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开门。
李茶茶低头和面前的小不点对上视线,语气蛮横:“干啥?”
小屁孩叉着腰,梗着脖子大声道:“我不允许你和我爸爸在一起!”
“哟嚯!”李茶茶撸起袖子,伸出手指一戳,小屁孩一个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再横一个呢!”李茶茶蹲下,摆出恶霸的姿势。
小屁孩嘴一瘪。
不用猜也知道要放什么屁。
李茶茶赶紧出声警告:“我告诉你,哭是没用的。”
“我要告诉爸爸……”小屁孩忍着眼泪,没什么威慑力地放着狠话。
李茶茶哼哼几声,无所谓道:“去吧,这是我家,要走也是我把你们赶走。”
小孩不说话了,理亏,只能不甘心地瞪着眼睛。
“你们……”埃利安从厨房出来,身上的围裙还没摘下去,手里端着两盘菜放在了餐桌上,眉头微蹙,“这是闹什么?”
“没什么。”李茶茶踢掉鞋子,换了拖鞋进门,去洗了个手过来坐在了餐桌边,拿起筷子自顾吃起来,慢悠悠道:“单纯的看不惯你儿子罢了。”
“……”
埃利安眉头皱得更紧,他扫了眼地上坐着的小孩,洗了个手坐在了李茶茶对面,半点都没有要照顾儿子的意思。
李茶茶就跟看戏一样,也不管。
铺满瓷砖的地板被空调吹得冷冰冰的,小孩屁股嫩,没一会就自己抽噎着爬了起来,吭哧吭哧爬上餐桌,脑袋垂着,好不可怜。
“不哄哄这小子吗?”李茶茶已经对这小屁孩失去了耐心。
小孩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偶尔可爱可rua,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魔丸。
埃利安收走了碗筷,端回厨房,“不用管,他也不是我儿子。”
小孩一听,搭在餐桌上的脑袋更扁了。
李茶茶吃瓜一般,挪去了他旁边,“喂,你叫啥?你妈妈呢?”
小屁孩气鼓鼓地回头瞪着李茶茶,许久后小声嘟囔,“小智……”
“小智?”李茶茶来了劲,去客厅拿来平板电脑,打开放了个《宝可梦》,然后立在小孩面前,“那你应该会爱看这个。”
屏幕里皮卡丘的声音响起,直接吸引了小孩的注意。
也不委屈了,也不生气了,眼睛亮亮地看着屏幕里的小智和他的宝可梦小宠物。
李茶茶挑挑眉,坐在一旁陪他看了一集。
一集结束,小智意犹未尽地左右动动屁股,李茶茶一个伸手抽走了平板。
看着眼前呆呆仰头的小孩,李茶茶邪恶一笑,低语问他:“想看?”
像诱惑人的恶魔,说话时晃了晃手里的平板,引诱着前边的小孩。
小智哪里经受过这些,下意识乖乖点头。
“可以。”李茶茶一口答应,紧接着道:“那你还讨厌我不?”
小智皱着脸,整个人挣扎了会,不太硬气地扭过头,“我不看了!”
“好!”李茶茶收走了平板,“那就别看了。”
不管屁股后边的小孩,李茶茶晃悠着去了一趟厨房,看埃利安在洗碗,没打扰他,绕去了冰箱翻翻找找拿走了个东西回了客厅。
埃利安洗完碗,出来时就看见小智可怜巴巴地坐在餐桌边,他没管,只淡淡扫过一眼,走去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李茶茶身边。
李茶茶嘴里咬着根老冰棍,埃利安皱了皱眉,直接伸手抽走了那根冰棍丢在了垃圾桶里。
李茶茶嘴半张着,腮帮子还残留着老冰棍淡淡的清甜,再回头,就见被她嗦了一半的冰棍已经躺在了垃圾桶里。
“……”
李茶茶不解地问:“啥意思?替你儿子报复我呢?”
“不是。”埃利安擦干手上的水,用手背贴上李茶茶的额头,“医生说你最近不能吃冰的。”
李茶茶不适应地往后仰头,“医生只是例行叮嘱一下而已,我已经好了。”
“哦。”埃利安敷衍着应她一声,从茶几上的药瓶里抖出来几颗药,倒了杯水递给她,“吃药吧。”
李茶茶面无表情地接过水杯,“哦。”
吃过药就犯困,李茶茶撑着脑袋,见埃利安终于是想起他的便宜儿子了,在收拾客厅角落的小浴缸。
自从决定留下死鱼后,浴室的大浴缸就成了他的专属小窝,现在多了个小的,客厅里这个一时半会也不用找人运走了。
埃利安从厨房拿了几包盐全部倒进装了水的浴缸里,李茶茶过去凑热闹,“你怎么不用盐水?”
还记得死鱼刚到家里时情况紧急,她也没来得及顾虑那么多,直接就是把他泡进了淡水里。
“因为我不用。”埃利安搅拌了几下水,朝一直坐在餐桌边的小智招手,“过来,试试看。”
见埃利安终于搭理自己,小智眼睛一亮,从凳子上一下就跳了下来,小跑过来,“爸爸。”
埃利安又黑了脸,一把提溜起小智后脖子的衣领,一个抛物线——
李茶茶眼力见一个闪避后退,精准躲开溅出来的水。
小智一整个掉进浴缸里,扑棱几下冒出头来大口喘气,委屈巴巴地看着浴缸边的埃利安。
“哎呀。”李茶茶缓解气氛似的拍了下旁边面色不好的死鱼,“对自己儿子别那么暴力。”
“他不是我儿子。”埃利安冷冷丢下这句话,把还没拆开的几包盐放回厨房,“盐度不够自己加。”
“嘭!”
