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番,两人回唐简的房间睡觉。
唐简躺在他手臂上,慢吞吞地解开他睡衣的第一颗纽扣,又扣上,周而复始。
“可以睡觉了。”陈至屿轻声提醒她。
唐简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什么问题?”
“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之前的记忆,只有你有?”
陈至屿抿唇,抓住她停下动作的手,把她的手包拢在自己手心。
“我姐,林璐还有林亦,都不记得,”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有你还记得……”
陈至屿有些心慌,紧紧握住她的手,“唐简……”
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不懂,是我留的钱太少了吗?”她再抬眸看他的时候,眼里多了闪烁的泪花,“是意外吗?”
陈至屿摇了摇头,指腹擦去她眼尾的泪花,“最重要的人都不在了,再多钱都遮盖不了孤苦伶仃的事实,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家人了,可是到最后你们都离开了……”
“我经常梦到你,梦到我就走在你身边,你冲我笑,我想抱抱你,但是每一次你都消失了,我找不到你……”
他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轻声哄道:“不要哭了我的宝宝,你知道我在医院醒来,看到你的照片时有多开心吗?我当时幸福到快要爆炸!”
唐简被他的夸张形容逗笑,把脑袋埋到他怀里,“你就是个傻子,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这样,不怕别人把你卖掉啊!”
“我怕啊!”陈至屿语气里满是庆幸,“还好我遇到的是唐简,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唐简瓮声瓮气道:“……你也是。”
你是除了我姐姐之外最重要的人了,缘分或许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她轻声开口道:“陈至屿,还有一件事一直没有谢谢你,我六岁那年被留在城中村迷了路,有个小男孩牵着我走出去的。”
陈至屿愣了愣,依稀记得为了不听父母争吵自己才常常跑到楼下的,对于唐简的记忆已经模糊,他只记得她哭得很可怜,哭声小小的,眼泪却像小溪一样。
他亲亲唐简的发顶,“我也谢谢小时候的自己,帮眼泪哗哗的唐简回家,她是我的爱人。”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将他抱紧。
-
晨间的空气带些湿润的水汽,一只橘棕色的小狗甩着耳朵嗅嗅这里闻闻那里,偶尔“wer”一声催促后面的主人走快点。
唐简跟陈至屿相视一笑,加快步伐。她不止一次跟陈至屿说过南瓜的智商高,高到什么程度呢,再聪明一点就可以去上班了。遛狗的时候如果只有陈至屿一个人,它是不同意的,自己叼着绳子跑来挠门,整天叼着自己的小窝在她和陈至屿的房间里来回挪动。
结束回家,唐简坐在玄关的凳子上换鞋,昨晚下过雨,陈至屿蹲在门口脱掉南瓜的鞋子,又把它的脚丫擦干净才把它抱进来。
一得到自由,它就咧着嘴巴朝唐简飞奔而来,跳跃,降落在有着温柔香气的怀抱里。
唐简一脸无奈地把它抱在怀里往客厅走,手上掂了掂,“变重了耶!”
南瓜的小脑袋往她肩头一靠,用无辜懵懂的大眼睛瞅她。
南瓜跟陈至屿的亲密度始终维持在一个范围内,亲密但是不过分亲密,两人关系最融洽的时候就是陈至屿给它做狗饭的时候。
唐简移动视线,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动作慢条斯理,脚边的小狗截然不同,不停在他脚边打圈,偶尔扒拉他催促一下进度。
这狗腿的样子简直了,没眼看。
唐简移开视线继续看她的电视。
过了一会,脚丫与地面碰撞的细微声响急促地传来,略带分量的一坨跳上沙发,小有震感,甩甩耳朵提醒唐简它来了,就端正地坐在她旁边开始看电视。
唐简忍俊不禁,这小家伙心眼太多,早上如果她先起床,它就是最见不得陈至屿继续躺着的,不停地拱人,直到他起床。
它这幅正经模样也逗笑了刚从厨房出来的陈至屿,唐简坐起来,等他坐下后挪到他身边靠在他怀里。
他的手还是湿的,只好侧过头亲亲她的脸颊,把手里装着水果的盘子放到她面前,“来吃点水果。”
“谢谢!”唐简搂过他的脖子,想了想,凑到他耳边轻轻道:“谢谢老公,最爱你了。”
陈至屿一愣,她很少在床上之外的地方这么叫他,随即挑了挑眉,凑过来贴上她的嘴唇。
唐简笑眯眯地将人推开,“你生日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沉思几秒,摇了摇头,“没有,在家休息,睡个觉就够了。”
唐简意味深长地摇摇头,“小哥哥真是无欲无求了。”
“无求是真的。”
-
说是这么说,陈至屿生日这天两人还是决定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两人坐在岛台边,唐简低头认真地把草莓切成片,陈至屿负责组装千层,在薄薄的饼皮上抹上草莓奶油,再铺上一层厚薄均匀的草莓片,一层层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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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简越切越有手感,已经顾不上跟他聊天了,俨然化身成为无情的切片机器人。
阿姨带着南瓜在院子里玩飞盘,等它躺在餐椅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唐简拿出一根蜡烛插在草莓千层的中心,忍不住又感叹一句,“好漂亮啊,陈至屿你怎么这么厉害!烘焙天才啊!”
瞧瞧这完美的圆柱体,当然她的切片手艺也占了不少功劳。
陈至屿被她夸得有点害羞,“草莓片切得是最完美的。”
还互吹起来了,唐简忍不住笑起来。
“那是,我在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她点燃蜡烛,又跑去关灯。
周遭陷入一片黑暗,烛火照亮坐在对面的唐简,她眉眼弯弯,浅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眼底倒映着跳跃的火苗。
他看得入迷,直到唐简催促,“快许愿啦!”
“好。”他马上双手合拢,闭上眼,脑袋一片空白。
他已经没有想要的东西了,最珍爱的人就坐在对面,闭上眼,眼前只有笑容灿烂的唐简。
陈至屿睁开眼,吹灭蜡烛。
唐简跑去开灯,跑回来抱住他用力亲了一下他的脸,“生日快乐!”
“快切蛋糕吧!”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着坐在身侧的唐简,他有些哭笑不得,还没回礼呢,她就坐下了。
“马上!”陈至屿手起刀落切了一块千层给她。
唐简欣赏了一下美妙的横截面才动手。吃了一口,属于草莓的酸甜在口腔里晕开,“好吃好吃!”
下一秒,她哀嚎一声,捂着嘴面色痛苦地低下头。
“怎么了,我看看!”陈至屿伸手去摸她的脸,“是不是咬到舌头了?”
唐简又痛苦地“呜”了一声,按住他想要掰她嘴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圈圈戴上他的手指。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随后,陈至屿看见被推到无名指上的戒指。
“生日快乐!”唐简抬起头,笑容灿烂无比地握住他的手,“怎么能少得了生日礼物呢?”
陈至屿看见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听见她问:“给你一个跟我结婚的机会,要不要?”
怎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陈至屿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只哽咽了一下,眼泪先落下,“……我要,我们结婚!”
唐简无奈摊手,看吧,情绪稳定的人一但不稳定起来就是这么波涛汹涌,不过没关系,抱抱亲亲哄一哄就好了。
筹备婚礼是个很复杂劳累的项目,幸好有陈至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