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寡妇哭错坟 > 15. 木匠
    阿钰一直在昏睡。

    第二天一早,林妙真就去了吴春萍家。

    她家境殷实,养的牲畜多,林妙真打算跟她买一只鸡,给阿钰炖鸡汤。

    大门开着,林妙真走进去,“春萍”,她直接开门见山。

    “我想跟你买一只老母鸡,成吗?”

    吴春萍有些不解:“你买老母鸡做什么?买几个鸡崽子不是更划算。”

    林妙真捏了捏衣袖:“阿钰摔伤了,给他炖只鸡补补,我之前养的鸡都烧死了。”

    “这样啊。”吴春萍的目光落在了林妙真发间的簪子上。

    “呀,你这簪子可真好看,妙真,我不收你钱,鸡你拿走,你把这支簪子给我怎么样?”

    林妙真犹豫了一瞬就点头答应了。

    晌午,阿钰悠悠转醒,腿还是钻心的疼。

    他闻见一股食物的香气。

    林妙真听见动静,端着碗进来。

    “阿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比昨日好多了。”

    “那就好”,林妙真把碗递给他,“快把鸡汤喝了。”

    阿钰接过碗:“哪里寻来的鸡呢?”

    “我用簪子跟吴春萍家换的。”

    阿钰看向她的发间,空空如也。

    “妙真,到底是我拖累了你。”

    “别这么说,你是为了救我才摔成这样的。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阿钰端起碗喝完了鸡汤。

    “妙真,你之前说你爹爹是木匠。”

    “是啊,怎么啦?”

    “你可还记得木匠活是怎么个做法。”

    “记得,阿钰,你问这个做什么?”

    “妙真,之前我们聊过支摊子卖吃食,缺些桌椅板凳,去买旁人的,本金确实贵了些,若是我们自己能做呢?况且你之前也说过,雨季会下很久的雨,这几日天气虽好,但保不齐雨季什么时候就来了,靠天吃饭,怕旱也怕涝,我们合该添一门能吃饭的手艺。眼下我不能进山了,木匠活儿我试试应该可以。”

    林妙真听完点点头,可她纠结了片刻:“阿钰,我爹当时是留下了一整套工具的,可叔叔婶婶把东西都拿走了,我一会儿去他家问问,看看能不能要回来。”

    阿钰听完连忙阻止她:“妙真,若是这样,你不要一个人去,再过几日,我能走动了,和你一同去。”

    林妙真知道他是怕自己受委屈:“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阿钰握住她的手:“若是要不回来,我们再想其它的法子,别教旁人欺负你。”

    “放心吧。”林妙真笑着说。

    ——

    “什么?你这时候来跟我们要工具!”王翠花的嗓门震天响。

    “你个小没良心的!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林妙真被她说的难堪,但丝毫不退让:“婶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我家的银钱和物什都给了你们的,我那几年一直在干活,没有白吃白住,跟贺青山成亲的彩礼钱也全给了你的。”

    “你!”王翠花的脸涨地通红。

    眼看着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王翠花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扔出来一个包袱,里面的工具散落一地。

    “拿走!你别再想登我家的门!”,她指着看热闹的人,“看什么看!”

    林妙真蹲下去捡散落的工具,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砸在泥地上。

    她抱着工具回到家,阿钰见她眼眶红红的,心下了然。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朝林妙真伸开双臂,林妙真放下包袱扑进他怀里。

    “妙真,你受苦了。”阿钰抱住她,轻轻抚过林妙真的发顶。

    林妙真在他怀里闷声哭了片刻,便擦了眼泪直起身。

    “我把工具要回来了。”她弯下腰去解那个沾了灰的包袱,“刨子、凿子、墨斗,就这些了。”

    阿钰想下床看,腿一动又是一阵剧痛,眉头瞬间紧蹙。

    林妙真连忙扶住他:“你别乱动。”

    “妙真,你爹平常都做些什么?”

    “什么都做。桌椅板凳、柜子箱子、犁耙架子。村里谁家要嫁女儿打嫁妆,也都来找他。”

    阿钰接过工具,一样样地拿起来看。

    刨刀钝了,凿子的刃口也卷了边,他用指尖摸了摸:“须得磨磨。”

    第二天上午,林妙真找刘婶儿子帮忙拖回来几块木材。

    阿钰拄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杖,挪到了院子里。

    “先做个小凳子吧。”阿钰把一块松木放平,“妙真,你来画线。”

    林妙真拿起墨斗弹线。他们没有墨汁,用的是锅底刮下来的黑灰和草木灰混在一起兑的水。

    她按着记忆里父亲的样子,用力一弹。一条墨线笔直地印在木板上。

    接下来的几日,阿钰白日里都坐在院子里刨木头。

    林妙真在一旁看着指导,偶尔给他打打下手。

    头一张小凳子四条腿做的长短不齐,放在地上直晃,阿钰二话没说拆了重做。

    第二张勉强能坐人了,只是榫卯接缝处还能看见缝。

    到了做第三张的时候,他手里的凿子已经用得很流畅了,一个榫眼凿下去,四壁光滑,不崩不裂。

    半个月后,院子里摆了五张小凳子、两张矮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子。

    东西做出来了,可无人问津,卖给谁呢?

