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寡妇哭错坟 > 7. 你有相好的吗?
    王婶匆匆告辞了,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林妙真端着药碗走到床边:“你把王婶吓跑了。”

    “她头上真的有一朵花,”阿钰很认真地说,“我没骗你。”

    “行了行了,快喝药。”

    阿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递回去,忽然问了一句:“妙真,我们什么时候买猪?”

    林妙真愣了一下:“买什么猪?”

    “昨天你把那盘菌子倒进猪圈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只小猪,”阿钰说,“坐在猪圈里看书。”

    “你看错了,猪圈里什么都没有。”

    “有的,”阿钰很笃定,“它看的是《三字经》。”

    林妙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毒性,怕是还得两天才能消干净。

    不过阿钰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

    家里确实该买头猪了。

    猪圈一直空着,怪可惜的。

    现在有了阿钰,多一个人干活,多一口人吃饭,光靠种地和卖鸡蛋,日子紧巴巴的,得想办法多找点进项。

    养猪是个好法子。

    买头小猪崽回来养着,年底杀了能卖钱,猪粪还能肥地,一举两得。

    林妙真把这个想法跟阿钰说了,阿钰虽然还时不时能看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但脑子已经清醒了不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钱够吗?”

    林妙真拿出床底下的小罐子,把里面的铜板全部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

    三百二十文。

    “买头小猪崽大概要一百五十文到两百文,”林妙真掰着手指头算,“剩下的钱还能买点粮食和盐。”

    “那就买。”阿钰说,“家里多个活物,是好事。”

    林妙真说:“可是你还余毒未清,我不想一个人去镇上。”

    阿钰想了想:“明天我应该就好了。”

    “陈郎中说还得再过几天呢。”

    “我身强力壮,好得快。”

    林妙真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坐在床上的时候身子还有些晃。

    但他眼睛也比前两天有神了一些。

    “行吧,”林妙真说,“明天你要是能走得动,我们就去。”

    第二天一大早,阿钰果然早早起来了。

    他走路的时候脚步还有些发飘,偶尔会突然停下来,盯着某个地方看一会儿,然后摇摇头继续走。

    但总体来说,比昨天好了很多。

    至少他没有再跟鸡说话了。

    林妙真给他煮了一碗粥,看着他喝完,又给他灌了一大碗温水,然后两个人揣着钱出了门。

    从村里到镇上要走大半个时辰。

    山路弯弯曲曲的,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五颜六色,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菜的、卖布的、卖牲口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妙真拉着阿钰的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目的明确地直奔卖猪崽的地方。

    卖猪崽的摊子在集市最里头,几个大竹筐里装着十几头小猪崽,粉嘟嘟的,挤在一起哼哼唧唧地叫。

    林妙真蹲下来,眼睛都看直了。

    “好可爱。”她轻声说,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只小猪崽的脑袋。

    小猪崽拱了拱她的手。

    阿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挪不开眼的样子,心想她看小猪崽的眼神比看他还热切。

    “老板,这小猪崽怎么卖?”林妙真抬起头来问。

    老板是个粗壮的汉子,正在跟别人讨价还价,头也不抬地说:“好的两百文,差的一百五十文。”

    林妙真站起来,在几个竹筐前转了一圈,仔细地看每一只小猪崽。

    她看得很认真,有时候蹲下来抓起一只小猪崽看看牙口,有时候捏捏猪崽的腿。

    阿钰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颇有些大开眼界。

    “这只不行,太瘦了。”林妙真把一只小猪崽放回去。

    “这只腿有问题,长大了站不稳。”

    “这只精神头不好,怕是有病。”

    她挑了半天,最后停在一只黑白花色的小猪崽面前。这只小猪崽比旁边的大了一圈,圆滚滚的,毛色光亮,正趴在竹筐里呼呼大睡。

    “这只怎么卖?”林妙真问。

    老板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只品相好,两百二十文,不还价。”

    林妙真皱了皱眉:“两百文行不行?”

    “不行,最低两百一十文。”

    “两百零五文。”

    “两百一十文,少一文都不卖。”

    林妙真站起来,拉着阿钰作势要走:“那算了,我们去别家看看。”

    老板没叫住她。

    林妙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睡大觉的小猪崽,咬了咬牙,转身走回去。

    “两百一十文,成交。”

    老板咧嘴笑了,帮她把小猪崽从竹筐里抱出来,用绳子拴好,递给她。

    林妙真小心翼翼地接过绳子,把小猪崽抱在怀里,眼睛里全是喜色。

    “阿钰,你看,它是我们的了。”她把小猪崽举起来给阿钰看。

    小猪崽被举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阿钰,又闭上了,继续睡。

    阿钰看着那只睡得昏天黑地的猪,又看了看林妙真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柔软。

    “给它起个名字吧。”他说。

    林妙真歪着头想了想:“叫招财?”

    阿钰沉默了一瞬:“你确定?”

    “不好吗?”

