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小倪,你没事吧。”陈秀琴推门而入。
“嗷”倪婞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捂脑袋,从地上坐起来:“我没事,没事。”
陈秀琴弯腰扶她:“陈逾这床是有点高,摔哪儿,来阿姨扶你起来。”
陈逾,陈秀琴。
倪婞脑袋左转右转,最后视线停在陈秀琴脸上。
她怎么在陈逾房间?!
陈秀琴看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记得了?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楼上床不够睡,陈逾把你从楼上抱下来的。”
倪婞皱眉头。
“我这是做梦呢”
“好真哦”
“陈逾让姐姐挼挼脸”
……倪婞眉头一点点松开,眼一点点瞪大。
“陈逾,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毛孔”
扑上去
“给我看看,看看又不要钱”
“倪婞别碰哪”
!!!
什!么!鬼!
倪婞手捂脸。
“怎么了?”
倪婞捂在脸上的手劈了个叉,露出两只弯弯的眼睛:“没事,阿姨。”
“地上凉,来,先起来。”
倪婞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从地上站起来,还捎带手扶了陈秀琴一把。
“真没事?摔到脑袋没有?”陈秀琴皱着眉头往她后脑勺看。
好像是鼓了一个包,倪婞把手放下来,嘘了口气,笑着说:“我没事,阿姨。”
陈秀琴又问了两句,最后说:“阿姨正好饭也做好了,洗洗手就能吃了。”
倪婞想说不用,可又一想,这么直接走好像也不太好,更何况……倪婞朝门外瞥了一眼,最后抿嘴点头。
陈秀琴笑着拍拍她的肩,说新毛巾和牙刷都搁在卫生间,说完就出去了。
门关上,倪婞才唔唔两声。
太社死了!
她手张开,连人带脑袋一下砸床上。
一失足成千古恨!
呜呜
来块板儿砖拍死她吧!!
倪婞在床上扑棱了两下,这手感,她扭头……
灰色的被子!
噌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陈逾的床!这是陈逾的床!!
倪婞红着脸,把被角拉拉好,头也不回快步往卫生间走。
主打个眼不见心为净,自我逃避个彻彻底底。
洗漱过后,陈秀琴招呼她坐。
阳光有点好,从厨房照进来,照着脸上暖和烘烘的,面前的小馄饨也喷喷香。
不过倪婞没着急动筷,反倒扭头左右在屋里看了看,最后抬头对上陈秀琴带笑的眼。
倪婞脖颈一僵,默默低头
陈秀琴憋着笑:“陈逾没在家,一大早被他老师叫学校去了。”
*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陈逾背靠墙,两条长腿支着地,低着下巴,皱着眉头,一贯懒散样儿。
老裴两手掐腰,急的在他跟前直打转儿,转儿了两圈,也没听见陈逾吭声,张嘴想说点什么。
门突然从外头推开:“呦,裴教授今儿来这么早。”
老裴钉住脚,忍着气,挤个笑脸出来:“欸,有点事,吃了吗?”
“吃了。”
老裴扭头,压低声儿冲陈逾说:“来,你跟我出来。”
等俩人出去,那中年女老师把包往桌上一放,扭头问:“怎么回事?”
后边一个年轻点的男老师抬头:“哦,你说裴教授跟陈逾,还能怎么回事,不是体院那个……”
女老师呀一声:“那事陈逾弄的?”
男老师点头:“看着可不像会管闲事的人。”
女老师点头,过了会咂咂嘴:“也该,为了钱就干那事,还骗人小姑娘。”
男老师笑笑,没接茬。
女老师电脑开开,直起腰感叹似的又说:“不过现在这些小孩呐,可比我们那时候会玩儿多了。”
“呦,赵姐这是有故事呐。”
“什么故事,都黄脸婆了。”
……
陈逾跟老裴拐到办公室旁边一过道的窗边。早八快开始了,楼下电瓶车自行车挤成一团。还有几个嘴里叼面包片,正往教学楼狂奔的……
陈逾倦倦的神色,还带着点化不开的烦。
老裴伸手敲敲窗沿。
陈逾才扭过头,压着眉梢。
老裴:“别以为不说话就能糊弄过去,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躲是躲不过去,陈逾手插兜里,人往后一靠。
把酒吧那事简要概括了一下,当然说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小技巧。尤其是倪婞被渣,他怎么仗义出头,却被渣男打的那段。
老裴听完果不其然,手啪啪朝窗户台上拍了两下:“岂有此理!”
