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索性把她调整姿态搂在怀里,她似乎找到个舒适的感觉才安静下来,看她额头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胸部,这让他感觉心里痒痒的。没片刻她口里喃喃道:“谁…打鼓啊,吵…头疼。宁儿。去看一下…”
听她这句话,梁王脸上兀的涨热,看着安睡在怀里的人,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着酒香让他有些头晕目眩的醉意,自己抑制不住的心跳让他真切的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不贪求别的,只要她就这样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他启唇低声道:“本王,心,心悦阿寻。阿寻你知道吗?”说着不自觉地轻抚她的脸庞。
没一会听她迷迷糊糊呢喃:“段鹤…”
梁王听着心里十分吃味,抱着她的手更紧了,暗道真该杀了他们两个的!
马车停下打断他杂乱的思绪,就这样抱着她进府,在寂静的夜里听着她腰间的玉佩碰撞的清脆声伴着自己的脚步回到房里,他第一次觉得这王府也太小了,这么快就到了。将她安置好。
云舒上来问可要为他更衣?
梁王思忖道阿寻还未真正的接纳自己,而这属于趁人之危实非君子之风。且眼下才缓和一点,自己还是不要贸然越界为好,免得适得其反。想罢嘱咐她好好伺候着,而后不舍的回去。
次日玉芝早早的起来。
烟染一边给她梳洗一边笑说昨夜里是梁王抱她回来的。
她想象那个场面心里颇为撼动,习惯性的拿起自己的铜镜擦拭把玩着,从怀念奶娘再到段鹤,暗道现在奶娘也不在了,只有段鹤重要一点了。
收拾好就去书房找梁王,正好看见他穿一身晨雾色剑袖袍子在院前练枪,竟有亦狂亦侠的感觉,一杆金龙枪在晨曦的光照下显得十分的耀目,还有些晃眼睛。她想起了段鹤也有一杆枪。
梁王见她来了,忙收了枪交给侍从,随后留意到阿寻的装扮,与平日里端庄富贵的服饰相比,这身蓝绿的衣服十分的简朴,还松了发髻,只用发带和头发编成辫子,看着清丽活泼俏皮,与大婚时妩媚的妆容相较别有一番韵味。
他笑道:“阿寻真漂亮。本王想到那几句诗怎么说来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又或是浓妆淡抹总相宜。”
玉芝听了很开心的笑着,抬手别耳边的碎发顺势捋辫子过来把玩道:“哼,总算说句中听的了。”
瞧着她心情愉悦,梁王亦是欢喜,问:“阿寻用过饭了吗?”
“我想去早点。”
梁王又被当头一闷棍,但仍说:“人是铁饭是钢,虽说是初夏却也热的慌,叫他们把饭摆在和竹听风那里吧,那里凉快些。”
玉芝思量片刻为确保顺利出去还是先答应他。
在侧的侍女看到玉芝颔首便领命出去。
梁王叫阿寻略等等,自己进去换了一身衣裳方匆匆出来。旋又叫别的侍女拿把扇子出来,才注意到她并没有拿扇子,转问她要不要一把?
玉芝拒绝了。
梁王接过折扇与她一道去和竹听风,又问她挎的包里装的什么?
玉芝道一点干粮,去那里荒山野岭的挺远的,不带干粮饿了没得吃。还不忘提醒给侍从也带干粮。
梁王说她想的真周到。
玉芝不接话,她嫁过来到现在还没仔细逛过整个王府。到了那里,看到大片的荷花池,矮矮的假山,曲桥,亭子,对面有一座廊桥,另一侧有一片竹子,竹子下有石桌石凳…极高的竹子正好遮住此刻的日光。用过早饭玉芝就想走。
梁王叫她歇歇再出发,不过是一炷香两炷香的时间,又耽搁不了多久。
玉芝看着荷池中零星的荷花包,莫名想到了荷花凋零的忧愁道:“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
他在那里摇扇附和:“听你这浮香二字,本王也想到了一句诗是竹色溪下绿,荷花镜里香。只可惜现在离荷花盛开还早。”
不知为何本是期待的心,此刻却莫名有一丝的难受,玉芝斜眼看他,不由得在心里将梁王与段鹤容貌相较。
段鹤是不是因为医者仁心,故而眉眼更温和一些,叫人一看就觉得不坏可以亲近。
而梁王则眉眼深邃,自带的气势令人退避三舍,但眼下倒几分翩翩公子的范,只是这茂密的满脸胡子怪煞风景的。
她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梁王亦发现了她看自己还笑了,笑问:“阿寻对本王的容貌可还满意?”
玉芝听完忍俊不禁道:“你还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
“瞧阿寻这话说的,这点自信本王还是有的!”
玉芝无奈的笑着,“是是是,你最俊朗,你貌比潘安。”
“本王和阿寻也算郎才女貌吧?”
玉芝被呛一口,皱眉看着他:“什么郎才女貌,就你那满脸胡子,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女呢!看着就觉得眼睛疼!”又一面从袖子抽帕子擦拭嘴边。
梁王听罢不悦:“本王哪有阿寻说的那么老啊!且又不是那白面小生。”他停下有些激荡的语气,“阿寻你是嫌本王胡子多显得不好看吗?”
