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点,安全为主。”
“没事,很安全。”
出了城市大道,到了外效区。随着人影的稀少,周围一片寂静,杨希隐隐感觉不妥,这要到什么荒山野岭啊?
“停!停下!”
那辆摩托停了下来,她下了车,一抬头,看到在浩瀚的天幕上,群星闪烁,垂下万千星光,密集地瘆人,映在她惊讶的眼眸里。
“这么多星星,这什么地方?”
“门头沟的观星点,周末很多人来。”
远处坡上有人架着高炮筒子似的望远镜在观天,都是那种专业的天文设备。
“你常来?”
“偶尔来。”
看着浩渺的星空,杨希有些感动,忽然想起新闻上说的,国家正在开展“地外生命探寻工程”。
“你觉得有外星人吗?”
“应该有吧。只是有人信,有人不信。”
“你信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什么?”
“就像投资就是预见未来,有念想也是在预见未来。”他在暗夜中回头看她,眼睛里有温润的光。
此时徐徐吹来的夜风中,传来吉它声。
不远处映出篝火的红光,影影绰绰中有不少帐篷,随即一阵烤羊肉串的香味飘过来,有很多年轻人周末摆脱市里繁忙与羁绊,特地来这里享受片刻田园般的轻闲。
两人走过去,在烤羊肉串摊前一张古朴的木桌上坐下来,不由自主沉浸在这种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氛围中。
“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以前来过。”
“那顶帐篷挺不错。”
“可以租来过夜。”
杨希也也瞬间滑过一个想法,要不要租一顶过夜?
小助理站起来,去摊子上买了羊肉串和两杯果汁。
身后临桌,有一对情侣在过生日,一个男生坐在内置腊烛的灯笼前,面对一个长发女孩在轻声弹唱:
每晚夜里自我独行
随处荡多冰冷
以往为了自我挣扎
从不知她的痛苦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
像昨天你共我
太应景了,唱到后来,周围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轻轻附合起来,看着那一对脸上漾着春光的情侣,那弹吉它的男生就趁机亲了一下女生的脸,女生一脸娇羞的笑容,像暗夜绽放的花朵,幸福而美好。
杨希也受感染了,和周围一起鼓掌。
就这样,气氛就恍然给烘托得暖昧起来,看周围的男女都有一种玫瑰色的光晕。
杨希有些不自在,一边喝果汁一边有意与这种环境做切割。
恍然间自己被一个阴影笼罩了,然后唇被捕捉,一种急促的男子气息笼罩过来。
她吓了一跳,瞬间推开他。
他在吻自己!
胆大包天不知轻重的小助理!
她潜意识地觉得小助理应该喜欢自己,只是被她有意漠视了,她觉得这种事最好不要发生,也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甚至她觉得能通过上下级的控制,把他拒在某种距离之外。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刻打破了这个界线,强吻了自己。
她更意外的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她觉得自己早看淡了七情六欲、五毒不浸了,欣赏小鲜肉也只是出于对“帮手”的需要。
杨希散发着冷冷的眼神,这话有点居高临下,明显没看上他,一个仗着年轻和高颜值的家伙,在做着不可企及的人生春秋大梦,人心不足蛇吞象,见色起义,胃口不小,也不想想你的上司是谁?
那一刻,她一向精明理性的大脑里可没想老牛吃嫩草这种占便宜的游戏,这种游戏没什么好结果。
她目光掠过他略显焦灼的目光,在想他只有24岁,强劲的生理需求是刚需,这中间或还夹杂着一个男孩在冒险猎取高阶女人的游戏,自己毕竟也算一个事业有成、有所积累的精英女性,以投资的角度看,年轻一无所有的男人利用富有成功女人走一条捷径……
男孩子在冒险玩猎取高阶女人让他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容易的游戏。所谓人生最好的投资和走捷径,自己不能做猎物被人围猎。
那晚,在他失落的目光下,她冷淡地打开手机,叫了滴嘀,自己丢下他独自回家了。
投资界里很多精明强干的女人,大家都不太热衷男女之事,这行业只要上了道,其实一个人赚钱是很爽的,谈恋爱反而耽误事,异性会带来热血妒忌和荷尔蒙上涨,肾上腺分泌过多,感性会影响理性判断,进而影响决策和拔刀的速度。所谓中性化或男性化的女人更有力量,就是这意思。
8、回家
杨希难得回了趟家。老妈突然大发脾气了,“说回来还不回来,多长时间了?再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你没家,也没妈了!”
杨希当时正忙,随便几句搪塞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来,老妈竟改变了语调:“这么长时间不着家,想你都想魔怔了,回来让我看看你吧。”
就老娘那跳广场舞立起来的耿直大妈人设,是很喜欢显摆她说一不二脾气的,让她改变腔调低声下气求自己,终是应了老爹那句话:当家作主强势了一辈子,最终能治你的还是闺女。
一家子的人际中,竟在自己身上完成了一物降一物的闭环。
杨希刚进小区,老远就看到银杏树下,老娘那壮实的背影在和街坊扯闲篇。那街坊看侧影,应该是王一菲的妈妈。
“以后你可不能在外面这么嚷嚷你家一菲,人家好歹在大学工作,要面子的,你得给她面子,她才知道给你里子。”
“她知道给我什么里子,就知道气我,典型窝里横!回家来,白吃白喝白拿,连个碗都不洗。”
“她不洗你洗,不就洗个碗吗,多大一点事儿?空闲时能回来吃饭看看你,你还想那么多。我家的,能有空回来吃一顿饭,不说咸了淡了,我都觉得她表现不错。想涮碗让你家里的涮啊,男人在家不涮碗干什么,吃闲饭?”