老裴在山大可谓是计算机学院第一人,资历学术水平没一个能比上的,研究生项目也带了不少做了不少,这么多年一直升不上去,就败在这“爱管闲事”的性格上边。
陈逾低头,看着脚边的砖缝。
褐黑一长道,把原本干净的白瓷砖划开,露出丑陋的地表。
可能是因为生长环境问题,他一直知道,他比同龄人早熟,也比同龄人活得……,怎么说自私吗?
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也知道该做的事,怎么做最利己便利。
陈逾扯了个没什么笑意的笑。
心想,也可能不是生长环境,他或许…本来就是这种人,天性如此。
他抬头,动动嘴角:“是,我这伤也才好。”
老裴朝他脸上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又开始掐着腰转:“视频先不要删,解释声明也不要发……这种学生就该出手整治整治!不然一颗老鼠屎准坏一锅汤!”
陈逾象征性地点点头,过了会儿,垂眼皮看老裴这气样儿,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学校那边…”
老裴张口打断:“学校那边我去说你不要管。”
陈逾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最后往地上一踩,人从墙边站起身。
老裴抬头看他这要走的样儿,定住脚,扯住他的胳膊:“你先不要走,闲事说完也该说说正事了,来来来,我上午没课,咱俩好好谈谈。”
陈逾:“……”
姜还是老的辣,他收回刚才的话。
*
倪婞吃完早餐,帮陈秀琴把碗收到厨房,就礼貌告别,往楼上走。
刚走到门口,电话就来了。
杨梅:“婞婞!醒了吗!”
巨大一声,还带着刚睡醒的哑音,敲在耳膜上,跟跟破锣似的,
倪婞眼一闭,一下把手机拿远。
“咋不说话?”
您嗓门太大啦~
那边也不管她说不说的,又喊:“抖音,去看抖音!”
“去抖音干……”
“我先不跟你说了,老师来了,点名呢挂了挂了”
倪婞:“……”
倪婞掏钥匙把门开开,换好鞋,手机震了一下,还是杨梅,给她发了个链接。
温柔善良梅梅梅:【看这个】
倪婞婞婞婞:【OK】
边点边往厨房走。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刚在陈逾家喝了那么多水还是渴。。
她从冰箱拿了瓶柚子汁出来,刚喝了两口,链接跳转视频,声音出来,她就看了一眼。
“噗”一声,嘴里的柚子汁全喷手机屏幕上了。
不是!
“不是,倪婞,你跟他交往的时候就真一点没察觉?”
倪婞摇头。
能察觉她当初肯定死活不能答应他表白。
施安安憋着笑,继续挖料:“那什么,不,吻技什么的,也感受不出来?”
倪婞挠头:“就,说实话,亲的…其实也不是很多…”
杨梅:“那你们,没”伸手,两根手指头对一块碰了碰,压低嗓门:“那什么?”
倪婞:“?”
“想什么呢!没有!!”
杨梅:“没有就好,虽然说这年头,他们那行当也挺讲究个人卫生,时不时也做个传染四项的,咱…这不以防万一,保险起见,赶明咱还是跑趟医院。”
“杨梅!”
“噗”赵希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
……
李嘉树跟唐歌站在包厢外边的走廊上。
半小时前,倪婞去天翼上班,刚走到门口,李嘉树突然拽她说要去酒吧玩。
倪婞:“店不开了?”
李嘉树点头。
“?”
李嘉树:“我过生日。走吧走吧别问了。”
“过生日?”
倪婞皱眉头,记得那回聊天,李嘉树说过,他是大雪天生的?但看李嘉树这副老神在在的样儿。
倪婞眉头松开,谁拿生开玩笑:“小北不去啊,你俩吵架了?”
抠抠搜搜李老板:“小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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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热闹。”
说完就要扯着倪婞走人,倪婞诶诶两声,冲屋里吼了一嗓子:“小北,老板生日你不去啊?”
