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不紧不慢地说道:“在孵育你的时候,我提取过安言的血液,部分交予了教会,从而让你诞生,但多年前,还有一部分属于安言的血液样本,我至今保存着。虽然我在孵育你后,从噬魂容器中摇身成为一个普通人,再无法凭依噬魂容器的痕迹直接进行对于安言的行踪追踪,于是我成为了一名魔药法师。”
柳乐岁问:“可是,妈咪,血液样本有什么用处呢?”
柳如意说道:“噬魂容器,也就是天生是成为通灵法师体质的人,可以单凭血液样本直接追踪到样本本人的行踪。然而,就算没有噬魂容器体质的人,也可以通过熬制特殊药剂和摆列法术,捕捉到血液样本主人的概况。”
柳乐岁一惊:“也就是,我们能找到爹咪的消息了?”
柳如意轻笑一声:“当然……前提是所需材料的配置完全。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会带你来到这里。”
柳乐岁这下,仔细地环视四周,在窄小的密室里,布满了特殊的图案纹路。
柳如意说,这间密室是当年她被封锁隐匿自己气息的地方。但多年以后,这间封印气息的地方,变成了寻找信息的传导之阵。
为什么这个时候,柳如意会告知柳乐岁这一切?
柳乐岁把原因大概归类于自己到了合适的年纪,与合适的能力。
“妈咪,我们接下来是寻找爹咪吗?”柳乐岁问道。
“不。”
柳如意的语气斩钉截铁,她如是说:“我们要寻找的,是这个天外来客的群体。”
“群体?”柳乐岁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得要宏大。
柳如意颔首,一边从芥子空间里拿出魔药材料,然后她拿出金粉瓶,慢慢给整间密室重新书写法术语言。
然后柳如意不紧不慢说:“岁岁,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别去联邦中心区。哪怕你毕业后直接回家,还是融入天外来客的群体,我都赞成支持。”
很明显,柳如意有些无法戳破说的重要信息。
柳乐岁深深记下了这话,她顺从着听到柳如意的第二条警告:“环星系的人们,未必能多少坦荡;而天外来客,也未必是入侵者的身份。”
柳如意话里有话:“岁岁,你的体质特殊,虽然不是噬魂容器的体质,但你想要隐匿自己的亲和力,百般防备,也必有一失。所以,选择怎样的方向,接着如何搭上通道,这很重要。”
柳乐岁隐隐有了预感——这一趟回家,她便将与沃尔德学院彻底永别。
在柳如意的铺阵里,柳如意要求柳乐岁所需要带上的东西,柳乐岁均已装备完全。
于是柳如意欣慰地点亮密室里的最后一处法阵。
“这法阵,可以告知你,安言的下落——”柳如意道:“岁岁,你的芥子空间里,还有幽焰草吗?”
幽焰草,柳乐岁的记忆回到很久之前,她的生日上,有幸得到过,并种植在了自己的青瓷净瓶灵田里。
听到柳乐岁笃定的回答,柳如意总算长吁一口气。
地上的法阵,逐渐升起缭绕的烟雾,很快,烟雾画面里,依稀可看见一个相貌与爹咪不大相同的男性,正在处理文件。
“岁岁,收好那捧幽焰草,找到当地的通灵法师,他们会教会你如何使用它。”
柳乐岁突然意识到柳如意话中的不对——
这是……告别?
柳如意将柳乐岁推进了法阵中央,柳乐岁心下大惊,然而身体在一刹那,被法阵迅速锁定。
“妈咪?你这是做什么?!”
“祝福我们的岁岁宝贝,找到安言,然后再也不要回来。”
法阵黯淡的刹那,柳乐岁消失在了烟雾中。
柳如意的笑容黯淡下来,随后将地下的密室通道,彻底封死堵上。随后她脚步轻快地推开柳司的大门。
“爸。”
柳司平静道:“岁岁走了?”
“是的,一切顺利。”
柳司轻轻吐出一口气:“挺好。如果找到安言,相信岁岁以后会过得很好。”
柳如意道:“接下来回应沃尔德学院吧。联邦已经牢牢锁定了沃尔德学院的优绩生,我们柳家的岁岁还能得以逃脱,但是……那李家和赵家的天才,估计是在劫难逃。”
柳司的信件,上传给了联邦中央。
……
联邦中心区政府。
柳祁凭借多年的沉淀,终于落户在环星系的中心区,成为政府的一名正式职员。
由于柳家的势力,和沃尔德学院的就读背景,柳祁成为了政府与沃尔德学院中间的信息接洽人。
虽然柳祁目前还是个边缘职员,但他听到联邦开高薪工资,直接锚定了沃尔德学院不久将毕业的年度优绩生。
柳祁看着名单,李承言,赵为鹤……还有柳乐岁。
然而这天,柳祁听说上级计划变动,要求柳祁只与李承言和赵为鹤接洽联系即可。
柳乐岁被踢出了名单。
是发生了什么?
