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写我医院吧,你下班了来拿或者我给你送去。】
林欣对李茶茶拿她当挡箭牌一事接受度良好,二话不说给了地址。
李茶茶万分感谢,拿到地址就给金女士发去。
打开微信的聊天界面,看着里面空白的一片,李茶茶恍惚一瞬。
上一次微信联系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她手机定期清理,也不会留下聊天记录。
伤心吗?说不上来,只是很感慨,她居然可以和自己亲妈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把地址输入对话框,点击发送。
李茶茶松了口气,不出意外这周就能把死鱼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搞下来。
她关了手机,拿起一边的包推门下车,没再想那条发送后没得到回复的信息,收拾好心情后进了研究院。
*
省公安厅。
会议室外,金任惠推门而出,走廊外的人忙点头道:“金书记。”
“嗯。”金任惠冷淡应声,挺直了背走进一旁的电梯,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将手里的汇报文件递给身边助理,“开会事宜整理后马上下发到各部门。”
“好的,书记。”助理接过。
电梯门一开,金任惠支走了助理,独自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金任惠拉上办公室的帘子,不开灯的空间里立马暗淡几分,她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后,抬手揉捏着眉心。
“叮咚”一声,刚刚开机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金任惠拿起,打开看向李茶茶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收货地址。
冷冰冰的就一句话,没有多的寒暄。
金任惠叹了口气,半晌后拨出电话,对面在三声“嘟”后接起,她先开口道:“查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现在发您吗?”
“嗯,发我私人邮箱。”
金任惠挂断电话,打开电脑连了手机热点,点开邮箱里一分钟前发来的压缩资料。
资料里没有长篇大论的文字报告,只有几张监控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隐约可辨李茶茶拖着个男人上了车,那男人上半身被李茶茶挡住大半,下半身可疑地用东西包裹住。
金任惠皱起眉,往后翻,依旧是照片,拍的是商场和海边的,旁边注明两人经常租游艇出海,时间多是周五和周末两天中一天的下午。
“嗡嗡——”手边的手机响起,金任惠迅速接通,先一步道:“就一些图片?背景生平呢?”
“抱歉,我们用了许多方法,但没有找到半点对方的身份信息。”对方斟酌道:“或许……对方是偷渡来的?”
“怎么可能?”金任惠压低了声音,不怒自威道:“这事你不用查了,管好自己的嘴。”
电话挂断,金任惠站起身走到窗边。
说是林欣的朋友也是假的,照片里一眼就看得出来两个人住在一起。
这孩子在搞什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吗?
*
结束了院里的工作,李茶茶拿着这一周的深孔板放进后备箱,开车回了家。
门刚打开——
李茶茶一个闪避,躲开从里面飞出来的纸团。
她勾着嘴角,瞧着站在不远处恨恨瞪着她的小屁孩,嘲讽道:“也不知道换点新花样。”
“你——”小智作势冲刺过去,突然后颈一凉!
他一个激灵低下头缩在一起。
李茶茶看着突然泄气的小屁孩,再一抬眼,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埃利安。
手里的锅铲都还没来得及放下,眉宇间全是寒气,盯着小智的背影好一会淡淡道:“准备吃饭。”
小智肩膀一缩,脚步一顿一顿地挪到餐桌旁坐着,全然看不出先前的气势。
李茶茶见状挑眉一笑,去浴室洗了手出来坐在小智对面。
她托着腮,低头玩着手机,又抬起眼睛瞧了眼对面的小屁孩。
可能是基于死鱼的威压,小智现在很乖,头埋在桌子下,一双小手抠着桌子角,安安静静的,看不出先前恶霸的魔丸气息。
“你和你爹不一样。”李茶茶突然往前凑了几分,悄咪咪道。
小智涨红着脸抬起头,不满地反问:“为什么?”