闻言玉芝收起手中帕子,自觉心情顺畅,便正视他道:“旁的不说,你这眉毛啊胡子看起来确实很凶的样子。”
他摸了摸浓密的胡须,让玉芝等一会。
等他去了再回来,玉芝有点小惊喜,这人剃光了胡子,又把眉毛修理了,居然连衣裳都一齐换了,整个人气质都焕然一新叫她眼前一亮。
他含笑地闲庭信步走来,神仪明秀,朗目疏眉,风识趣的吹起他的衣摆,整体来看起来多了些玩世不恭的风流公子的感觉。
她还未仔细端详过他,此刻只承认自己是有些好色。转去看荷花,想起了上一次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是在段鹤教她骑马的时候。玉芝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
“阿寻笑什么?你瞧本王都剃干净了,看起来可还好?”他发现了玉芝的笑意,坐在她身旁期待的问着。
玉芝道:“也就那样吧。”言罢挪开视线随着竹身看向天空,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心里却记下了他方才的眼眸,一双墨眸含情又有神,让她的心一下子有了几分动摇,手心有点热热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浮上一层薄雾,但是又因为她的爹娘生了些抵触。
梁王觑她如此反应,倍感失落的拿起茶水却无心饮用,杯内晃动的水面缓缓映现他的眼眸,他不馁言:“阿寻想不想去游湖?”
玉芝像是被提点一样才想起正事来,道:“不要,你答应了我的,快点。”说完就起身催促他。
看她急切的样子梁王心里越发的不安,只能随机应变看紧她了。
在马车里的时候,两人你问我答的也挺和谐。
玉芝从袖里拿出那面铜镜把玩着。
“这面镜子看着很古朴,有一种淡淡的神秘感,是谁送给阿寻的?”梁王有听烟染说过,但他还是莫名的不相信,看着她总爱不释手让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吃味…
玉芝道:“我不告诉你!”
忽然间瞥见有个锦囊在她的脚边角落里。他弯腰去拿起。这个荷包里有个硬硬的东西,他问:“这是什么?”
“你看不出来啊?”玉芝有点无语道。
梁王听罢打开取出来看,问她带着照身帖做什么?
她摇头说不知道就突然想带着。
梁王只笑笑,瞧着这照身帖上的小像,再看到她,夸一句小像没有本人漂亮。而后念出上面刻的其中一些字,道:“陆玉芝,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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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妻也,陆相之次女。”
玉芝有点不喜欢这两句话,正想说,就听见他念《诗经》里的几句话。
他一面还给她,一面道:“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你知不知道鸳鸯死了伴侣,就会找下一个?”她接过东西,有些不忿说着。
梁王答:“知道啊,只不过在诗经里,就这么写的。”
玉芝又想说他们自作多情,但突然觉得不想和他争。
“鸿鹄…”
二人静默片刻,一开口竟然异口同声。
兀的这般同步,叫玉芝心里莫名的欢愉,与他相视一眼,他眼中的笑意引着自己压制不住的笑起。旋扭头去看外面。
梁王拿起腰间坠下的玉佩摩挲道:“比起鸳鸯,鸿鹄才是对伴侣忠贞不二的鸟类。”又问她:“阿寻见过园子里的鹄鸟没有?”
她转头来略带着疑惑道:“鹄鸟?那是什么鸟?”听梁王给她描述,自己不由得好奇起来,大白鹅和鹄鸟的区别在哪里。
又一会看她不说话,梁王问:“阿寻在想什么?”
玉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半晌回答:“没什么。”
虽说她神色不带情绪,但双目眼神交织让他感觉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伴随着有些感到难为情手有些颤抖,耳朵不由得炙热起来,等他再次说话的时候居然有点结巴了。
玉芝感觉到有一丝兵荒马乱的错觉,扔过去一句:“怎么了?说话磕磕巴巴的。”看到他耳朵根红透了,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耳垂对他道:“你的耳朵又红了,怕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这轻飘飘的两句话压倒性般向自己而来,他霎时脑海空荡荡的,找不到说词,身体骤然间被热浪吞没,窘迫慌张使得他不知所措,索性不说话了转过去看窗外。
玉芝看着也是无语,心中暗道这人绝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肯定被自己说中了,不然怎么躲闪着不敢跟自己对视,才仓惶避过去。
午时吃了干粮后小半个时辰就下马车,玉芝因为还有些沉浸在那个“尴尬”里,不等他就先下去。梁王叫住她,一面给她戴上幂篱一面说着别晒伤了。
玉芝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黑?再不戴帽子晒得更黑了?
他摇摇头笑言她不黑啊,自己只是担心她晒伤脱皮而已,至于黑不黑的,还有自己给她垫底呢,叫她别多想。
玉芝想到了京城里的女子们,个个追求白美,连母亲也总说她不爱防晒,整个人黑黑的,时刻叮嘱伺候的人给她用药粉香粉等以达到美白。觑侍从从马车底下的长枪交给他,玉芝停下想法问他干嘛还带着枪来?不累得慌啊。旋又看向一侧的侍从。叫道不用他们跟着。
侍从看过梁王的意思才退回去。
梁王表示出门在外带着防身总没错,又问她爬山累不累要不要背她或是拿着当拐柱用?
玉芝都拒绝,又说:“你上回带弓,这回带枪,那下回你带什么?刀还是剑?”
“本王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想带哪个就带哪个。”续问:“你一个相府小姐怎么到这城西的郊外来?”
玉芝正想回答,转念又不对,对他道:“我爹不早就和你说了?你还来问,是不相信他?”
“你爹说你爹的,本王想听听阿寻是怎么说的。”他觑玉芝停下来,自己也驻足道。
玉芝言:“你不信他的话,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心底突然生了一个想法,想吓一吓他,开口道:“如果~我说我是山里的一只山精鬼魅,原来的陆玉芝已经被我吃了,你信吗?”
见他转来面对着自己只笑笑,仿佛听故事一般,自己微微眯眼,心中有些不爽,续言:“你怕不怕自己知道太多被我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