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寡妇哭错坟 > 11. 死了?
    阿钰骑在他身上,又是一拳。

    拳拳到肉。

    四周一片寂静,阿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拳头砸在肉上的声响。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愤怒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阿钰!阿钰!”林妙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阿钰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举着,没有落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手指关节已经破皮流血,沾满了那个人的血。

    那个人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像一滩烂泥,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阿钰从他身上下来,站起来,转过身去看林妙真。

    林妙真缩在窝棚的角落里,衣裳被扯得凌乱,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痕。

    她用手捂着嘴,身体在发抖。

    阿钰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把她的手从嘴边拿开。

    “妙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妙真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阿钰……”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扑进了他怀里。

    阿钰搂着她,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跑的时候还回头骂了一句:“你们给老子等着!”

    阿钰没有追。

    他抱着林妙真,在地上里坐了很久。

    林妙真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

    她靠在阿钰怀里,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阿钰一直没说话。

    直到林妙真的呼吸变得平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天彻底黑了。

    惨白的月光照出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阿钰。”林妙真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

    “嗯。”

    “那个人叫秦贵,是村里的老流氓。”她的声音哀戚,“他以前就干过这种事,那个姑娘才十四岁,家里人不敢报官,怕坏了名声,就这么算了。”

    阿钰搂着她的手收紧了。

    “他来过咱们这边两次了,”林妙真继续说,“第一次是在院子外面晃,我以为只是路过,没在意。今天你在家的时候他没来,你走了很久没回来他才……”

    她的声音哽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阿钰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他闻到了手上的血腥味,和酒气混在一起,刺鼻,令人作呕。

    “以后,”他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家了。”

    林妙真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她伸出手,握住他那只沾满血的手,看着他关节处的伤口,轻轻吹了吹。

    “疼不疼?”她问。

    阿钰看着她的动作,“不疼。”,他说。

    林妙真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都破皮了,怎么可能不疼。”

    她从裙子上撕下一根布条,仔细地给他包扎。

    “好了。”她说。

    阿钰低头看着那根歪歪扭扭的布条,伸手摸了摸林妙真的头。

    他点着蜡烛,发现灯火映照下林妙真的脸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红肿着。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然后他蹲在她面前,双手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把她的手掌展开。

    她的手心里有指甲掐出来的血印子。

    林妙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阿钰没有再问。

    他把林妙真紧紧的拥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林妙真闭上眼睛,睡着了。

    阿钰没有动。

    他保持着搂着她的姿势。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烛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把那一小块衣襟洇湿了。

    他轻轻地把她抱到床上,拿出新被子给她盖好,掖了掖被角。

    阿钰坐在床边,看着蜷成一团的林妙真。

    秦贵逃跑的时候说的那句“你们给老子等着!”还在他的耳边打转。

    只要秦贵活着,林妙真就一天不得安生。

    阿钰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

    林妙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吓了一跳。

    她从来不睡到这个时辰。

    每天鸡叫头遍她就起来生火烧水,今天却睡得昏沉沉的。

    她动了动,发现一床棉花被子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蛹,边角掖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是阿钰的手笔。她把胳膊从被子里挣出来,揉了揉眼睛,撑着铺面坐起来。

    窝棚里空荡荡的。

    阿钰不在。

    她的心猛地惊了一下。

    林妙真吸了吸鼻子,掀开被子下床。

    她的脚刚踩在地上,就瞥见铺边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件东西。

    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衣裳。

    粉色的棉布衣裳,针脚细密。

    林妙真愣住了。

    她捧着那件衣裳,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摩挲着布料。

    她把衣裳展开,对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粉色的棉布,摸在手里软软的,针脚又密又匀,袖口和领口的滚边掐得极细,转折处不见一丝褶皱,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衣料不算贵重,但那颜色鲜亮亮的,像春天枝头刚冒出来的花骨朵,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怎么样?"阿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妙真抬起头,看见他端着一碗粥站在窝棚门口。

    “好漂亮呀!”她笑着说。

    “试试看,合不合身。”

    “嗯!”林妙真点点头。

    阿钰背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

    “换好啦。”

    林妙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羞涩,又带着一点雀跃。

    阿钰这才转过身来。

    她本是瘦削的,可这衣裳做得妥帖,腰身那里稍稍收了收,衬得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好看吗?”林妙真的眼睛亮晶晶的。

    “很漂亮,很适合你。”阿钰点点头。

    他垂下眼,把粥碗往前递了递:“趁热喝吧,我往里面搁了红糖。”

    林妙真走过去接碗,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粥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阿钰连忙又伸手稳住碗沿。

    他低着头,只看见她新衣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摆动着,那身粉色映着她的脸颊,让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林妙真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扑在她脸上,氤氲了她的眉眼。

    “对了阿钰,你昨天去镇上,药材和菌子卖得怎么样?”

