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首席他为何夜不归宿? > 18. 广告
    擂台赛开启的第三日午间,随着最后几场比赛结束,大比初赛第一轮终于落下帷幕。

    三百零二名参赛选手,共计一百五十一名得分维持三分,分入乙子组,另外一半扣除一分并入乙丑组。

    第二轮的比赛将在组内循环抽签。

    婆娑门十九人参战,十五人胜,不得不说是一个好成绩。

    客舍内气氛欢腾,连稳重的琼芳都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一向只觉这些皮猴聒噪,未曾想他们还有些水准。”

    这话是私下与兰舟感慨的,她担心教其他弟子听见,一个个得意忘形。

    兰舟也掩不住喜意,上一次大比时,婆娑门仅有一人进入复赛,收获惨淡。

    但照当下这情形,今次大比,莫说复赛,便是决赛的名额未尝不可争一争。

    不过她还能保持理智,嘱咐弟子们留在客舍修习,她则前往主峰,蹲守明日第二轮比赛的对阵表。

    只是她一出门就察觉不对,之前鲜有人至的路上,现在挤满了三五成群的弟子,看衣饰多是浮云宗,夹杂着些浣花谷、星月宗等宗门。

    浮云宗开辟四座山峰作为客峰,婆娑门与浣花谷所在之处,不是交通要道,加上婆娑门名声不佳无人拜会,前几日客舍前基本看不到别宗的弟子。

    怎的今日人这样多?

    见兰舟出门,那些人偷偷将视线往这边看,不时低头与同伴窃窃私语。

    兰舟站在门口,瞧见树下第三次仿若无意路过的星月宗女修,颇觉莫名其妙。

    但这些人只是远远张望,什么举动也没有,她没有多在意,唤来一只白鹤,跨上鹤背,径直飞去主峰演武场。

    甫一落地,远远一道身影奔来,大力拍上兰舟的肩膀。

    “你给万宝楼卖情报了?”

    是白玉京。

    不是敌人。

    兰舟心中一松,自然地将折扇塞回腰间:“你说什么?”

    白玉京着急:“装什么傻呢?万宝楼新出的报道,扉页就是你叛出浮云宗的事!”

    “过去这么多年,浮云宗不可能旧事重提,若不是你想博名声主动提供情报,谁还记得当年私隐?”

    兰舟更加茫然,万宝楼新出的报道不是晚间才会送来吗?

    她表情不似作伪,白玉京拽出水月镜,手指点了几下,递过来:“你自己看。”

    兰舟接过,银色镜面上,昵称为“万宝楼”的账号一个时辰前发布的帖子:

    人人笑她叛宗丧家犬,归来已是它门少主,全宗都看走了眼!令首席陆让与衡山左素拜倒裙下,她究竟有何魅力?

    兰舟瞪大眼睛:好吸睛的标题。

    再仔细一看图片:好炸裂的配图!

    下方配了三张图片,左边的是陆让在看台直直凝视擂台上的兰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中间是她赢下第一场比赛的身影,右边是客舍前左素与她亲昵并肩的相片。

    图片还加上一行大字“三人关系成谜!”

    什么、什么东西?

    兰舟要往下滑看正文,镜面却弹出一行提示“解锁正文需要看三十秒广告。”

    她顿了顿,按下继续的选项,镜面流转,一阵强劲的音乐传出,随后是几名穿着暴露的修士出场,女修艳丽,男修矫健,衣料简洁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几人绕着中央两人高的“万宝牌桑葚饮子”雕塑热舞,边跳边齐呼:“万宝牌饮子,味美无添加,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三瓶长生不老!”

    “万宝,味道好极了!”【1】

    兰舟盯着水月镜中的画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疑心中午琼芳煮的炽焰菇没熟,不然好好的,怎么感觉眼前有些发晕,出现幻觉了呢?

    不论是刚刚耸动的标题,还是这惊人的广告,都有些超乎想像。

    水月镜不就是宗门与弟子互相联系的工具吗?

    还能有这么多花样?

    “你们中原人,现在都玩这么花?”兰舟扶额。

    白玉京见怪不怪:“都是这样的,我就不信婆娑门的镜子能有多干净。”

    兰舟大概知晓她的意思——天下乌鸦一般黑嘛,哪里都一样。

    但是……

    “婆娑门的镜子真的很干净。”她木着脸道,“我们没钱升级这些新功能。”

    只有基础的几个版块,便于宗门与弟子、弟子之间互相发送讯息。

    “啊?哦,哦,哦。”

    白玉京呆呆几声,想起昨日树下给兰舟看论坛时她脸上的羡慕表情,暗暗骂一句自己:

    真是多嘴!知道她穷还去戳她伤疤!瞧着阿舟神伤的样子,真该死啊!

