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小片警总在破大案 > 15. 第十五章
    “真是没想到啊甘队,看来你上次没夸张,那些不起眼的小派出所还真是卧虎藏龙。”

    技术部门的同事和法医对门外眉头紧锁的甘闯感叹道,本来几人还带着笑意,可当打开那个从面馆地板下凿出的不锈钢箱体,所有人都静默了。

    放在这个长方形箱体中的,正是一具幼童的骸骨。

    不只是因为存放时间太久,还因为在放入之前已经被凶手做了处理,整个冰冷的箱体中仅有完整的白骨。

    房间顿时陷入沉寂,几秒后,才被法医人员的一句骂声打断。

    难得平静的甘闯问道:“孩子……孩子有没有手指缺失的情况?”

    随着小心翼翼检查的法医点点头,他的愁眉再次拧到了一起。

    截至目前,这个案子已经从最初的成年失踪案演变成诱拐儿童卖血案,到现在,甚至又变成了杀害幼儿案!

    一想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畜生还逍遥法外,甘闯大步流星地回到办公区。

    “方真壮呢?!再次提审!”

    之前三组带回那对夫妻,他还没太当回事,以为这种人最多只能当个中间商,给那些抽血的畜生提供无人看管儿童的信息,方便他们去诱拐。

    “没想到啊方真壮!你平时割肉片骨习惯了是吧?竟然还敢杀人削骨,你切肉的刀是怎么忍心对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下手的!”

    甘闯拍着桌子骂完,又看到叶云清提供的笔录,再也坐不住,冲到看上去快昏过去的男人身边,压低声音压着嗓子痛心地喊着。

    “杀人埋尸这种事还不够刺激是吧?!你说你虚岁四十出头,毛算四十五六,四舍五入就是六十多岁的大爷了,你还出去做那种事!你怎么做的出来的?你老婆知道你大半夜去挣那种钱吗?她还满世界吃药治不孕不育,我看根本就不是人家的错!”

    浑身缩在一起的方真壮早已被吓得泪流满面,可能是已经被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等甘闯的灵魂拷问结束好一阵儿,才意会到他是在说什么。

    “公安同志!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我真的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啊?”

    他也来不及擦泪,仰着乱七八糟的表情给甘闯鉴定。

    “再说你都说了,我已经是个大爷了,人家有钱的女人哪个能看得上我这样的?!”

    看着泣涕横流的男人,甘闯心中没有半分同情,也不管对方究竟有没有做那种身份的姿色,继续暴躁道:“那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大半夜鬼鬼祟祟出门从哪儿拿了那么多钱回来?还有这个为什么会从你们店地下挖出来?!”

    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的方真壮只是看了一眼幼儿骸骨的图片,整个人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干呕了起来,等甘闯质问结束,更是口眼歪斜差一步就能进急诊。

    “公安同志!我知道你们经常差指纹之类的东西,你们去查一查,如果这上面有一个我的指纹,不用等你们判我,我直接跳河……”

    “你都有胆子作案了,还能不知道抹去指纹吗?别废话!赶紧说清楚这是你什么时候埋下去的?你老婆有没有参与?”

    甘闯才不理会这种人没用的保证,直接打断问到重点。

    “我……我们当时租店的时候地板早都铺好了,连桌椅板凳都放好了,我们一年到头都开着店,过年都不回老家,你们去街上打听打听,我们哪有机会刨开地板干这事啊!”

    方真壮活了快四十年,总算体会到哑巴被塞了满嘴黄连的痛苦了,眼看甘闯越来越着急,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说废话多了,一股脑将自己目前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谁知看上去下一秒就该来拽着他的衣领左右摇摆的甘闯竟然顿住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店面是谁租给你的?他是不是经常去你们店?”

    百口莫辩的方真壮总算找到一个有话可说的内容,他在乱七八糟的五官间胡乱抹了一把,从头到尾详细讲述起来。

    出生在农村的方真壮不到二十岁就和同村的妻子结了婚,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像周围人那么平静,务农结婚养孩子。

    可一连十年,夫妻俩用遍了所有偏方始终无法怀孕。

    当时大家都劝他们领养一个孩子,说不定领养了就能生出自己的孩子了。

    然而方真壮这人拧巴,他既不想按照家人的安排离婚再找,也不愿意养别人的孩子。

    如此一来,简单的务农生活在乡下七嘴八舌的非议中实在难以维持,最后两口子只能来江北投奔同村亲戚。

    只不过亲戚也只有过年回乡那几天最风光,平时在江北最大的能耐只能把他们介绍进新开的那几个厂。

    饶是如此,夫妻俩也已经对这种收入很是满意了。

    两人原本琢磨着一边挣钱一边再找点偏方,还准备抽空去庙里多拜拜。

    按照他们从小的生活体验来说,难种的地总归不能一直难种,只要心诚肯求雨,连续旱几年的地也总有好收成的那天。

    直到某天,两人从报纸上看到了国内首例试管婴儿手术成功的消息。

    站在这个命运的拐点上,夫妻俩几乎还没有看完全部的报道,就已经默契决定必须要试试这个手术。

    可幻梦带来的巨大欣喜很快随着当月工资发下来之后暂时落幕。

    决定当然容易做,可钱从哪儿来?