听着厨房那声响,李茶茶故作无奈道,“小心点,待会你爹一拳给你脑袋开瓢了就好玩了。”
小智一听立马捂住脑袋,半张脸埋在水面下,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李茶茶一笑,抬起手往他头上揉了几下。
神奇,手感比揉死鱼脑袋还舒服,duangduang的。
感冒药在某些时候堪比安眠药。
睡了个觉,下午的时候李茶茶接到了院里的电话。
滨海市近期来了许多旅游游客,因着前段时间声呐的事,姓黄的怕对院里影响不好,说组织每个部门出去搞团建。
说的好听是搞团建,其实是占用休息时间搞正面宣传,挽回公众形象。
李茶茶生无可恋地在群里回了“OK”,哀怨长叹,“命苦啊!”
埃利安放下手里的书,一本外国名著,走到李茶茶的房门,看着在床上发疯的人问:“怎么了?”
一套军体拳下来,李茶茶无力地趴在床沿边,“要出门……搞什么宣传活动……”
埃利安歪头,半晌后道:“我陪你去吧。”
“你陪我?”李茶茶仰着头,“你陪我去干什么?”
埃利安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一只手背在后边拉着衣角的布料揉搓着,半天给不出个答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了这句话,只是单纯的想和李茶茶出门而已。
“喂。”李茶茶神不知鬼不觉地凑到了埃利安身前,踮着脚,把脸送上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埃利安略显慌乱的眼神,“说话啊,发呆干什么?”
埃利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李茶茶见状继续往前一步,整个人虚虚地贴上埃利安,不放弃地追问:“为什么要跟着我出去?”
这条鱼是不是最近看书看傻了,真不怕去了碰上陈斯靳,然后被他看出什么,直接抓回去做研究。
李茶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埃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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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安不敢直视她,视线只敢停在李茶茶的肩上,感受着李茶茶靠近时温热的体温,整个人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她踮了脚,呼吸时的热气全扑在了他脖子上,那片皮肤开始变得滚烫,比脱水后还要烫。
“我也要去!”偷听墙角许久的小智从浴缸里爬出来,随着他的走动,干净的地板上全是水渍。
埃利安的脸又黑了,过去一把提溜起小智的衣领把他提进了浴室。
“脏死了。”
李茶茶瞧着,耸了耸肩,去客房的衣柜把昨天买的衣服拿出来,去浴室递给埃利安,“给他换一下吧,别感冒了。”
埃利安接过,沉着脸,动作粗鲁又细心地给小智换衣服,小智也知道他爹生气了,缩在一起一动不动任人摆布。
父子俩真奇怪。
李茶茶趁着两条鱼都没注意到她,偷摸拿了钥匙换了鞋,一溜烟就溜走了。
*
两个最火热的海边景点被澜湾保护区隔开,因着地铁线路原因,大部分游客都喜欢坐在终点站下,也就导致了下峡湾游客最多,但上峡湾也不少。
李茶茶沿着手机上定位共享的坐标,人挤人挤人的穿过熙攘的人群。
好不容易从地铁出站口挤出来,李茶茶看着前边商业街的人群又是两眼一黑。
看位置,院里应该是和景区打了招呼在草坪上安置了一块活动区域,但要去草坪就得穿过这一片商业街。
今天太阳依旧很烈,人多了气温更高,蒸腾的海水味在离海边几百米远都能闻到。
李茶茶垮着一张脸,后背已经被汗浸湿,往左还是往右走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了,现在就看这一大批游客往哪走。
等好不容易靠近院里的摊位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哎呀!小李啊!”黄业坚顶着个大草帽,拿脖子上的白色毛巾匆匆擦过额头上滴下来的汗,赶紧拿起一个大的蓝色头套套在了李茶茶头上,“你可算来了!就等你呢!”
好不容易从人多的地方出来,还没等喘口气,头套又来了。
李茶茶把头上的东西脱下来抱在怀里,“这是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看了眼院里搭的棚子小摊。
黄业坚忙着宣讲,也没回她。
一旁的同事把院里定期制定的一些海洋动物周边摆出来供游客挑选,旁边还立着一张大海报,上边写着海洋生态注意事项。
这些都正常,那手里的这个是什么?
袁晓彤从一边跑来,看李茶茶疑惑的样子,赶紧和她解释,“玩偶服是景区给的,院长觉得可以,就说找几个人穿,你来的有点晚了,就……剩这个了……”
“啊?”李茶茶顿时不干了,“那其他人呢?没人了吗院里?”
袁晓彤赶紧摇头示意李茶茶小点声,悄咪咪示意了下摊位角落,“喏,还有陈斯靳教授,因为他们所里的失误导致的院里形象受损,所以其他的都拿给他们所里的穿了,但还剩一个……”
“还剩一个就该我穿吗?”李茶茶愤愤道,“那咋不说我还是大功臣呢!”
“嘿嘿……”袁晓彤尴尬一笑,凑到李茶茶耳朵边道:“其实是陈斯靳教授说的,你不穿他也不穿……”
“嘭——!”
完美的抛物线脱手,从一众游客头上擦过,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冲向在偏台举牌发传单的人。
陈斯靳身上穿的鲨鱼玩偶服,本来就臃肿,那头套丢过来冲劲极大,撞得他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茶茶维持丢头套的动作,得意地抬着头,看着摘下头套气得满脸通红的陈斯靳,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举到身前,标准地竖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