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科森城有神使降临,城主和冒牌天使借着神名大肆敛财的行径,传播更快。

    大概是做什么生意都要给教堂交钱、不做生意也要供奉这种模式早就惹得居民不快了。

    毕竟金钱只流通进了少数者的口袋里。

    正是因为如此,其他居民只会过的更差。

    乌列瑟早就被天使长派来的手下解决掉了,剩下来还能追究的就只剩下科森领主了。

    “你说,他会造反吗?”总不能乖乖等着王都派人来问罪吧。

    “科森城的兵力不算强,”恩奇认为更有可能的是,“他应该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那个假天使吧。”

    我若有所思,其实没思,“那岂不是死无对证?”

    我的注意力在盯魔王。

    旁边的维席突然开口,“犯罪后接受惩罚,才是正确的规则。”

    道理上是对的,但实操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克森领主是伯爵吧?

    为了维护这套体系里的封建契约,好像问责有一套流程来的。

    等什么法庭宣判,还不如趁黑做了他快。

    阿斯特这会正好走过来,脸色不是很好,眉头紧皱,“渎神者房间被火烧毁了。”

    之前由于乌列瑟一直在,他没有机会进入到那里找一些罪证。

    “因为刚才喷的龙焰落下来了吗?”我合理猜测。

    “不是,”阿斯特脸色更差了,“不是意外,是人为纵的火,看灰烬,罪证没被烧毁,更像是被转移走了。”

    “你们教会什么时候要证据才能定罪的吗?”

    阿斯特让我少造谣教会,“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少在背后编排教会!”

    “我一般是当面编排。”

    阿斯特没空跟我争辩,他在考虑要不要去找领主。

    比起宗教关系,领主更是这个国家君主的附属的附属,教会无权绕开君主进行处置。

    同样的,恩奇只是一个魔法学院教师,他也没有权利。

    我还是建议悄然做掉算了,像湖面泛起涟漪,空气也突然泛起波纹,“你们有没有感到空间在震动?”

    我的话音刚落,传送魔法阵的纹路就亮起在地面。

    下一秒,阵内就出现了全副武装的骑士团。

    “王都来人这么快的吗?”我有点惊讶。

    魔法传音的确很快,但是谁传的消息?

    一点也不惊讶的恩奇揭开答案, “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办事速度很快。”

    他跟站在最前面的艾尼挥手,然后指着远处,“科森庄园在那个方向。”

    艾尼没搭理他。

    而是冷着脸给骑士下达了活捉克森领主的命令。

    见此场景,我好奇问恩奇,“他还兼职骑士团指挥官吗?”

    “没有啊,可能是临时接受王国命令?”恩奇也不确定,“我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会不会是他准备子承父业,正好借机表现一下?”

    恩奇顺着我的思路想了想,“不太可能。”

    “为什么?”

    “我猜的。”

    一旁的维席看着骑士离开的身影,转头询问自己的导师,“我们不需要帮忙吗?”

    被自己的学生这么一提醒,恩奇点头,“倒也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艾尼在这个时候走过来,他刚得到了已经到了庄园里的骑士传来的讯息,“科森领主潜逃了。”

    我还是很惊讶,“竟然没有拼死反抗下吗?”

    不是,他也是有自己的武装治安力量的吧。

    反正到头来都要死的话,临死之前就算造个反,不是很不错吗?

    “那我们帮你一起找吧。”

    嗯?恩奇嘴里的我们是谁?

    “大家分头找吧,找到了别忘了先使用传讯魔法,万一他不是一个人。”

    恩奇嘴里的大家不愧也包括我吧?

    到头来,我还要给人类君主打临工吗?

    一直没讲话的“婓德”这会张嘴了,“我实力比较弱,还是跟阿勒姐姐一起找好了。”

    倒是有自觉。

    省得我绑他。

    “也可以跟着我哦。”

    颇有老师之心的恩奇话语一出,就得到了两个拒绝。

    “不用麻烦教授,我和阿勒姐姐一起就可以了。”

    “不行。”

    恩奇露出了受伤的神情,好像他很久没有被人拒绝过一般,有点委屈,“好吧。”

    “明知自己实力不济,假期更应该留在学校里好好提升。”比起脆弱之心的恩奇,艾尼严肃极了,语气像在教训不思进取的学生一样冷酷。

    魔王不会跟婓德一样,对老师有什么敬畏和恐惧,“跟在阿勒姐姐身边,我的实力会提升更快。”

    我打断他们的对视,拽走魔王,“好了,大家抓紧时间干活吧,我还要睡觉呢。”

    分头之后,我找个僻静的野外,来处理魔王。

    我还没摩拳擦掌呢,魔王就意识到了,他无奈开口,“我刚才的表现,不是已经证明了,我根本没有想要逃跑。”

    “反常的行为,一定有猫腻。你才不是这种乖巧听话的人设。”

    我笃定他非要留在我身边不逃跑,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诡计。

    魔王叹气,“你的心眼用的地方永远不对,”

    他还点评上我了。

    “我只是想在消失之前都待在你身边。”

    这句话比点评我,还让我无语。

    不知道他要干啥,我反驳他,“你也可以失去了记忆待在我身边啊。”

    “失去记忆的我还是我吗?”

    “你可以在失去记忆后思考这个哲学问题。”

    “你不反驳我会消失这句吗?”

