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本能反应 > 47. 第 47 章
    陈逾跑上楼,看到天台横七竖八醉倒在地垫上的几个女人,才算松了口气,半弓着腰,手撑着膝盖开始喘气。

    时间回溯到上午九点。

    经过杨梅声情并茂,外夹杂时不时义愤出声的描述,气息刚平稳下来的倪婞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昨天下午,准确的来说也就是倪婞他们在游乐园划船那会儿开始发酵的。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昨天中午山大校网突然有人匿名上传了一段视频,视频恰巧就是那天倪婞几人去夜色捉奸的那个。不过内容相对要短一点,掐头去尾,就只剩许南质问周蔚跟倪婞的片段。

    本来就这一小段也很难掀起风浪,坏就坏在,发布视频的人一看平时就没少吃瓜,给视频起了一个特抓眼的标题——惊,电竞社社长许某和电竞社社员周某跟大学城某网吧女前台倪某,三人深陷三角关系,竟不惜在酒吧大打出手!

    杨梅边说边问:“知道新闻三要素是什么吗?”

    见无人回答,赵希配合:“真实性,时效性,准确性。”

    杨梅摇手:“nonono,我忘了加前缀,是娱乐新闻。娱乐新闻三要素——狗血标题,强情感,刺激视频内容。”

    显然这标题内容视频全都符合。

    本来周末,山大学子该出去玩的出去玩,该约会的约会,该实现人类生命大和谐的和谐,现在真就被这么个庸俗的标题吸引注意力,点开视频,你传传我,我传传她,她再传传他。

    没两小时,学校至少有一半人在讨论这事。

    讨论归讨论,这种事谁对谁错,不是一个视频能说清楚的,所以一开始吃瓜群众都很谨慎的保持中立态度。直到一个声称那天在现场的网友跳出来,说这事儿完全就是视频里说的那样——倪婞手段低劣,周蔚为色所迷甘当卧底,许南则是那个长期被纠缠和跟踪的冤种,是实打实的受害者。

    舆论这才开始一边倒。

    倒就倒,是怎么给陈逾知道的。也是赶巧,身为当事人之一周蔚那天就在天翼打游戏,朋友关注舆情给他发消息“关心”,小北过来送泡面见他脸色不对,就问了他两句,周蔚就把视频给他看了。

    小北这才意识到问题严峻性上楼找李嘉树,李嘉树看完视频马不停蹄给陈逾打电话。

    然后就有陈逾在划完船站在树底下打电话那幕。

    按陈逾指示,电话挂断,李嘉树就黑进校网,把视频404,再找个新账号发布之前庞静给李嘉树发的那段相对完整点的监控视频。

    李嘉树以为到这儿,这事也就结束了。没想到到晚上许南突然跳出来,引导,哭诉,卖惨,再加上当天包厢人多,监控画质差,人声嘈杂,当时他们说了什么根本听不清,就能看到起冲突,和许南挨打,反击。虽然说有小部分理智恢复,大部分因为许南这一出,态度更激烈,倪婞就顺理成章被人肉,网暴。

    他才发现自己天真了,也明白了陈逾说的那句“其他等我回去再说”是什么意思。

    “艹,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听周蔚说那天从网吧回去,许南那个女朋友闹了一通就跟他分手了,弄的许南挺没面的,估计是想靠这次翻身!”杨梅激愤。

    赵希听着皱了皱眉头。

    倪婞低头,上次微博账号登上去就忘了退了,这会儿通知栏提示一个劲的在跳动。倪婞没忍住,点进去看,越看越难受,没一会儿眼圈就红了。

    施安安注意到走过去,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别看了。”

    杨梅也说:“是啊婞婞,别看了,这群人就是闲的。”

    倪婞嗯一声,头却越垂越低。

    这种事不是三俩句安慰就能揭过去的,显然大家都明白,一时间都没说话,到一声啜泣出来。

    几人惊了一跳,唐歌先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跳起来想说点什么,赵希一把捉住她的手,摇头,杨梅也钉住脚。

    施安安口型:你们先回去吧,这有我呢。

    杨梅:行吗?

    施安安点点头,指指倪婞意思是要面呢,你们在这儿她不敢哭。

    几人这才不得不拎包走人。

    门关上,施安安站起身走到倪婞跟前,摸摸她的头说:“人都走了,想哭就哭吧。”

    倪婞一开始捂着脸,听了这话就把手移开,扭头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衣服里,边哭边抽抽:“她…她们凭什么…那么说我。”

    “我…我是成绩不好…考了一个不好…的大学…,但怎么……就说我人品……有问题……”

    “还说我……私生…生活混乱。”

    施安安静静听,时不时呼噜呼噜她的小脑袋瓜,附和几句:“他们都是瞎说呢,我们倪婞天下第一好。再说人的好坏又不是单一学习成绩来衡量的,你拍照那么好,朋友又多,性格又开朗,大家都很喜欢你。”

    安慰了一会儿,倪婞心情也就好点了。施安安知道这会转移注意力也是枉然,就把手机塞给她,把她自己的也掏出来说:“骂吧,我也帮你骂,让杨梅她们也骂,没有挨骂了,不还口的道理。”