小北本来蹲在台阶上抽烟呢,闻言,抬头,一脑门褶子,看李嘉树。
李嘉树在倪婞身后拼命使眼色。
小北阴险一笑,烟掐了,冲屋里上网的小青年喊:“都停停,停停。”
满脸写“吵”的小青年们抬头,嗡嗡嘤嘤:“干嘛呀,还让不让人上网了。”
小北拍手:“老板今天生日,临时要闭店,为表达歉意,今天全场消费,由李老板买单。”
小青年呜呜鬼叫。
李嘉树磨牙:“小北!”
“我说你也别墨迹了,今儿这局是为什么攒的。”
唐歌皱眉咬嘴唇,一脸心烦样儿:“我知道,你别催别催。”
“我催?”
“没催吗?”唐歌瞪了他一眼。
俩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小北路过,叹口气,心说这俩人没一天不吵的。欸欸两声:“冷静点都冷静点。”
说完就拿着酒进屋了。
李嘉树叹了口气,转身靠她边上,拿肩膀碰了碰她:“倪婞不是那小性的人。”
唐歌抬头。
她知道,她就是……第一次干这种……
“现在知道后悔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在最后没出什么大事,顺带还教训了下那孙子,事也办的挺好。”说着把她脑袋往屋里一转:“现在重要的是,你得好好跟人倪婞道个歉。”
说完又把她头扭回来,脸凑近:“陈逾哪儿我也替你说了。”
唐歌眨眨眼,一两秒后,不客气地把他手拍开:“脏不脏就摸我脸。”
李嘉树嘿一声,收手说:“当我愿意摸啊。”
“切,他说什么?”
李嘉树脚踢了下地板:“能怎么说。”
唐歌垂眼皮,过了一会儿,扭头朝包厢望看。倪婞正跟杨梅闹呢。
她似乎不甘地扯了下嘴角,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把话咽了下去。
算了,陈逾不喜欢她,是陈逾没眼光。
然后提了一口气往包厢走。
“对不起。”
倪婞跟唐歌俩人站在酒吧外边的树底下说话。
唐歌把倪婞来店里之后的她的心路历程,事无巨细,全跟倪婞说了一遍。
从她在天翼上班之后怎么跟店里人打成一片,怎么收服跟她不对付的杨梅,怎么去陈逾家吃饭,陈逾又怎么替她出头,到看到室友奎宁给她发的陈逾去宿舍楼底下找她的照片,再到得知她跟陈逾去游乐园玩儿。
然后她怎么昏头,从李嘉树哪儿翘来监控视频,剪辑上传。
倪婞没想到她内心戏这么丰富,比起她也是一点不让。最后看她平时挺傲一人,耷拉眼站她跟前,也挺可怜的。
就抬手拍拍她的肩:“那个,没事啊,是个人都会犯错误,再说我这儿也没什么损失,反倒把那个…”她吞吞口水,她现在是一点不能提许南,提起来就…吃不下饭:“教训了一顿,还让学校里的女孩都知道他什么样儿,说起来也算是功德一件。”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倪婞:“……“
过了一会儿,唐歌抬头眯眼:“哦,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倪婞吭了两声。
“我哪儿露出马脚了?”
倪婞转开眼,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回答。毕竟真话都是不好听的。
转着转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就转到马路对面,准确的来说是马路对面那两道人影上边儿了。
红灯亮着,俩人站在路口等。
个都高,一黑一红,外套裙子,她说话,他低头听,说不上的登对……
唐歌皱眉,什么声,磨牙?
不一会儿,绿灯亮,陈逾突然偏头往这边看,倪婞一缩头,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就扯着唐歌躲到一边的灌木丛里。
“不是,你干嘛呀,这脏死了!”
“嘘。”
“不是你还没跟我说我什么时候露……呜”
嘴被捂住了。
唐歌瞪眼。
到陈逾跟庞静从酒吧大门进去,倪婞才松手。
唐歌呸呸两声:“手洗没洗就往人嘴上捂。”
倪婞伸魔爪。
唐歌闭嘴,一转身绕过她,就往酒吧走。
倪婞站在原地邪笑两声,等唐歌走远,笑就淡了下来,过了会,耸耸肩也往酒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