    在她暗暗忏悔的时候,镜里广告播完,文字显现。

    兰舟收起心思,凑近去读。

    撰稿人先是介绍她婆娑门少主的身份,接着开始解谜,言“此女十年前在浮云宗修习,作乱颇多,时年尚未拜师的首席陆让与其交恶,动辄交手。”

    又云“浮云宗长老忍无可忍,将其逐出宗门”。接着又介绍陆让与左素的身份,细细编造了她与这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诸如什么浮云宗首席对她恨之入骨,在看台上公然驳斥她,又或者左素痴迷兰舟裙下,多日流连婆娑门客舍,连衡山剑派的门也不踏入半步。

    文章最后,还附上她的比斗影像,并一张清晰看清正脸的相片——她在看台上与婆娑门众人说话,神情十分严肃。

    这条帖子下面已有几百条评论,兰舟扫了一眼,多数都在调侃万宝楼赚钱不择手段。

    还有相当一部分浮云宗弟子兴奋吃瓜“难怪陆师兄对此女冷面相待,原是十年前就结下梁子”云云。

    零星几人怀疑兰舟动机:什么小门小派都能出来蹭陆师兄的名气,想出名想疯了。

    不过因为文章中对兰舟战力、婆娑门实力并未如何吹捧,质疑她的人是极少数,大部分修士只是看个八卦。

    尽管如此,兰舟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真的出名了。

    这帖子才发布一个时辰,转发量便有接近一千,并且还在上升,也难怪兰舟这一路过来,瞥见许多打量她的眼神——都是看了帖子对她感到好奇。

    白玉京收回水月镜:“真不是你与万宝楼合作,告诉他们的这些事?”

    她还是有疑虑。

    兰舟苦涩一笑:“若有这实力左右舆论,婆娑门何至于今日仍籍籍无名?”

    乃至大比前许多弟子都不知晓还有这个宗门存在。

    她道谢:“玉京,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不然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白玉京潇洒一挥手:“说啥谢不谢的,都姐们!”

    她为之前误会兰舟在幕后操作的阴暗心思生出些愧疚,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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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这话轮不到我说,但我实在忍不住——你们婆娑门再穷,这些升级设备的钱总不能省吧。”

    瞧着兰舟沉默抿起嘴,又叹一口气:“该省省该花花,别太抠门。”

    兰舟点点头:“是该如此。”

    又聊了几句,兰舟表示还有事需要处理,两人就此告别。

    她在想,究竟是谁向万宝楼提供的情报?

    整篇文章中,风花雪月写了一堆,但最令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她曾叛出浮云宗。

    撰稿人写的是长老将她逐出宗门,但真相是,她当年并非被逐,而是主动叛逃。

    那么,提供情报的这人,究竟是不明真相编造事实,还是知悉内情有意为之呢?

    兰舟弯起唇角——她并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隐隐生出一股斗志,面对挑战来临时心底生发出的、最真实的悸动。

    “你这个冷心冷肺的怪物!”

    歇斯底里的吼声如在耳边。

    她还记得,十年前最后一次见陆让那天,魔兽尸体遍地,臭气熏天,她倚在树干上,血珠划过她紧握的佩剑。

    陆让居高临下,剑锋直指她脖颈,一点寒芒闪过,晃了晃她被鲜血糊住的左眼。

    “怪物!”他如是说。

    “怪物……”她低声念。

    兰舟想,也许他是对的,她仿佛没有害怕这种情感。

    与数倍强于自己的修士比斗,她不怕;面对尸山尸海的魔兽,她不怕;长老毒发,证据全指向她,被千夫所指时,她不怕。

    天生的冷血,天生的战士。

    但……那又如何?

    她掏出水月镜,给王宁发出一则通讯:“一个时辰后,翠微峰山脚下见。”

    区区炒作,她定会抓出幕后黑手。

    翠微峰山脚下,浓绿的林间现出红漆黑瓦的凉亭,翘起的檐角上一只绣眼扑棱扑棱飞过,翠色羽毛落下,划过上书着“居然亭”的木色牌匾。

    兰舟抬头,盯着那张牙舞爪的几个字出神。

    这亭以前没有名字,她以前住在山中时,某天闲逛至此,惊讶这偏僻之处居然还有一座凉亭,于是给它取名“居然亭”。

    那阵子,她年纪尚幼,长老担心真剑伤人,令弟子们都使用木剑上课,兰舟好斗,前前后后不知道折断多少木剑,几乎每个月都要亲自削剑,木雕手艺纯熟,便顺手做了个“居然亭”的牌匾挂在此处。

    陆让见了,只嘲笑:“你这一手字,横撇竖拉都移了位,不知道的还以为山中动物成精写的呢。”

    她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嫌弃你就自己写去。”

    未曾想,十多年过去,这块匾仍好好挂在亭上。

    兰舟摇摇头,将不合时宜的伤感甩出去,坐在石凳上,等待王宁,却遥遥瞧见山路上一道纤长身影。

    那人白袍一尘不染,速度极快,几步前跨过十几个台阶,身形却很稳健,在或深或浅的碧色中,如同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是陆让。

    兰舟暗骂一声晦气,怎么这时候碰见他?

    提步转身,就要离开。

    不防听见一声急呼:“兰……兰少主!”

    兰舟顿了顿,就这几息的功夫,陆让已至亭前,挡住了出口。

    好吧,这下不好直接走了。

    兰舟面向来人,没好气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