    “我去问问张嫂子要不要。”林妙真提了个凳子就往外走。

    张嫂子看了一眼,摆手说家里有好几个了。王婶倒是多看了两眼,但听说要钱,摇摇头就走了。

    晚上林妙真闷闷不乐地做饭,锅里是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

    “妙真,”阿钰忽然开口,“我们不卖了。”

    “不卖了?”林妙真回头。

    “我们以物换物。”阿钰说,“你看,张嫂子家腌的咸菜多,我们拿凳子跟她换几颗。吴春萍家养鸡,换两只小鸡回来养着。街坊邻居用着好,自然有人替我们传话。”

    林妙真眼睛亮了:“以物换物?”

    “嗯。我们不要钱,就要米面油盐,布头针线,什么都行。等用的人多了,口碑自然就传开了。”

    翌日,林妙真就又抱着小凳子去了张嫂子家,跟她说明了来意。

    张嫂子摸着凳面,又翻过来看了看底下的榫头,最后从坛子里夹了一大颗咸菜疙瘩出来:“给你咸菜。”

    消息传得比林妙真想的快。

    傍晚的时候,李嫂子自己找上门来,手里攥着一块靛蓝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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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这凳子结实不?我家那口子坐坏两张了。”

    阿钰指了指墙角那张:“嫂子亲自坐坐看。”

    李嫂子一屁股坐下去,还颠了两下:“成!就换这个。”她把布塞给林妙真,搬着凳子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就没断过人。

    王婆婆拿了一小罐猪油换走一张矮桌,说是给孙子写字的;赵家大哥给了半袋麦子来,换走一张桌子;甚至连隔壁村的货郎路过,都停下来看了半天,用一包粗盐换走了一个刨得光溜溜的小木盒。

    阿钰的腿已经能走了,只是还不能跑跳。

    他白天刨木头、凿榫眼,晚上坐在油灯下磨工具。

    林妙真把换来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米缸满了,灶台上多了两罐油,院子里多了两只小鸡崽。

    “阿钰,”有天林妙真在收拾边角料,忽然捡起一块木条,“这些碎料还要吗?”

    阿钰抬头看了一眼:“太小了,做不了什么。”

    林妙真把木条在手里转了转:“你说,做簪子行不行?”

    阿钰放下凿子,接过那块木条:“我试试看。”

    他把几块边角料劈成了细长条。

    林妙真坐在他对面,看他用刻刀慢慢地刮着木条。

    头几支歪歪扭扭的,没眼看。

    后来就顺了。

    阿钰削出几支纤细的簪子,还雕了花。

    “妙真,拿去集市上卖吧。”阿钰说,“卖一文一支。”

    “一文?”林妙真很惊讶,“太便宜了吧?”

    “第一次卖,打开销路即可,这些是边角料做的,本来也没算在成本里。”

    “好吧。”林妙真点点头。

    第二天,林妙真把三十支簪子用粗布包好,天不亮就跟同村的人结伴去了镇上。

    集市上人来人往,她找了个角落蹲下,把簪子排开摆在布上。

    阿钰前一天晚上在小木板上写了四个字:一文一支。

    林妙真把小木板往前面一立。

    头小半个时辰没人问。

    直到两个年轻的姑娘路过,一个姑娘蹲下来拿起一支,对着光看了看雕花,对另一个姑娘说:“这个倒好看。”

    “漂亮着呢,才一文钱。”林妙真附和说。

    姑娘掏出两文,挑了两支走了。

    旁边卖菜的大婶探过头来:“这么便宜?我也看看。”她拿起一支往发髻上一插,转头问旁边的人,“好看不?”

    就这么着,陆陆续续有人围过来。

    林妙真手忙脚乱地收钱递簪子,不到一个时辰,三十支全卖完了。

    回到家,阿钰正在院子里刨一块新木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全卖啦!阿钰。”林妙真一脸兴奋,“三十文,一支都没剩。”

    阿钰笑了笑,把手上的刨花吹掉:“明日,我再做一些。”

    晚上林妙真用换来的鸡蛋炒了葱花鸡蛋。

    “阿钰,你的腿今天疼不疼?”她问。

    “不怎么疼了。”阿钰说,“约摸再过几日就能上山了。”

    “这不行阿钰,陈郎中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过去多久?你现在能做木匠活了,我们努力了这么久,没准再过几日就有人上门买家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