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蛞蝓呢？你们已经制定了计划，为什么还要连累一个无辜的姑娘。”
“她。。。”萧径轻叹了口气，“是她无意间发现了秦限的药剂，主动请求的。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女孩能不能承受住药剂的力量，如果她死了，一切都不成立，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异种。”
“可那小姑娘不是秦限带去的吗？如果秦限不带他们出现在桑栋面前，她们本来什么都不用经历。”
苏柚一还是不能理解他们的逻辑，这本来就是一场完全可以避免的悲剧。
“宝宝，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件事是两个女孩见到秦限后主动要求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受害者。”萧径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只是。。没有阻止。。”。
苏柚一梗了一下，是啊，她这话说的就像未经世事的孩童一样，在现在这样的末日里，谁还会想着怎样活得更好？只要活下去就是胜利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每个人都在互相利用，她们也许也是为了活下去，跟秦限做了什么交易，只是没想到这个交易会葬送自己的命。
如果是刚重生的她，绝对不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好日子过久了，居然忘记了自己挣扎求生的苦痛，苏柚一露出几分苦笑，原来人真的会变的。
“另一个异种呢？”她哑声问。
“那是监狱里的死刑犯，随便拉了一个注射。”
“还有。。。。。”苏柚一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但是肩膀上的男人呼吸已经越来越轻，逐渐绵长。
“喂。。”苏柚一耸了耸肩，男人身子一软，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彻底睡死过去。
苏柚一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凝神看了好久。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的对待这个世界了？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的希望？
是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还是从遥远的过去，第一次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
三天后……
萧径看着桌子上的大白菜，脸上麻木空洞的表情差点破裂。
“快吃吧，别凉了。”苏柚一往他跟前推了推，连带着周围一圈眼睛全部看向他。
“苏教官……”袁空于心不忍道“你让萧教官吃点别的试试呢……”
“他吃不了别的。”
苏柚一托着脑袋，接过戚天端过来的饭盒。
这几天借着异种袭击的口子，基地设施维修，顺带给他们训练场修了一个食堂，白雨对异能者实在大方，给他们配备的食物都是基地能拿出来的最顶尖的食材。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基地里最顶尖的食材也不过是基地里培育出来的蔬菜而已。
但比起普通群众，他们吃的营养均衡，可以应对他们的日常训练。
“这也不好下口啊。”卢元从空间拿出一个盘子，把白菜放进盘子里，手指触到白菜底部，空间剥离……
白菜叶子一片一片的落下来，开成一朵漂亮的嫩黄色花朵。
“有长进。”苏柚一夸赞。
“哈……苏教官教的好。”卢元不好意思的将手收回来，他都二级了才终于掌握了这个技能，实在不算是长进。
嫩黄色的白菜散落在白瓷盘子里实在好看，面对一圈好奇的眼睛，萧径终于拿起一片叶子塞进自己嘴里，嚼嚼嚼……
牙齿摩擦白菜帮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在啃苏柚一的颈骨。
大家看萧径开始慢悠悠的吃饭，也都纷纷打开自己的盒饭，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萧径。
亏的萧径的演员素养不错，全程面无表情啃白菜，苏柚一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他嚼了个遍。
大家吃完，短暂的休息一会儿，又投入训练中，这次异种袭击对他们打击很大，他们的异能等级太低，根本没有派上用场，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郇心，你过来一下。”
苏柚一将吃完的饭盒丢给戚天，朝郇心招手。
郇心饭盒里的食物都没怎么动过，米饭结成一团，珍贵的蔬菜叶子恹恹的趴在格子里。她正盯着冷掉的饭菜出神，沉重的思绪被苏柚一拉回来，肩膀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
她以为苏柚一要兴师问罪，脚步挪的很慢。
休息室里，
苏柚一坐在环形沙发上从空间往外掏东西，萧径坐在她身边玩平板上的逗猫游戏。
她拿了三个杯子，倒了三杯西瓜汁，递给萧径一杯，见郇心还低着头站在茶几旁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她拉过女孩坐下，将西瓜汁塞到她手里。
