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游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饱满的。丰润的。指腹触上去的瞬间，她微微愣了一下。
以前她觉得他的嘴巴挺薄的，线条分明。可是今天摸上去，唇峰没有那么锋利，唇珠微微鼓起一小团，下唇比上唇更厚一些，像一颗熟透了的浆果，嫣然的颜色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她仔细地摸了摸，指腹从唇角滑到唇峰，又从唇峰滑回唇角，来回两遍。
不会是……肿了吧？
咕噜。。。。咕噜。。。
苏柚一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睡太久了，肚子饿了。
将萧径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苏柚一起身。
桌子上还有吃完了堆放在一起没有收的餐盒，她欣慰的将东西收到空间里，幸好她睡着之前把饭拿出来了，要不她姐姐都要跟着她一起饿肚子。
苏柚一从空间里拿出一份饭，坐在桌前炫饭，炫了一半突然发现，那张床上没有人？？？
姐姐和沈云青去哪了？
赶紧把饭全消灭干净，餐盒收起，苏柚一将手枪上膛，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打开门的瞬间，夜晚的冷风把女孩冻得一个激灵，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萧径，随后迅速关上门。
。。。
11月末的旷野，寒风如刀。
花田里的向日葵们顶着寒风在夜色里沉默，花盘里的种子早已干枯发黑被鸟雀琢成残缺不全的碎片，月光清冷，一个个佝偻的问号立在僵硬的土地上，似乎在询问着一个永远也不会到来的答案。
月光把整片花田染成冷色调，那些白天里绚烂的颜色此刻都褪成了深深浅浅的灰白。风从田垄间穿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又无声地散开。
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苏柚一站在栏杆后，盯着花田看了很久，这个世界到底要走向何方呢？
前路太黑了，实在看不清楚。
“一一，你醒了。”项思挽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轻轻的，似春风柔和。
苏柚一抬起头，看见楼上的栏杆前，沈云青半抱着项思挽的腰，两人笑靥如花地朝她打招呼，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原来他们在守夜，苏柚一想。
“小白莲，我二级了！”沈云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是嘛，太好了。”苏柚一弯了弯嘴角，声音听起来平和妥帖，不多不少。
项思挽却觉得她情绪不是很好，那种“不好”不是写在脸上的，但项思挽就是能感觉出来。也许是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晃来晃去，也许是她的目光在某个瞬间空了一拍。
她从楼上走下来，脚步声在楼梯上轻轻响了几下，然后在苏柚一面前站定。
“怎么了？”她张开手臂，把女孩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温柔恬静，“萧径欺负你了？”
项思挽摸着苏柚一的头，动作很轻，掌心是热。
其实她早就想问了，自从进了雀青开始，她就发现苏柚一的情绪一直不太对。那种感觉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只是萧径这些天跟个牛皮糖一样，时时刻刻粘在苏柚一身边，她一直没有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
苏柚一反抱住项思挽的腰，脸埋进她的锁骨边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姐姐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属于人的体温，香香软软。
“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从项思挽的肩窝里传出来，有些失真。
抱住项思挽的那一瞬间，苏柚一的余光扫到了沈云青，她条件反射一般，抬起下巴朝他看过去，眉毛微微一挑，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底是明晃晃的挑衅。
沈云青这次没有不高兴，还被她那个小表情逗的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单眼瞄准，对着苏柚一，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biu！”
幼稚。
苏柚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把脸重新埋进项思挽的怀抱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鼻尖全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其实她没有不高兴。
只是离开别墅之后，她看到了越来越多与上辈子重叠的场景。尤其是雀青——那些空旷的街道、紧闭的门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死一般的寂静——每一样都像一把钥匙，把她上辈子的记忆一扇一扇地打开。那些事情，那些人，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细节，全部翻涌上来，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喘不过气。