    “挺好的。”阿钰面不改色地说,“吉利。”

    林妙真满意地点点头,把小猪崽放进阿钰的背篓里,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

    一路上她都在跟招财说话。

    “招财,你乖乖的,回去我给你搭个舒服的窝。”

    “招财,你吃不吃野菜?我给你挖野菜吃。”

    “招财,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卖好多好多钱了。”

    阿钰走在她旁边,听着她跟一头小猪崽絮絮叨叨,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走了一段路,林妙真忽然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阿钰。

    “给你。”

    阿钰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文钱。

    “去买糖吃吧。”林妙真说。

    阿钰愣了一下:“我没说要吃糖。”

    “我看你盯着人家的糖摊子看了好久,”林妙真笑着说,“你想吃就买嘛,又没多少钱。”

    阿钰捏着那个小布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确实在糖摊子前停了一会儿,但他醉翁之意不在糖,他是在想自己好像记得一种糖的味道很甜,很细腻,不是乡间粗制的饴糖能比的。

    但他不记得在哪里吃过那种糖了。

    “我没想吃糖。”他说。

    “骗人,”林妙真不信,“你明明看了好久,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阿钰本想想解释,又觉得解释起来太复杂,最后选择了沉默。

    他走到糖摊子买了一串糖人。

    “谢谢。”他说。

    “别谢了,走吧,回家给招财搭窝。”林妙真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回到家里,林妙真一刻也没闲着。

    她干活利索,不到半个时辰就收拾好了猪圈,铺了厚厚一层干稻草,又软又暖和。

    她把招财从背篓里抱出来,让阿钰把它放进猪圈里。

    招财在窝里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趴下睡了。

    林妙真趴在墙边旁边看了很久,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散。

    阿钰站在屋檐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妙真。”

    “嗯?”

    “以前你也这样吗?”

    “这样什么?”

    “对什么都这么高兴。”他斟酌着用词。

    林妙真转过头来看他,想了想,说:“以前不高兴,因为总是一个人。现在两个人了,高兴。”

    她说得云淡风轻。

    但阿钰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深意。

    “为什么?”他问。

    林妙真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因为一个人吃饭不香,一个人说话没人应,一个人干活没劲。现在有你了,说话有人听,干活有人陪,当然高兴了。”

    她说完就转身进屋了,留下阿钰一个人站在屋檐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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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胸腔里那颗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伸手按住胸口,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跳动。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他不想让这种感觉消失。

    晚上,两个人坐在床上数铜板。

    买招财花了两百一十文,还剩一百一十文。加上前几天阿钰帮人写信赚的十几文,总共一百二十多文。

    林妙真把铜板一枚一枚地码好,整整齐齐地放进罐子里,盖好盖子,摇了摇,听着那清脆的声音,心满意足。

    “等招财长大了能卖多少钱?”阿钰问。

    “肥猪的话,大概五六百文。”林妙真说。

    “以后会更多的。”他说。

    林妙真仰头看着他。

    “阿钰,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发财?”

    “会。”

    “真的?”

    “真的。”

    “那发财了以后做什么?”

    阿钰想了想:“先给你买身新衣裳。”

    “给我买?那你呢?”

    “我穿什么都行,”阿钰说,“你不一样。”

    林妙真飞快地转过身去,假装在整理被子。

    “行了行了,睡觉吧。”她的声音有些嗫嚅。

    阿钰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没有说话。

    他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妙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阿钰。”

    “嗯。”

    “你说的新衣裳,是什么颜色的?”

    阿钰想了想:“红色的。”

    “红色的太艳了,我穿不出去。”

    “那就青色的。”

    “青色的老气。”

    “你自己选。”

    “那我要选个粉色的。”

    “好,粉色。”

    安静了一会儿。

    “阿钰。”

    “嗯。”

    “我还想要一根银簪子。”

    “好,银簪子。”

    “还要一对银耳环。”

    “好。”

    “还要一面铜镜,要那种磨得光光的,能照见人的。”

    “好,都买。”

    林妙真在黑暗中笑出了声。

    “你答得这么爽快,到时候买不起怎么办?”

    “那就多赚点,”阿钰的声音笃定,“总有买得起的一天。”

    林妙真不笑了。

    她在黑暗中侧过头,看着阿钰的轮廓。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阿钰。”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以前有过相好吗?”

    阿钰想了一会儿:“不记得了。”

    “那你觉得你有过吗?”

    “应该没有。”

    “为什么?”

    “因为如果有,”阿钰的声音低沉,“我应该不会忘记。”

    林妙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我是你第一个?”

    阿钰又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说:“是。”

    “那你是我的第二个,”她说,“第一个是青山。”

    “我知道。”

    “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真的不介意?”

    “真的。”

    林妙真满意了,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那就好,睡觉。”

    阿钰没有睡。

    他看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愿意用一切来交换此刻。

    这间破旧的土坯房,这张摇摇晃晃的床,这床打了补丁的被子,还有身边这个睡着了的姑娘。

    这一切都跟他从前的生活截然不同。

    他不记得从前的自己过着怎样的日子。

    但他隐约觉得,从前的日子,大概没有现在好。

    院子里,招财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声。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辉洒满小院。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