“我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钱顺的事，你害怕什么？”苏柚一看女孩紧张的手里的西瓜汁都在抖，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基地已经调查了桑栋的具体背景，一切事情都与你无关。”
“我。。。”女孩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她深呼一口气，头垂的更低了，“苏教官，萧教官，我很抱歉。”
“你？”
“我。。。我看到了我的未来，在我所有的未来里，只有在江城才有一丝活路，所以。。。。所以我才骗桑栋来江城。。。如果不是桑栋来到了江城。。。护卫队可能不会死那么多人。。。萧教官也不会。。。”女孩每说一个字，手指都会用力一分，一句话说下来，指节已经没了血色。
“可是据我所知，你的预言异能是假的，你真正觉醒的是言灵。”
“不是的，是预言。”女孩头低的更深了，“我的异能刚觉醒时，正巧桑栋碰了我的胳膊，眼前闪过了一个他被花盆砸中的场景，我不知道是什么，他又急切的问我觉醒了什么异能，我只能把我看到的说给他听。”
“但是他对我那么坏，我又不想让他轻易的知道我是什么异能，就只说了他会被花盆砸到。”女孩手指交叉着抠来抠去，“没过两天，他果然被花盆砸了，所以他就误会了，说我是乌鸦嘴，我也没解释。”
苏柚一恍然，原来是这样，因为女孩打心底里抗拒跟他说实话，才闹了一个乌龙，但如果没有这次乌龙，以桑栋这人的谨慎情况，他未必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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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拥有预言异能郇心的建议来到江城。
唉，她轻叹一声揉了揉郇心的脑袋，果然，无论在哪个剧本里，桑栋这货都是死不足惜的。
郇心慢慢抬起头，稚嫩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对不起教官”。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苏柚一又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睛不自觉飘向萧径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纸巾呼在女孩脸上，使劲胡噜了一把。
“以前，我救过一个女孩。。。救她的时候，她浑身是血，腰部以下全烂了，正从一个地下室里爬出来。”
“她。。。也是在末世来临后的不久，被两个人渣绑到地下室，那里很黑，连灯都没有，他们把她当东西用，白天用，晚上也用。那个女孩没有异能，房间里没有任何武器，最开始她努力反抗，只能换来一顿又一顿的毒打，后来被打的多了，她就不反抗了。”
苏柚一停下来，喉咙动了动。
郇心双唇紧绷，头又低下来，刘海下，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将浅灰色的地板染成一小片深灰。
“她开始对着他们笑，他们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想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把自己拆成一块一块的，按他们的意思重新拼凑起来，拼成他们最满意的样子，她花了很长时间，久到她有时候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装出来的。”
旁边玩游戏的萧径垂眸遮住了无神的眼睛，手也不自觉的停下，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游戏的背景音乐和郇心小声的抽泣。
“后来，那两个人终于相信她了，信到愿意背对着她，信到愿意松开她手上的绳子，解开她脚上的镣铐，她趁着两人一次酒后狂欢动了手。。。。杀第一个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杀第二个的时候已经很熟练了。”
苏柚一说着突然笑了一下。
“她活下来了，但是她杀了两个人，你说她有错吗？”
“她报仇怎么会有错？”郇心吸了吸鼻子。
“是啊，被抓不是她的错，被那样对待也不是她的错，被逼到那种地步也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有什么错呢？”苏柚一轻笑一声，又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呢？你有什么错呢？”
郇心泪眼朦胧的看她，泪水已经不在涌出，但是苏柚一在眼泪的荡漾下，好像散发着神一样的光芒，随后她听到她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女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是什么？”
“爱反思。”
郇心噎了一下，伤心的思绪退了大半，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那个女孩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苏柚一随意道，“可能去下辈子好好生活了。”
“死了。。。。怎么能死了呢。。。”郇心情绪又涌了上来，抽起鼻子。
苏柚一一看这姑娘的状态，叹了口气坐回沙发，年龄小就是情绪化，得了，看来今天什么也问不出来。郇心看不见的地方，萧径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苏柚一突然被袭击手一哆嗦，刚送进嘴边的西瓜汁晃出来，撒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