她害怕。
害怕今天得到的一切，随时都会变成泡影。害怕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人，一个人茫然的，痛苦的，破碎地活着。
“姐姐。”她的声音发闷，嘴唇几乎贴着项思挽的衣料，吐出来的字像被棉花吸走了一样，“你不会不要我吧。”
“胡说什么？”项思挽的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点嗔怪的意味，“为什么不要你？”
苏柚一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胳膊，把项思挽抱得更紧了一些。
“嗯，”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项思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不能不要我。”
“傻瓜，别整天胡思乱想。”
项思挽心疼的抚摸苏柚一的头发，她不知道他们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会让她有这样的患得患失，只想着。。。。只要做的更好就好了。。
这样他们的小姑娘才会有安全感。
。。。。
然而温馨时刻不过两分钟。。。
苏柚一还在闭眼体会温柔，胳膊却被人拉开了，原本以为是沈云青作妖，睁开眼刚要表演一番，就看着沈云青还在高塔二楼朝她微笑招手。
嗯？苏柚一转头，就看着萧径脸色不好看的拽着她的胳膊，目光却冷冷的落在项思挽身上，看的项思挽一脸茫然。
沈云青心里狂笑。。。。终于。。他不是修罗场的中心了。
“今晚，你在楼上睡。”萧径的清冷的声音传来，将不明所以的苏柚一扛起来进了屋。
苏柚一更加茫然，还试图挥舞着手臂抓住项思挽，却被萧径拍了一下屁股。
“别乱动。”
苏柚一：。。。。。她不要面子的吗？
项思挽手指尖还残留着苏柚一发丝柔顺的触感，看着萧径离开的身影莫名其妙，停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沈云青，恍然大悟道“他拿我当情敌？啊？？？？”
沈云青歪头捂住自己即将笑出声的嘴巴，喉咙里发出哼哼的气音。
。。。。
苏柚一被萧径丢在床上，萧径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在她摸他鼻子的时候就醒了，本来想跟出去，就听到了两人在门口的谈话。
苏柚一被丢在床上摔懵了，他突然这是怎么了？睡懵了？做噩梦了？
她揉了揉自己被牵扯的伤口，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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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蹭到萧径旁边，拽拽他的袖子“怎么了？”
萧径僵硬着身子没说话，但没阻止她的碰触，脸色依旧黑沉不好看。
“你。。。饿了？”苏柚一忽闪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刚才她被饿醒的时候，情绪也不太好。
说完就从空间里拿出一盒饭递到萧径面前，然后歪头观察男人的眼睛。
萧径没接，依旧不说话，也不看她，一副拒绝对视拒绝交流的姿态。
苏柚一举了一会，胳膊都酸了也不见他接，也瞬间来了情绪，随手将餐盒丢到空间里，双手抱住男人的脸颊，让他面向自己，“你到底怎么了？”
男人黝黑的瞳孔盯着她，依旧不说话。
他要怎么问？
问她，她愿意留在他身边是不是因为想要个合理的身份跟着项思挽？
问她，是不是原本就是喜欢项思挽，只是拿他当作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她如果说是。。。他该如何自处？
萧径将她的手指掰开，脑袋歪向一边，心脏的抽痛麻痹着他的大脑神经，他不能看她，他怕自己失控的大脑会做出不利于她的指令。
就算是说出一句不好听的话，他都会唾弃自己。
苏柚一虽然自己擅长用冷暴力解决问题，但是却很讨厌别人对她冷暴力。
所以问了三遍什么都问不出来之后，她果断放弃追寻答案，并且爬到另一张床上，反正今晚项思挽和沈云青要守夜，就等他什么时候想聊了再找她聊好了。
她躺下，一分钟。。。两分钟。。。十五分钟。。。。
萧径并没有凑过来。
苏柚一对着墙壁等了半个小时。。。男人依旧没有动作。
烦死了。。。。
苏柚一烦躁的把被子盖过头顶，好好好，不说话是吧，这辈子别跟她说话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苏柚一睁开眼睛，其实这一晚并没有睡着，但是她归咎为昨天白天睡的太多了。她歪头看向旁边的床，男人还是昨天晚上的姿势坐在那里，见她睁眼，眸子看过来，只一瞬，又看向别处。
苏柚一咬了咬牙，起床，将洗漱用品的包拿出来，拿出自己的东西和水，自顾自的的去洗漱去。
好，就这样，谁先说话谁是孙子！
。。。。
四人收拾好，苏柚一看着满地无人收的向日葵有点可惜。
所以项思挽和沈云青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所有的向日葵脑袋齐齐飞起，向他们四个人飞过来。苏柚一控制着他们堆成一个小山，仔细的挑选一番后，才将还算饱满的花盘收入空间。
项思挽震惊，“一一，你这是。。。”
“空间转移。”苏柚一回答，这是她无意间发现的一个技能，可以操控她身边有限范围内的一些东西，而且可以范围施展，也可以线型施展，线型施展的范围会更大一些。
“太厉害了。”项思挽微笑着摸了摸苏柚一的脑袋，随后嘀咕道“要是我也有异能就好了。”
“姐姐你什么血型？”苏柚一随口问道
……
项思挽顿了一下，想起那天苏柚一血肉模糊的手臂和失血过多的昏迷。
“跟你不一样，别想这些有的没得。”项思挽捏了一下她的脸，她不可能为了得到异能再让苏柚一大出血一次。
“好吧。”苏柚一将项思挽捏自己脸的手拿下来，双手握住。
项思挽也任由她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