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在月河街,月河街是嘉市著名旅游景点之一,徽派建筑,灰砖白墙,小桥流水,来往游客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月河街还有个别称叫“酒吧一条街”,清吧,club,live酒吧,lounge,各式各样,应有尽有都有。
因为有奖金,再加上学校奖励,电竞社一干人选了比较上档次的live酒吧,人均四百高消的。
杨梅在门口给周蔚发了个信息。
周蔚给他们发了个包厢号,在二楼,204。
杨梅跟倪婞没直接上去,大中午的,两人都没吃饭,再加上杨梅见倪婞确实有点紧张,就选了一楼一个不太显然的角落。
捏着餐单点餐。
杨梅是常客,点了这家的招牌龙虾拌面和蜜瓜火腿,说是每次必吃。
倪婞平时特爱吃一人,这一会儿却有点食不知味食不下咽了。
也许是因为一墙之隔的许南,也许是她不想戳破却又不得不戳破的摇摇欲坠的真相。
倪婞捏着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面条,刚才在门口好容易打的那点鸡瞬间又血烟消云散。
等杨梅吃完,倪婞好不容易按下的逃跑的火苗再次燃了起来。
她抬头,跟杨梅对视一眼,刚想张口,杨梅就移开视线,抬手喊来了服务生。
哐哐哐,点了一扎啤,依次排开在桌面上。
倪婞知道她的意思,正所谓“酒壮怂人胆”。
杨梅是个酒蒙子,倪婞不是,也不是不能喝,就单纯不喜欢。
她是个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姑娘,不太喜欢太过危险刺激的东西,也很少干出格的事。但因为从小到大的好人缘,聚会part出去玩的,也多少沾点酒。
杨梅负责撬瓶盖,倪婞负责喝。
咕咚咕咚灌了一瓶半,倪婞胆子也就壮起来了。
杨梅又给周蔚发了条消息。
周蔚说这会儿饭吃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在唱歌玩游戏,包厢塞爆人,乱的很。
时机成熟,倪婞把鸭舌帽口罩再次戴上,俩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往楼上走。
*
204包厢门大敞,站在门外边儿都能听到里头的吵闹声,但里头灯光太暗了,影影影绰绰的,什么都看不太清。
俩人走到门口,倪婞刹住脚说:“梅梅,我能不能先去上个卫生间~”
杨梅瞪眼。
倪婞双手合十,是真被尿憋急了,刚才在楼下喝太猛了。
杨梅皱着眉头,视线在她脸上扫了几圈,像是在辨别真假。
见倪婞捂着肚子,急出一脑门的汗,大手一挥说:“去吧。”
颇有一副大赦天下的架势。
“被赦免”的倪婞“嗻”一声,一口气跑到卫生间,生怕杨梅再改主意。
舒舒服服放了水,洗完手,在洗手台跟前站了一会儿,给自己鼓好气,壮好胆儿,往外走。
她嘴里嘟嘟囔囔。
什么“就是抓渣男啦,别害怕。”
什么“有杨梅跟周蔚在,你不是孤单一个人。”
什么“没经验不要紧,这一遭过去,就当积攒经验,以后吹牛逼都有资本。”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七上八下,出门的时候也没注意,迎头撞了一人。
她心里有事,头也没抬,说了句“不好意思”,就继续往前走。
那人却停住脚,压着眉头回头看她。两三秒的功夫,见她走到楼道旁边的包厢,包厢门口,还站着一人……杨梅?