柳祁打开绯横细镯,联系好几年未交流的柳乐岁,出乎意料地,属于柳乐岁通讯路径的连接,断了。
柳祁勤勤恳恳四五年,第一次鼓起勇气去问上司,得到的是上司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上司回答:“我记得你和她都是柳家人,柳乐岁在两年前,因为一次C级赏金任务外出,现在已经失踪两年了,至今下落不明。”
失踪?怎么可能……
柳祁想到柳乐岁那天赋异禀的资质,任谁失踪,怎么可能轮到柳乐岁失踪?
柳祁难以接受柳乐岁的结局,饶是如此,他还是联系上了赵为鹤与李承言。
经过一番洽谈,李承言应允了入职的选择,赵为鹤也一同定下合同。
“本来这个合同的人里,应该还有柳乐岁的。”
李承言满是遗憾。
两年前,自从他升入了沃尔德学院的四年级,他也和赵为鹤一起接下E级赏金任务,与环星系当地商会进行接洽联系。然而中途进行漩涡副本的合作谈崩,赵为鹤的臭脾气根本不惯着,商会也玩阴的,追不上赵为鹤的身影,便试图攻击李承言。
李承言躲闪不过,以为自己要收到伤害之时,他的银质护腕带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法术,硬是把商会的追击打退了回去。
此后,李承言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水晶镜里看到的银丝团和银质纺锤机——不就是同柳乐岁送的礼物一样的材质吗?
而当年他们与柳乐岁一同祈福海潮节,李承言对于当年的签仍有印象。
“莫离愁,免生羨,镜中物,眼前人。”
对此,随着时间的增长,李承言隐隐约约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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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了一些预言的实现,但还是有些不解……何为“免生羨”?
总之,当时的赏金任务被爆出来悬赏的商会丑闻,这让正面形象的两人,直接被联邦中心政府直接关注。
柳祁虽然提前辍学工作,但毕竟没有李承言和赵为鹤这样完整读完沃尔德学院且成绩甚佳的履历。
两人来职一年,抵得上柳祁工作三五年。
由于能力出众,李承言被拔擢为密使局的内务小组长。同时,联邦更多的权限,面朝李承言敞开。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任务,李承言只记得,三五个月后,他接收到了关于柳乐岁失踪一案的新线索。
原本平常工作的他,突然打起精神,直接联系了派遣小组的赵为鹤。
几日后,根据赵为鹤的通讯,李承言了解到,柳乐岁的最后消失地点未知,但她的白玉宽镯碎片,分散在了C字号星球的贸易流通中。
赵为鹤比较过白玉宽镯碎片的通讯路径,和柳乐岁本人的联系路径一模一样。
然而只有这些物件在流通,似乎只让寻找柳乐岁的线索变得更加渺茫和绝望。
“相传当时柳乐岁外出做赏金任务失踪,柳氏主家的柳老爷子气火攻心,差点没晕过去。柳乐岁那一届,她就是最拔尖的苗子。天才在前,后来也没有能比得过柳乐岁的元素法师。”李承言回忆往事,不由得长叹一声。
赵为鹤也很怀念那段时光:“我更愿意相信柳乐岁还活着。”
“谁不是呢?”
但赵为鹤和李承言不知道的是,有了柳乐岁失踪前例,这才是让李家和赵家咬死让这两个好苗子要留在联邦中心政府的原因。
大材小用,起码比投入资源又白白浪费流失为好。
然而,随着职权的进一步扩大,各种联邦中心政府蝇营狗苟的事情,也藏不住尾巴,一同显示了出来。
赵为鹤和李承言事业一路攀升迅速,两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便坐上了副部长的位置。信息权限横亘在眼前。
比如被列为一等机密的天外来客文件。
“天外来客出现的时间,源自二十多年前。当时的联邦主席谢凯,以长老院各个六至七品的职业者的力量,为了环星系的未来发展,私自开启了位面的锚点偏移。于此联系上另一个位面文明的世界,据信息情报,该位面叫做蓝星。”
“长老院们通过各种手段,如血液追踪,如信息登记,等等等等的方法,妄图入侵蓝星位面,却以一道无形屏障,阻拦了环星系人们的进入。”
“那如果是蓝星人与环星系居民的混血儿呢?关于这个案例,随着时间的延长、蓝星人的了解,概率将会越来越走向不可能,因此至今无法成功。”
“长老们预计,这次的位面重叠、锚点相扣,会在长老院能力透支的时候,也就是持续五十年后,锚点松动,从而让两个位面,彻底分离。”
浏览到这个阶段,真相让李承言吃了一惊,因为一向宣扬光明磊落的联邦政府,做出这种危险而罪恶的事情,他甚至突然有了一种猜想——如果柳乐岁还活着,或许是因为早早了解到这世界真相的一角,而选择突然地失踪。但同时,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凝视在盯着他。
李承言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被牢牢束缚在了这个官位上,成为知道真相的一名镣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