼下也算是王府的女主人,是否可以做主减免税租?自己想为底下的百姓争取一点。
宁儿告诉她,梁王大婚之时已下令免一年的租金了。这事有想法还得找梁王商量。随后看屋里没人,劝说她对梁王的态度别这么反复无常的,再怎么着也得相敬如宾才是最基本的,毕竟在一个屋檐下过活,且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苦呢。
玉芝心里烦躁,看到桌上的杨梅,她问送去给西院那四个没有?
烟染说这个没有,她们本就不受待见,能保证基本的生活物资就不错了,像这种贡果她们是没资格享用的。
玉芝说不就是吃个果子么?怎么还分三六九等的?遂让她把自己的这份亲自送去分给她们。看看她们那里缺少的都补上没有。心里暗叹一口气,可怜她们和自己一样。
下午的时候自己肚子也不疼了,在前厅听宁儿说朝中大臣家的主母在她病的时候送来些上等滋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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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又一同派人来送拜帖说想来拜访。
玉芝在思量着怎么推脱,宁儿和烟染都给她建议。玉芝也接纳了。随后烟染去写回帖,就说是房子没修好人多杂乱的,等竣工了再一起请来喝茶。
而后给梁王过目了才派人送去。
入夜的时候玉芝与宁儿烟染云舒四人坐在院子里吹风玩猜枚。玉芝余光瞧见廊下的琅琊,正寻思着就看见梁王来了。
三个丫头行礼拜见,宁儿请她行礼。
玉芝不起来,只是敛了笑意,把玩着骰子,爱搭不理的语气问他到这儿来干什么?
梁王径坐在她身旁,接过宁儿给他倒的茶,随后几个丫头退到廊下。梁王夸她这里的茶和她一样别有一番风味,又问她肚子还痛吗?白日里送来的杨梅可还合心?
玉芝谢过他的关心,然后叫他猜枚。
梁王心里高兴陪她玩了两局。
对于梁王的欢愉,玉芝因为输了,心里不耐烦问到底有什么事情?不会只是来看她吧?
梁王有些无奈的笑道:“本王记得诗经里有句话的意思是,你不愿意来找我,难道我就不能主动来找你?阿寻博学,能说说那句话怎么说的?”
玉芝抿着唇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博学二字不敢当,不过,你有心请教,我也不妨告诉你。”
梁王看她态度缓和了,才笑着抱拳道:“那就请阿寻赐教了。”
玉芝被他的样子逗笑,但仍是扁嘴不愿让他看出自己的喜色,抬眼看着天上的星星才说:“是诗经里的郑风《子衿》,最得人传颂的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你想说的那句原文是:纵我不往,子宁不来。”玉芝听着他低声的重复着这句话,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略带一点嫌弃的眼神看他,自己还在因为输给他心里不乐意,就催促叫他也别待着了要是不忙公务就快些休息去。只是看他的眼神有点委屈又可怜的样子,让玉芝想笑,遂问他:“你这副样子,你皇兄知道吗?”
梁王喝茶道:“皇兄有皇嫂和妃嫔们享齐人之福的,自是不会体会到本王的痛处了。”
玉芝敲了敲桌子道:“欸你这话说的,是我不让你左拥右抱的享齐人之福了?你存心找茬是吧?那要不明天我给你找去?给你东西院全都塞满行吧?”
梁王看她还想继续说,怕她说着说着又炸了,忙打断她:“本王不是那个意思,真是牛马风遥的。”说完不容她多说,续言:“你瞧你,脾气不好就算了,连猜个枚都能输给本王的。”
他这一提倒激起玉芝的胜负欲,“才赢两局,看给你得瑟的。”
梁王看她不服气的样子,忍下笑意续言:“是啊,不过是在你这里赢两局也没什么好得瑟的,毕竟赢多了确实很没意思。”
玉芝看他那副未尝一败的傲慢的样子就不痛快,就想煞煞他的威风道:“三局两胜!看你还笑得出来吗!”
梁王却起身要走:“不来,你这手气这么差,赢了你也没意思。只怕你输了气的连夜睡不着!”
玉芝一拍桌子!叫道:“站住!我看你不敢,怕输了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