一菲妈摇头,“我家那口子高贵人,不进厨房,是我家臭丫不涮碗,她只会气我,出了家门可乖了,只要回娘家,就知道往沙发上一躺,什么都是伸手要的…….”
一菲最近应该回娘家了吧?面对昔日邻居,杨希没敢上前搭话,头一低,从旁边小道上悄眯眯回了家。王一菲娘家就在隔壁小区,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一菲从小就乖,自己从小就不乖,简直是两极。不过从小一菲学习一般,自己学习中上,曾经自己老妈在她妈面前特风光;后来自己嫁得不错,一菲的老公成琨开始一般,后来才起了精英范儿,自己老妈的心气也从高点一直下落落落落落……在自己离婚后,老妈的颜面都没落到地上,到现在还觉得抬不起头来。
到了家刚接了一杯水,门响了,老妈回来了。老太太一脸欢喜,在玄关处换着鞋就若无其事说:“刚才和一菲妈说话,一扭头就看见你了。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跟回来了。”
杨希一向不喜欢和老妈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便拿着电视摇空器,一个接一个换台。
老妈明显高兴,把买来的桔子堆在闺女面前,“我刚听说,现在的大学生在学校都能随便结婚了,一菲的学生就有结的,国家也鼓励学生在学校早恋了。”
杨希就“嗯”了一声,知道老娘的意思,便王顾左右而言其他,看到放在茶几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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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看病的发票,伸手拿过来仔细看。现在有项目涉及到宠物医疗,正好问问一只猫的平均医疗花费。
“咱家猫生病的时候多吗?”
那只生病的胖花狸正懒洋洋地盘在猫窝里,也应景地“喵”了一声。
老娘不搭这茬,“还记得你以前有个个高的同学吗?人家结了,后来离了,但现在又结了,过得还挺好……一起过日子,两个人就是比一个人强。”
又来了。
不理。
老娘很有期待地看着她,“这些天,你没再找找?”
杨希一听就牙疼,“忙。”
“忙——忙是人话吗?”老娘见闺女懒洋洋的不想搭理她,就情绪上脸,“你看人家一菲,同样上学,同样工作,结婚生孩子养孩子一个也没耽误,人家才是明白人,知道要孩子得趁早,现在人家的一对双胞胎说送就送到英国上寄宿学校了,小娜的儿子也快上中学了吧?一说你就是忙、忙、忙,谁不忙?但谁家磨刀耽误砍材了?”
呵呵,就知道回来准没其他事。
“做饭了吗?饿了。”
“做,马上做。有空再找找吧,再不找年龄真过了杠,就没法要孩子了。”
杨希抓起杯子喝水。
老娘转了一圈,拿了一把香芹,不舍得在厨房待着,又回来坐在旁边,一边摘叶子,一边有商有量地说:“咱好歹找一个,再不找真的晚了,咱多大了?”
“没时间。”
“那,给你介绍个吧?”
“你能介绍谁?你能认识谁?”
“我认识的人也不少,大差不离就行了,有总比没有强吧?”
到家来,能感觉空气里都燃烧着焦虑的因子,催婚催嫁催孩子,催得人血压蹭蹭上升。
杨希的目光逾过肥猫那胖胖的圆脑袋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明媚,有鸽子在天上飞翔。自由自在真好啊。
“我这样单着,让你觉得丢人了?”
老娘冷着脸,“丢人是小事,我这年龄还怕丢人?但你不结婚没个孩子,将来咋办?这年龄了就不考虑实际问题?我老了,还有你,你老了能指望谁?”
杨希忍着气,也就老娘能说到自己脸上,换别人早喷过去了:关你什么事?吃饱了是吧?!
“不催我行吗?”
“不行!我是你妈我才管你,别人管得着你吗?结不结——反正你得要个孩子,做试管婴儿也行,总之得要一个。”
“有空养吗?”
“我帮你养!只要有,有几个我都给你招呼着,我能从小养大你,也能养大下一代。”
无论你在外面混得多春风得意,总能被亲人拉回现实泼冷水,在婚姻生育上一审二查三羞辱式催逼婚育。
杨希又端起杯子喝水。感觉女人被设计出来,明显体现出设计者的恶意,只给女人短暂的生育时间,20+是容易模式,30+是困难模式,40+是艰难模式,而男人却几乎被设计成永久模式。这个世界这对女人太不公平了。
老娘一看闺女不说话,大概觉得说到了她软肋,又小心翼翼因势利导:“大伟也没结呢。”
大伟是前夫,离了好几年了,怎么突然想起他了?人老了真是急病乱投医。
“能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说说不行啊?前几天我去爬香山,正好半路遇到他了,还顺路搭了一下顺风车,闲聊了一会儿。他一直没结,人家也问起你了。”老娘炯炯的眼神里有种期待,“我琢磨着,咱要找不到合适的,大伟也凑合,当年离,也是一气之下,婚哪有说离就离、离那么急的?他人还是不错的,你们也是大学自由恋爱,有感情基础。”
杨希打了个呵欠,“好马不吃回头草。”
“草好,该回头就得回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