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朽的凛冬 > 5. 凛冬
    “……”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发顶,好像带着些光亮,一起坠进许意的眼眸里。

    谢之野没有听许意回答,在她的注视下脚步往前,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侧过,声音也一起:“马上迟到了。”

    许意注视着谢之野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本该冻僵的脸颊缺爬起一抹热意。

    什么叫开个小灶…

    她摇摇了脑袋,将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全部抛走。

    将车重新调整入库后,急匆匆朝基地走去。

    她的办公室途经训练场,走进去时,馆内暖光透亮,不少队员已经开始进行体能训练,谢之野正倚着器械架垂眸,低头专注地往自己手腕上贴肌贴。

    暖白灯光落满他清瘦的肩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贴布,动作随意又熟练。

    他侧头和身旁队友随口搭话,语气散漫轻快,仿佛方才的玩笑不过随口一提,半点波澜无存。

    许意脚步微顿,目光在他腕间停顿半秒,随即收起情绪,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到办公室后,她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打开文档,开始完善队内心理保障体系的方案框架,中途她翻出上一轮队员的访谈记录,将几名队员的训练压力反馈,整理成简洁的报告,准备同步给总教练。

    窗外的雪还在飘,却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点开后台心理测评系统,一页页往下翻。

    大部分队员状态都还算平稳,她逐一把异常数据标记出来,在备忘录记下。

    魏芸进来时就瞧见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有点像高中时期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尖子生的感觉。

    她爽气一笑,走到许意对面,随意从身旁抄起一把椅子坐下:“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她其实和许意聊天的时候不是很多,不过她是个话唠,许意的性格又很好,是她喜欢的那种。

    许意闻声抬眼,指着屏幕上的测评页面,:“在整理大家的心理测评结果,看看最近状态波动比较大的队员。”

    魏芸看着她整理文件的模样,随口笑问:“下周S市全国冠军赛,是你第一次跟着咱们队外出参加比赛吧?”

    “正好实地观察下大家赛前的状态,也能更精准地把控疏导节奏。”许意说。

    她忽然想起谢之野的手腕,想起他贴肌内效贴时的侧脸,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顾虑。

    “魏芸,你来队里几年了?”

    许意突然这样问。

    “两年不到。”

    许意点点头,喉间微动,她原本想问谢之野平时私下是不是也这样不爱表露情绪、或是失利后夜里会不会独自加练的话,最终话语还是咽了回去。

    她换了句无关紧要的话,语气平和:“平时随队比赛,应该挺辛苦的吧。”

    魏芸闻言笑了笑,,刚要开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飞快掠过一片荒凉,转瞬便掩了下去。

    “还好。”她声音轻了些。

    “比起以前,已经轻松太多了。”

    许意抬起眸看向她。

    “我之前做过无国界医生。”魏芸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天南地北跑过很多地方,后来撑不住了,才回国休整,机缘巧合下进了队里做队医。”

    许意听完,望向她的目光瞬间多了些敬意。

    *

    忙完收尾工作,许意下班路过训练场。

    此刻教练充当裁判,正站在场地中央,严谨把控着比赛流程。队员们依次就位,凝神屏息,专注瞄准靶心,许意靠在门边静静观望,目光掠过人群。

    场内焦点全落在贺祁身上,射击队素来公认两大神颜,一位是桀骜张扬的谢之野,另一位便是清冷周正的贺祁。

    此刻他举起枪、瞄准、扣扳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发都精准落在十环区域,发挥稳定得近乎完美。

    许意站在场外看完比赛后,默默离开基地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时,忽然想起早上出门,自己只顾着留意谢之野的车停没停,压根没看自己的车况。

    她心头一紧,推门下车绕到车尾,果然看见车屁股蹭出一道明显的划痕。

    许意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许国舟发过去。

    许意:您的爱车光荣负伤了。

    还没收起手机,那头就直接来了个电话,她接听还没说话,对面就传来:“人没事吧?”

    许意靠着车门,:“没事,就是小剐蹭,没碰到人。”

    电话那头的许国舟松了口气,担忧的语气降了些:“人没事就好,车不用操心,以后开车稳着点,别分神。”

    许意挂断电话,侧头瞥了眼身侧停着的黑色大G,前面那抹痕迹实在是有些明显。

    她收回目光,坐进车内发动引擎,方向盘轻打,缓缓驶出车位,驶离了基地停车场。

    许意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去了宁悠的小区。

    吃完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聊着天。

    “开个小灶是什么意思?”

    宁悠脸上敷着面膜,吐字不是很利落,但眼神里抵挡不住她的八卦。

    “我也不知道。”

    许意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

    “有没有可能是谢之野对你有兴趣?”