    阿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她。

    “菌子卖了八十文,药材卖了一百二十文。”

    “多少?”林妙真很惊讶。

    “一共两百文。买衣裳和物件花了一百七十五文,还剩二十五文。”阿钰说。

    林妙真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她把空碗递给阿钰,把布袋拿起来,解开系绳,往掌心里倒了几枚铜板,又倒了几枚,叮叮当当的响声清脆悦耳。

    “怎么这么多?”

    “药材比菌子值钱。”阿钰说,“药铺的掌柜说我们那些金银花和柴胡成色好,给的价比市价高一些。”

    林妙真把铜板一枚一枚地装回布袋里,小心地系好,捧在手心里掂了掂,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太好了,要是每次都能卖这么多……”

    阿钰说:“隔三差五去一次,应该问题不大。”

    林妙真用力点了点头,把布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床底的瓦罐里。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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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窝棚边上那一排新物件上。

    锄头、镰刀、铁锅,还有腊肉。

    阿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腊肉两块,给叔叔家一块。”

    她看了看那口黑亮的铁锅,又看了看崭新的锄头和镰刀,最后目光落在剩下的腊肉上。

    “值。”她说,“太值了。”

    她凑过去摸了摸铁锅的沿口,又拿起锄头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锄头比刘婶家的轻,我用着应该顺手。”

    阿钰看着她摆弄那些东西的样子,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林妙真把锄头放下,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阿钰,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你在镇上还办了别的事吗?怎么那么晚?”

    阿钰答道:“我跟望月楼的掌柜谈了一笔长契,耽误了些时辰。”

    “长契?”

    “以后我们家的菌子供应望月楼,他家优先收我们的。我签了字据。”

    林妙真眨了眨眼,显然没太听懂“长契”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优先收我们的。

    “你以前学过做生意?”她问。

    “不记得了,”阿钰说,“但应该学过。”

    林妙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你以前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阿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阿钰,”她说,“我们去把腊肉给叔叔家送了吧。”

    “好。”

    “送完之后去地里看看。。”

    “好。”

    “中午我想吃腊肉,用新锅炒。”

    “好。”

    “走吧,”他说,“去给叔叔送腊肉。”

    晨光把露水照得亮晶晶的,草叶上挂着水珠,踩过去的时候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林妙真走在前面,抱着那块用油纸裹好的腊肉,步子轻快。

    阿钰跟在她身后。

    走到半路,碰见了王婶。

    王婶正端着簸箕在晒干菜,看见他们两个,目光落在林妙真怀里的油纸包上。

    “哟,妙真,抱的什么好东西?”

    林妙真笑眯眯地说:“腊肉,给我叔叔家送去的。”

    王婶的眉毛挑了起来:“腊肉?你们哪儿来的钱买腊肉?”

    “阿钰昨天去镇上卖药材赚的。”林妙真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啧,”王婶咂了咂嘴,“你家这男人,还挺有本事的嘛。”

    林妙真笑了笑没再回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绕过打谷场,到了林友德家院门口。

    林妙真抬手敲了敲门环。

    开门的依然是王翠花。她看见林妙真,习惯性地先皱了下眉,目光扫过林妙真怀里那包油纸裹着的东西,又扫过她身后的阿钰,嘴刚要张开说点什么,林妙真先开口了。

    “婶娘,阿钰昨天去镇上卖了药材和菌子,赚了些钱,买了块腊肉给您和叔叔送来。”

    她把油纸包递过去。

    王翠花愣住了。

    她张着嘴,看看林妙真,又看看那个油纸包,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伸手接过油纸包,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王翠花干咳了一声,“你们自己都还住在窝棚里呢,花这钱干什么?”

    “应该的,”林妙真笑着说,“之前借住在叔叔家,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这是我和阿钰的一点心意,婶娘别嫌少。”

    王翠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尖酸刻薄的话来维持她一贯的体面,但看到那块腊肉,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进来坐坐。”她侧身让开了路。

    “不用了婶娘,我和阿钰还要去地里呢。”林妙真摆摆手。

    王翠花如释重负,“行,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她迅速关上了门。

    —

    又过了几天,秦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