    倪婞一咬牙,说好。

    俩人骂了一通,点了个外卖,就把手机关了。吃完饭,俩人肩并肩躺在客厅的地毯上。

    躺了一会儿,倪婞说:“安安,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说完,半天没听到回应,一扭头,施安安已经躺在她边上睡着了。

    倪婞眨眼睛。

    上午手机开机,通话记录跳出来,光施安安一个人就给她打了十几通电话。今天早上又来这么早,应该是就等着宿舍开门,昨天也不知道睡没有睡。

    还有杨梅她们,水都没给人拿一瓶,等事过去了,一定要请次客。

    倪婞想,还有李嘉树和陈逾……陈逾好像又帮了她……

    她从房间拿来被子枕头,给施安安安置好,她也在地毯上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闭眼昏沉入睡。

    俩人大概是下午七点被敲门声吵醒的,屋里漆黑一片,俩人怔忪了一会儿,到手机声响起来,倪婞才踢踏着拖鞋去开门。

    “surprise”

    倪婞看着门前复又折返的三人,有点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鼻尖。

    太丢人,怎么就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哭出来了。

    杨梅看了她一眼,上手揽住她的脖子,也没提她哭鼻子那事,反说:“没有什么是酒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瓶!”

    倪婞被逗笑了。

    几人收拾收拾,上了天台。野餐垫往地上一铺,烤串,啤酒往地上一摆,人也坐下来。

    喝着喝着,望着远处高低错落的楼房,好像什么事都忘了,什么话也都敢说了。

    就比如说杨梅跟唐歌。

    杨梅说:“诶,你知道吗,唐歌,我一开始真挺烦你的。”

    唐歌说:“metoo。”

    杨梅就跳脚:“too什么too,你好意思吗?每回见我,不是鼻孔朝天,就是眼睛长头顶。”

    唐歌翻白眼:“你不是。”

    俩人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杨梅把啤酒瓶举起来跟她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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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不管怎么说,经过这次,我觉得你也没我想的那么糟,碰一个吧,碰一个,咱俩以后…就是朋友了”越说声音越低。

    见人迟迟没说话,杨梅就趴她耳边,喂了一声。

    唐歌本来捏着啤酒瓶,正想事呢,被她这声喂吓了一跳。

    俩人又吵起来了。

    倪婞他们三个人在边上看的直摇头,有些人就别妄想着和解做朋友,首先,性格就不对付。

    几人捏着酒瓶碰了一下。

    施安安说:“你是临1一班的吧。”

    赵希点头。

    倪婞瞪眼:“你们认识?”

    施安安晃酒瓶:“你猜?”

    看倪婞急了,俩人也不逗她了,赵希说:“她是我直系学姐,监考的时候,抓过我作弊。”

    倪婞:“啊?”

    赵希看她这表情,笑了一声:“这么惊讶,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好学生。”

    倪婞点头,又摇头。

    赵希看了她一会儿,笑的就更开心。

    心想怎么会有人十年如一日,还是这副单纯开朗的样子。

    赵希喝了一口啤酒:“其实是不喜欢临床专业,但又要为顺利毕业考虑,我经常逃课的。”

    倪婞啧啧感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赵希拎着酒瓶跟她碰了一下。

    施安安:“当时报志愿被家里逼的?”

    医学院最不是缺乏这样的例子。

    赵希望着天边的月亮,过了一会儿,摇头说:“不是,是为了一个人。”

    倪婞眼睛瞬间亮了,虽然跟赵希一起吃过饭,没事也能说两句话,但总感觉有距离感,她人也看着也挺冷静的,没想到还做过这么刺激的事。

    唐歌跟杨梅显然也被惊到了。尤其唐歌,像是想起什么,哼了一声。

    杨梅碰她:“哼什么哼,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

    唐歌:“你管我。”

    这一吵话题又岔了过去。

    几人吵累了,玩累了,人也醉了,就把东西拿开,肩并肩躺下。

    白天天气很好,今晚天上挂了很多星星。

    看着满天繁星,不知道谁先感叹了一句“真美。”

    有人接“真美”。

    接二连三的感叹听的倪婞心情更加舒畅起来。

    她神经大条的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是不是她们现在就不能凑的这么齐,也不可能肩并肩躺在这儿看星星。

    可这世界上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又看了一会儿,倪婞想,如果陈逾也在就好了……

    想着想着,几人安静下来,然后眼睛一眨一闭,昏沉入梦。

    平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过了一会儿,赵希就在这呼吸声中睁眼,她扭头看着身旁熟睡的倪婞,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叫醒她。

    思忖片刻,她觉得应该要说,本来她为了私心做出那事就挺可耻的,还有,如果她一直不说,按那个人性格,估计就要孤独终老了。

    更何况,是倪婞这么单纯,他们这种人曾经和现在都渴望成为,却永远成为不了,又无法拒绝的人。

    想到这儿,她抬手刚放到倪婞的肩膀,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扭头看到来人,手又收了回去。

    *

    五分钟后,赵希跟陈逾合力把酒气喷散,昏睡不醒的三人弄到床上。

    赵希给几人拖完鞋,扭头,刚还站这儿的陈逾已经不见人影。

    赵希了然,扯着嘴角淡然一笑,走到楼道,朝楼上上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