    许意垂眸摇头:“不可能。”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谢之野那样张扬耀眼的人,“不过是他随口一提罢了。”

    许意低声否定,把那点隐秘的期待狠狠压下去。

    她拿起手机,在射击队的群里找到谢之野的微信,眼神落在他的头像上片刻,是一只长得不太俊美的奶牛猫。

    鼻尖黑乎乎的,很胖,但也能看出来养得很好。

    她手往下一移,添加了他的好友,不知为何许意心里莫名有些小鼓秋,咚咚咚的。

    谢之野刚洗完澡出来,随意擦着湿漉漉的短发,肩线利落,眉眼锋利桀骜,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气,皮肤是冷调的白。

    手机在沙发处响了一下,他随手捞过点开微信,有一条验证信息,网名是椰子,验证消息简短两字:许意。

    他眉骨微挑,手指干脆地点了通过。

    许意这边几乎秒收到通过提示,没犹豫,直接转了一笔钱过去。

    片刻后,谢之野发来一个问号:?

    他盯着手机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良久也没得到消息,将手机扔一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灌进嗓子里。

    他的喉结长得很好看,喉尖处有一颗淡色的痣,倒是增添了几分性感。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谢之野整个人长长一条陷进黑色皮质沙发里,看见那条消息,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椰子:您赚钱也挺不容易的,今天是我的失误,我觉得您还是收下比较好。

    您?他再怎么满打满算也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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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岁,再四舍五入也到不了30岁。

    还真是官方、客套、礼貌…

    盯着屏幕的许意显然没有察觉着些什么,这就像是她的口头蝉,自然而然地就这么称呼了。

    她双手抱着膝盖,手机摆在那里,消息被宁悠瞧了去,她吆喝一声。

    “许意啊许意,你还真是老古板啊。”

    许意侧头,不惑地蹙起眉头,宁悠拍着她的肩膀,传授着经验:“人家不收钱,你就给人家开个小灶呗。”

    “什么小灶?”

    “你是笨蛋吗?请人家吃饭啊!”

    多请几顿,这样不仅能够拉近两人的距离,还能将这笔维修费花得物尽所值,一举两得。

    宁悠抚着自己那隐形的胡子,一副我是高人快夸我的模样。

    许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一瞬,消息弹出。

    谢之野:你还挺体恤别人。

    许意知道谢之野不缺钱,一直以来都是。

    她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了,刚刚听到宁悠的话,她好像多了些隐喻的私心,扎根在心底。

    她手悬在屏幕良久,还是没回这条消息,就停留在转账界面,他没有收,她也没有再发。

    她指尖轻触,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劲点开他的朋友圈,没有绚丽的风景照,也没有日常的生活照,就连背景图也是空白一片。

    很干净。

    像是有一道无形无可探入的屏障,即使现在她能够每天见到谢之野,训练场、食堂、看着他盯着靶子时专注的模样,看着他和队友说笑时脸上的笑容,或者又是一个人热身时冷着脸的样子。

    她总觉得虚幻飘渺,好像有些不真实。

    她走向阳台,外面的夜色正浓,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下了,寒风还是刺骨入身,即使她穿着绒厚的睡衣。

    月亮被蒙上一层白纱,模糊不清,不明不亮。

    现在时间晚上七点多钟,许意想了想,伦敦现在应该是中午时间,他们现在正同处于一个城市观望着那抹月色。

    如果那天她回家痛哭一场,将满腹委屈吞噬,不做任何,她不会再遇到谢之野。

    可许意不是那样的人,得知结果是孤身一人时,她的内心就已经有了处理方案,即使得到反噬。

    那天电梯里,她将录音笔打开,将陆灼的丑恶嘴脸一并收割进去。

    可那只录音笔还是沈逸送她的礼物,她曾访问多少患有心理障碍的患者,将那些记录下来,记录在自己的手册里。

    她用那只录音笔做了最后那么一件事,后来它也一并留在了那个写满不公平的地方。

    她走出研究室,难过缠满全身,走着走着,她看到了谢之野。

    她真的以为是幻觉,很不真实,他就这么坐在那里

    可是,许意想,她记忆里的谢之野应该是明媚肆意的啊,像光一样。

    他为什么身处暗处,脸上写满了悲意

    她看着他不开心,含在口腔里的甜意也消失殆尽了,酸涩、苦涩狠狠落在她的心底。

    她不由分说地强塞给了谢之野一盒铁质盒糖,匆匆离开。

    她希望谢之野能够开心一些,即使她可能会被谢之野当作一个狂热的粉丝。

    好像一切都有因果,不过你有选择的权利

    她坐在电脑面前良久,最终做下决定。

    谢之野,过去多年你还是驻足在我的心底

    既然难以忘记,那我就去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