杨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又冲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紧接着揽着倪婞的肩,俩人就从门口拐了进去。
*
陈逾是半个小时前来的酒吧,他写的那个程序前几天给酒吧老板看过后,老板挺满意的。多亏了当初的介绍人——也就是李嘉树。
李嘉树喜欢泡吧,有段时间常来这间酒吧,跟老板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在得知老板酒吧要做个点餐程序,李嘉树就顺利成章的把陈逾介绍给了他。
介绍的时候,之所以再三强调陈逾的学历,实力,是因为他知道,老板有很强烈的学历崇拜情节。
别看这老板三十多岁,身上又是寸头又是花臂的,嘴上也见天喊打喊杀的,其实是技校毕业。
正所谓,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
所以,没学历的老板对学历高的陈逾崇拜的顺理成章。
李嘉树这人又鬼精的,喝了几回酒摸清这事,谈价格的时候,是怎么跟陈逾说的来着,对,别顾及我,哥们杀的就是熟客。
陈逾听完,也难得跟着乐了几声。
有钱不赚白不赚。
他又不是二代,还能嫌赚钱多?
就这么敲定,后面线上沟通,加上李嘉树这层关系,冤大头老板的态度很是良好。
但态度归态度,生意是生意,接到活儿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再者,陈逾有自己的一套工作流程,大概分三阶段走。一阶段了解客户需求,先弄个大概,然后发给客户,看有没有不满意或要添加修改的地方,这样做的结果是能很好的规避掉后期完全做好,客户又不满意的情况,也算工作留痕。二阶段,一般是基于一阶段客户提的要求做出部分修改和完善,然后把整体完善,发给客户,看客户是否觉得还有欠缺的地方,好再修改。一般到这儿,这活基本也就结束了,但也不排除个别龟毛客户,就要三阶段继续精尽,或推翻重做。
这次陈逾依旧按照这套流程,没想到老板特心大,豪言壮语道:我不懂,既然你是专业的,钱给你,你看着干。
没外行人指手画脚,可想而知,项目推进的异常顺利,比交付日期足足早了一周。当初聊的时候,除了做程序,包括到店安装,算送个人情。但程序写完之后,赶上陈逾那两天手头上还有个活,一直不太有空,安装时间就一直没敲定。
今天没课,手头上的活也都弄的差不多了,不想在家听李嘉树那人唠叨,干脆跟老板约了个时间。
*
前台叫庞静,是个近三十女生。
自打陈逾进门,心就彻底飞了。
人喊结账也听不见,频频往卫生间回望。
调酒师阿京看见,敲了敲桌子,这人才反应过来劲儿。
庞静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没一点不好意思,等给人结完账,阿京靠在吧台打趣她:“诶,魂飞了?”
庞静是个有个性的女孩,眉钉,脐钉,还有六个耳洞。她伸手拨楞了一下耳洞上的耳环圈,笑的张牙舞爪:“可不是,就那样的,你看了魂儿不飞?”
“我又不是gay,我飞了才有怪了。”阿京不比庞静,在这儿干了有两年了,见过陈逾几次。
庞静听了这话,笑了两声,说也是。
阿京把酒瓶放在吧台上,说:“怎么着?准备今晚拿下?”
庞静又往楼上瞟了一眼,皱了皱眉头说:“不好说,刚在这儿摆弄电脑,说句话,半天才回一句,爱搭不理的。”
阿京心说:不理就对了,除了常跟他们呆一块那叫唐歌的那姑娘,他还真没见他太搭理过谁。
但他没说这话,因为庞静平时脾气特大,总呛他。二来,是他还没见她在那个男的身上失过手,想借陈逾杀杀她的威风,就哼哼两声,含糊说:“帅哥嘛,都那样儿。”
不一会儿,陈逾下了楼,在电脑前继续跑代码,代码跑完,才把程序给安装上,进行功能测试。
庞静也不急,就撑着手肘支着脸在一边看。
看了一会儿,才张口搭话:
“听我们老板说,你是山大的啊?”
陈逾敷衍的应了一声。
庞静又说:“厉害啊。”
这么两句,纯属没话找话,阿京见庞静吃了好大一个闭门羹在旁边损了吧唧的笑。
庞静正想给他一记眼刀,就听见陈逾突然开口说:“有烟吗?”