“因为你爹是人鱼精,你不一样。”李茶茶邪恶一笑,“你是魔丸降世。”
“魔丸?”小智歪着头。
这歪头的动作倒是和死鱼一样了。
瞥见厨房端菜出来的埃利安,李茶茶重新坐直身子,高深道:“有空了带你去看这个电影。”
小智还想问,但见埃利安已经走过来,连忙闭上嘴。
一顿饭吃的和谐。
死鱼的手艺越发高超,堪比外头的高级酒店厨师。
李茶茶刚放下筷子,就听埃利安道:“我下午有拍摄任务,就不陪你出海了。”
自从和经纪人确认了合同后,李茶茶对埃利安出去赚钱这事儿的接受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两百,但前提是他能估摸好自己的状态不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
李茶茶接过埃利安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才道:“没事,你忙。”
见李茶茶答应的那么爽快,埃利安莫名不爽起来,“其实那个工作也可以改时间的……”
李茶茶没太听懂,“能干为什么不今天干,不用改时间,你好好拍,今天好好配合人家哦。”
“哦。”埃利安冷淡应声。
李茶茶并没有察觉到埃利安的奇怪,她帮着收了碗筷进厨房,叮嘱道:“我吃了药午休一下,你待会出门不用和我打招呼了。”
埃利安刚围上围裙,听话点头,又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买。”
自从死鱼手艺越来越好后,他就全权掌握了家里的厨房大权。
李茶茶稍作思考,想起今天在工位摸鱼刷到的红烧排骨,“红烧排骨吧,不过晚上下班了会不会买不到新鲜的了。”
“没事。”埃利安答应的很快,“我收工后去菜市场买。”
菜市场和小区不顺路,但考虑到死鱼如果愿意,李茶茶也没说什么,嘱咐他注意安全后回了房间。
等卧室里的呼吸声变得平缓绵长。
埃利安手上一松,瓷白的碗倏然下坠,在即将触碰在地板时又被泡泡包住,堪堪停住。
“呃……”心脏剧烈绞痛着,每一下跳动都牵扯着神经,就连呼吸都得放轻几分。
冷汗一瞬间浸湿全身,埃利安手臂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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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扶住岛台,脚下一软,膝盖直直跪在了地板上。
“嘭”的一声闷响,埃利安蜷缩在地上,环住肩膀的手臂上,蓝色的鳞片隐隐浮现,胸腔里涌出一口血气,又被他死死压住。
厨房外听见动静的小智大惊不妙,一个瞬移蹲在埃利安身边,“王……”
“屏障……”埃利安的声音很虚,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他深蓝色的眼眸里染上一层猩红,盯住小智道:“升屏障……”
“为什么?”小智咬着牙,小手握成拳不肯动,“明明就是因为她才会如此——”
“我让你升屏障!”埃利安一个挥臂,一道蓝色刀刃划过,小智歪过头去,左边脸颊上的皮肤裂开一道血口,开始往下滴着鲜红的血液。
他不可置信地颤抖着指尖,轻轻碰上那处,脸上一阵刺痛,黏腻的血液因为他偏头的动作流到了嘴边。
小智眼里泛着泪光,倔强地咬着牙,抬手一挥,一道透明的屏障罩住了卧室。
屏障隔绝开两个空间的声音,还有一定催眠效果,安稳睡着的人不会知道厨房这发生了什么。
“啊——呃——”
埃利安嘶吼着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上瓷砖,额角的青筋暴起,脸颊处刚刚出现的鳞片开始暗淡脱落。
心脏像是被几只大掌捏住肆意搅搓,他再也控制不住人形,一双腿毫无征兆地变回了鱼尾,鱼尾的鳞片缝隙里开始渗血,蓝色的血液无声地低落在瓷砖上,几秒后凝成蓝色的光晕飘至空中。
小智顾不上脸上的伤,赶紧升起屏障将那些蓝色光晕挡住,他抬手在虚无地空间里翻翻找找,掏出一个装满蓝绿色液体的瓶子,拔掉木塞,喂到埃利安嘴边。
“是海婆婆给我的……”小智的手抖着,“王……求您了……”
“嗬……嗬……”埃利安头靠着岛台,胸腔剧烈起伏着汲取空气,像是下一秒就会窒息而亡。
他看着嘴边的东西,稍一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身体像被撕裂成无数份又重组,蓝绿色的不明液体被他咽下,扶去身上的疼痛,一股温凉的气体裹在了心脏处,逐渐缓解那里的不适。
埃利安靠在岛台边,小智紧张地守在一旁。
“王……海婆婆说我们时间不多了……”小智抽噎着说,双手搭在埃利安的手臂上。
手臂上的鳞片消失恢复成皮肤,埃利安的额头满是冷汗,他瞥了眼自己的尾巴,刚刚那些蓝色光晕又逐渐回到了身体里,再然后变回了双腿。
“我知道……”埃利安哑着嗓子道,回头看了眼小智脸颊边的血痕,指尖拂过那里,伤痕消失,“抱歉。”
小智摇头。
埃利安的神情平静,半晌后撑起身站起来,踉跄几步回到浴室的浴缸里躺下,声音很轻地飘进小智耳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智跪坐在厨房的瓷砖上,周围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他低垂着头,颗颗眼泪砸在了撑着膝盖的手背上。
都是因为这个人类。
小智狠狠地抬起头,眼里不再是小孩的稚嫩,而是充满了不可言说的仇恨与哀怨,他死死盯住卧室门,眼神倏然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