    按照当时两人的工资,就算不吃不喝,那笔手术费也算是天价。

    就在两人频繁出入医院,希望能用诚心打动医生给他们打打折时,一个陌生人忽然闯入了他们看似平静的人生。

    “言大哥是个特别好的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特别投缘,后来也是他提出要把亲戚不干的拉面馆租给我们的。”

    至今提起帮自己圆梦的救星,方真壮还是忍不住感叹城里好人真多。

    当初他们夫妻俩哪敢想自己做买卖,且不说没那个胆量把存款搭进去,哪怕是沿路摆摊都怕被城管带走。

    所以当言大哥将他们带到崭新的拉面店,夫妻俩几乎是当即喜极而泣。

    “你们根本都不知道言大哥他人有多好!他不仅把崭新的店直接交给我们,还减免了我们前三个月的租金,而且之后的租金一直都只收我们一半!”

    聊到世上唯一可能帮自己圆梦的恩人,方真壮满目皆是崇拜感激。

    哪怕今天被公安当中带走,哪怕从自家店铺地下翻出了那种东西,他也从来没有质疑过半分这个言大哥。

    直到一言难尽的甘闯提醒他,那具骸骨很有可能是这个言大哥所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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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生动的感恩才稍稍停滞。

    “你说什么?!”

    嗡动的声线在审讯室内显得无比渺小,随着多年幻梦一同落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言大哥他自己有孩子,他对自己的孩子特别好,每次都要从我们店单独打包一块牛肉给孩子带回去,他对我们这种陌生人都这么好,怎么可能杀一个小孩呢!”

    按照方真壮迄今为止的经历,他着实无法将那种大善人和杀人凶手联系起来,甚至还杀了那么年幼的孩童。

    好在另一个审讯室内他的妻子张银杏相对要清醒许多,仅仅是知道了地板下面埋着那种东西,就已经联想到这事可能和言大哥有关了。

    “村里人都说天上不会白掉馅饼,我也这么觉得,当初虽然高兴,可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哪有那么多好人呢……”

    求医问药多年,再加上大众的惯性思维,使得张银杏要比丈夫承受的指责更多。

    无法怀孕是她的问题,丈夫不愿收养孩子是因为她善妒,不离婚也是因为她善妒……

    种种罪责演变成虚无的恶意,明明肉眼不可见,却在每个不经意的瞬间尽数涌现,剥夺了她的呼吸,一寸寸往血肉中扎根。

    她不信有这么好的人,可又怕错过解脱的机会。

    甘闯看着异常冷静的女人,将言大哥的所有特征全部记录下来,不禁想到叶云清在审讯前曾和自己说,也许从张银杏这儿能获得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彼时他还存疑,毕竟方真壮看上去才是更有可能和幕后真凶有关的那个。

    没想到,这个从一开始就没他重视过的女人竟然能成为本案的突破口。

    “同志。”即将走出审讯室时,身后的张银杏突然唤道。

    “我能问问这箱子是怎么被发现的吗?这些年我一直在琢磨这种恩情究竟需要我们用什么还,我也一直在找不对劲的地方,可怎么都找不到啊。”

    面对张银杏的追问,甘闯目前还无法同意,不过走出审讯室他还是忍不住感叹,小叶这姑娘还真有这方面天赋。

    明明现场都进行了复勘,可大家的关注方向都是血迹或是藏匿儿童留下的痕迹,恰恰没有人关注到就餐区的地板。

    面馆铺设的地砖上满是被板凳腿来回进出留下的划痕,而只有一个座位下方的划痕不算太多。

    叶云清正是因为那位热心大姐提到小孩玩玻璃珠引起顾客生气,才惊觉这其中的蹊跷很可能是藏在大家之前忽略的地下。

    那名言大哥愤怒的不是被弄脏了鞋,而是不容任何人在他藏尸的地点撒泼。

    就连那个位置平时都很少有客人落座,又因为正是不太方便进出的角落,才理所应当成了他的专属位置,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按照张银杏提供的线索,以及电话局那边对那通电话的定位,全局上下没有任务的同志都加入了这次的搜捕任务。

    一直等到夏夜的天完全黑透,焦灼等待的叶云清终于等到各组组员带回来几个疑似嫌疑人藏匿的地点。

    “甘队,我认为这个地方很可能就是他的藏身之处,我申请加入抓捕。”

    距离午夜仅剩不到三个小时,她知道市局人手不够,指着地图上一个画圈的位置急切申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