庞静人有点楞了,陈逾打进门包括这会儿在这装程序对她这爱搭不理的态度,让她下意识觉得他跟那种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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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自视过高不好接近的三好学生没什么两样,有点下头,但又实在舍不得这张脸,才拉低身段哄着。
阿京不说了吗,帅哥嘛,都这样。
但,她抬眼。
陈逾人有点懒散的靠坐在收银台里边的那张电脑椅上,手搭在椅子肘上,视线不咸不淡落在她的脸上,指关节有一搭没一搭的搔着太阳穴那块儿。
幽幽的,淡淡的,像朵开在夜里边儿,好看又好闻的花儿。
庞静微怔了一下,一下乐了,觉得今晚可能有着落了。
画了眼线的眼尾登时勾了起来,人也比刚才要大胆一点,她人本来坐在陈逾对面的吧台桌上,这会儿软着腰,穿的又是v领,这么一弄,胸前春色登时露了一大片。
她手捏烟盒,故意碰了碰陈逾放在腿上的手,说:“有啊~”
陈逾没往她哪儿看,垂着头神色泰然的从她手里捏了一根烟出来。他伸手去捞桌上的打火机,偏着半边身子,正好躲开她。
“咔哒”
烟点燃,烟夹在手里,烟气从嘴里飘出来,朦胧在灯里。
陈逾那张素白的脸,也变得朦朦的。
庞静眯起眼。
她也抽烟,但她不喜欢抽二手烟,所以平时有人在她边儿上抽烟,她肯定二话不说给人一脚叫烟掐了,或者叫滚一边儿抽去。
但,要知道人跟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抽烟就抽的很有味道。有些人,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癞蛤蟆追青蛙——长得丑玩儿的花。
庞静看了一小会儿,才开始琢磨陈逾刚才的反应。
不上勾?还是故意端着?
她一时摸不明白,只是眼神不耽误在陈逾身上来回扫。
一时落在他夹烟的手上,一时是那双盯着屏幕看的冷淡的眉眼,一时是跟着烟气上下滚动的喉结……
在床上什么样儿,也这么冷淡吗?
庞静想着想着就乐了。
心里就一个念头,那就是,今天晚上一定要睡到这哥们!
这么想着,听见陈逾突然开口说:“你们这平时生意怎么样?”
懒懒的,淡淡的调儿,说不上来,跟他的人一样,单是这么坐着就有点勾人。
庞静人顿时有点燥了,直起身,抽了一根烟点上,压了一压才开口:“这块游客多,再加上我们平时在网上营销做的好,生意还成。”
陈逾“嗯”了一声,掀开眼皮,朝对面楼上扫了两圈又说:“看着挺大的,楼上几个包?”
“八个,怎么了?学校要聚餐啊,你订的话,联系我”庞静人又凑近了一点,她红唇潋滟,故意压着嗓子,声音又轻又软:“我给你打八折。”
陈逾这回没有躲,人定定靠在哪儿,目光仍旧落在她的脸上,好半天才扯开唇角,笑着说:“才打八折?”
明明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几个字,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语气,咬在他嘴里,好像硬是拐出山路十八弯撩人调调的架势。
庞静不知道怎么,人没撩到,反而被这几个字或者说这种气口给撩的红了脸。
她是千年的妖,在这酒吧成了精,正想说点什么压一压他,好叫他不要那么得意。
又听见陈逾说:“刚去楼上,路过靠楼梯边儿那个包厢,听见里头挺热闹的,干什么的啊?”
他的语气很轻很淡,跟刚才瞎聊天没什么区别。
让庞静一向机敏的脑袋竟然一时间慢了半拍,话也就顺嘴秃噜了出来:“也是你们山大的,说是什么电竞社的,得了奖在这聚餐。”
陈逾听完,眉头微敛,眼眸微垂,手里的烟燃了很久,他没再抽。
庞静不知道聊的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就不说话了,好半天往楼上瞟了一眼,才咂摸出来一点什么,正想张嘴说话。
俩女生过来结账,视线频频往陈逾脸上瞟。
俩人推搡着,眼看就要把手机塞过来。
庞静直起身,笑眯眯的问了一句几号桌,就给人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