    “这是我期望的事情,我当然希望它成真。”

    相信吸引力法则,常说常听,愿望就一定能显化。

    “那我也希望你的愿望可以实现。”

    说得好听,我回他,“所以你准备告诉我弄死你们的方法了吗?”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等于没说。

    全是废话。

    魔王,说的比唱的好听,但实际行动完全没有的。

    我真不知道在魔王搞哪套?

    不会是企图用这种恶心的态度让我心软吧?

    “把手伸出来吧。”我也可以温和地威胁他。

    这会魔王倒是配合了,伸出来手。

    在我刚要封印掉他记忆的时刻,他开口,“我要是没有记忆,你会不会更没有可能知道方法?”

    魔力都要接触到他了,结果硬生生地停住,我抬头盯住他此刻深邃的瞳仁,幽幽地说道,“你提醒到我了。”

    “我能翻阅你的记忆吗?”

    魔王的记忆非常庞大,我没法强行地进入翻阅,如果莽撞地闯入他的脑海,我很有可能会先迷失在其中。

    其实,就算是魔王主动带路,我都有几分忌惮。

    我比较倾向将他的所有记忆复刻进魔法容器里,像播放视频一样,任我挑选观看。

    之前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也没有。

    因为没有这么大的魔法存储器。

    把魔王脑袋割下来,是不是可以把他改造成眼睛可以投影放射记忆画面的特殊魔法容器。

    在我说出以上设想后,倾听后的魔王怀疑人生地开口,“在你心里,我比艾洛他还要更讨厌吗?”

    “不,论可恶,他排第一。”

    “我希望你为他准备了更不人道的酷刑。”

    说实话,魔王一说完,我更不爽。

    我只是说说,我又不是像他一样的变态。

    魔王城可是有真的审讯室的。

    “又差点被你拖延时间了。”魔力重新凝聚在我的手上,刚要动手,

    魔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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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了。

    我毫不意外。

    “好像有人死了,”魔王建议我,“你最好还是去看看,这次的勇者貌似不对劲。”

    我之所以不着急找领主,是因为所有的方向里,只有维席的那个方向是对的。

    克森领主的确往西边逃了。

    维席是勇者,他不可能死。

    所以,只可能是……

    抓着魔王一同出现在维席面前的我,立马看到了维席身边倒地的尸体。

    一剑毙命。

    克森领主的身躯已经毫无生气,不存在救治活的可能了。

    站在尸体一边的维席正召唤着水流擦拭剑上的血迹。

    他往日微笑的眼睛,全是冷意。

    好吧,脸上也没有笑意。

    面无表情的勇者,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释然,也没有什么失手的惊慌,也不存在替天行道的理所当然。

    “你干嘛直接杀了他?”

    “有什么关系吗?”维席头也不抬,“我不是勇者吗?神使都斩杀了那个虚假天使,我也可以说是神的旨意。”

    他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

    “而且,”维席终于抬起了头看我,“就算我违背了神的意思,克托小姐你也会为我掩盖的,对吧?”

    他这话也没错。

    维席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展露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杀人后也没有心理负担的维席,完全不是神想要的圣父勇者。

    “我有点欣赏他了。”魔王在我耳边小声发表自己的看法。

    谁问他了,我本来想让他闭嘴的。

    但等我的目光落在魔王脸上后,我改变主意了,

    “你不想被我封印记忆对吧?”我用魔法传音跟魔王沟通。

    “你需要我做什么?”

    魔王就是很上道。

    “和勇者成为朋友吧。”

    “我也没那么欣赏他。”

    “你不是很擅长策反神的手下吗?你不觉得勇者和你的魔王城很搭吗?”

    “我不觉得,”魔王顿了顿,“不过既然这是你希望的,我会答应的。”

    “我更希望的是你把方法告诉我。”

    魔王没回我了,他走到维席身边,“维席学长,我们得在大家找来之前,抓紧处理好现场。”

    他跟人交朋友的方式竟然是主动帮忙毁尸灭迹吗?

    维席看着他,许久后才说话,“你和昨天不太一样。”

    “因为现在是最真实的我,就像你现在也是最真实的自己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在哪里,婓德不会说这种屁话。

    两位毁尸灭迹的同时还交谈上了。

    谈什么?

    如何消灭罪证的心得吗?

    搜寻了一夜,克森领主依旧毫无踪迹。

    在地图面前,艾尼和一个骑士正在推测他可能逃窜的方向和目的地。

    阿斯特和恩奇时不时也插两句,发表下自己的观点。

    而维席和婓德早被恩奇老师催着回房间休息了,“这个年纪不好好休息的话,会长不高的”

    高个子的恩奇老师说这话,就很有说服力。

    虽然乖乖离开的两位可不是为了长高。

    我不是很相信魔王,还给他身上放了监视魔法。

    已经知道搜寻目标死掉的我更没兴趣参加这场讨论。

    我找个借口就出来了。

    大家借住在科森领主的庄园里,那里离教堂不算远。

    教堂被阿斯特重新整肃了一遍,但碍于原先的所有教徒几乎都参与了乌列瑟的计划,导致这里可用的人手寥寥无几。

    新的神职人员还在路上。

    失过火的建筑褪去了不少华贵,也透着一股颓靡。

    琉璃窗户也蒙上一层雾蒙蒙的灰。

    “你在想什么?”魔王出现在我身边,“在为那个吸收了信仰之力的天使的消亡,感到悲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