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她这次丢脸丢大发了。”郑元源一想到计谋即将得逞,高兴得差点直拍大腿庆祝但还是拼命压着声音:“你都不知道上次小四子兑着酒好奇尝了一颗,直接狂笑了十来分钟,后面要不是那些人给他灌水,我都怀疑这小子腹肌都能笑出来。”
“绝对能丢她人,让她知难而退。”郑元源就差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膛保证了。
卞鸣闻言眉眼的阴鸷渐渐散开了些,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杯:“确定安全?”
郑元源闻言表情一秒严肃:“放心,这是花大价钱搞到的,小四子那天之后也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瞟了一眼前面正在深情唱歌的一个青年。
郑元源知道卞鸣多少有点忌惮着他爹,对方眼皮子并不想惹出任何事。但别说卞鸣了,就给他郑元源一百个胆子他自己也不敢在卞远眼底下乱搞。
“好,事成之后,我房间里的那件限量签名版球衣送你了。”卞鸣眯着眼若有所思道。
这句话对郑元源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他惦记着那件球衣很久了,没想到这次鸣哥竟然直接开口大方地送给他。
他简直感动到落泪。果然,听父母的话会发财。
郑元源立刻站了起来,表现出一副淡漠的模样:“哎好了好了。”他上前指挥着几个人,拍了拍其中几个人的背:“今天有点累了,先玩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账我来买。”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迎合着,便笑着收拾起沙发的东西,一一打了声招呼后一俩个准备勾肩搭背地离开。
“等一下。”卞鸣看向几个人的包,顿了一会儿道:“谁带课本了留一个给我。”
人走后,原本喧闹的私人包厢立刻变得安静了下来,这里的隔音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的,连大厅的音乐声也几乎透不进来。
原本灯红酒绿的光线也变成了单一的暖黄色,俨然变成了卞鸣口中所谓适合学习的地方。
卞鸣翻看着手中的课本,试图找到对方留下的字迹以判断学校的课程进度,结果书比对方兜底都空,一个字都没有。
他气笑了。
而郑元源正准备将豆般大小的小药丸放进一旁的盛满了酒的玻璃杯中。
卞鸣瞥到了,迟疑了一会儿,心理盘算着最终冷淡地吩咐道:“倒杯水放进去吧。”
他就是单纯不想惹出任何其他是非而已。
郑元源连连点头,心中惊叹还是卞鸣想得周全,那个女生看起来就不太像会喝酒的样子,水的话更好找借口。
于是他果断换成了一杯凉白开。
当酒珞骑着共享单车达到目的地附近的时候,远远地就在半公里外的地方停下了。
原因无他,维汀俱乐部方圆半公里内只允许豪车和会员卡这俩种方式靠近。
好在她刚锁好车,远远地便小跑过来了一个笑着的男青年。
对方停在她身边的下一刻,便率先笑容真挚地作了个介绍:“是酒老师吧,我是卞鸣派来接你的。”
酒珞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了对方身后。
一路上她眼神扫过一辆一辆那种看起来就很贵的豪车,仿佛露天空气中都浮动着奢侈的香氛味。
酒珞再次痛恨起命运的不公,她以为凭借着她的人品好歹出场得是辆大G,然后车旁八个肌肉男抚着她的小手小意温柔地搀扶着她下车,但偏偏给她安排的出场不是骑着二手小电驴就是骑着共享单车。
躁动狂欢的大厅内,不断有人激动高喊着某总某少破几万,十几万的酒水费。
钱如流水般不要钱地撒了出去。
老天啊,你怎么能真的把我当孙子耍。酒珞觉得自己就像刚从井盖爬出误闯城市繁华街头的小鼠鼠。
下一秒前面的青年回头看向了她,她立刻停止了加戏。
“老师。”郑元源意味不明地含笑看着她,顿了一下道:“走廊尽头的包厢,鸣哥在里面等你呢,进去吧。”
酒珞愣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独自一人推开门,然后便看到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画面。
门外是喧闹躁动的人群,室内是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垂头看书的青年,暖光在他的黑色发顶上镀了一层金边。
酒珞差点就要给这小子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装到了,如果不是对方已经是高三生,而手中的书却是高二英语的话。
青年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老师你来了?”浅浅一笑。
“嗯。”酒珞也回以一笑,走进后关上了包厢的门。
“路上一定很累吧。”卞鸣说着便起了身,体贴地在一旁的高台处接了一杯水:“老师喝点水吧。”说完便端到了酒珞面前的茶几处。
玻璃杯中的凉白开纯净,水面微微起伏,置在桌面上底座倒映着茶几黑金的花纹。
卞鸣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女生,对方一时有些惊讶,黑睫微翘恍若偏振的蝶翼地颤了颤,道了声“谢谢。”
啊单纯的小老师,竟然开始惊讶于他的体贴。
卞鸣目光含笑地紧盯着酒珞的动作,他简直一刻也不想装下去了。可惜对方并没有立刻端起水杯,而是率先从那廉价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本练习册。
她面带笑容地木讷柔声开口道:“这是圣昂高中这几年的学中测试真题,我打印出来,我想我们可以……”
“老师?”他压抑着情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可偏偏嘴角依然挂着一抹笑,让人摸头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啊?”女生霎时有一丝无措流出。
“你可以喝点水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开始。”青年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装作体贴地提醒道。
虽然内容是谅解的话语,但其中暗含着无声的威压。
酒珞作为一个恪守本分的老实人,哪里碰到过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场景,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仿佛为了验证似的,连忙端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喝着。
卞鸣看着水流过女生娇嫩的红唇,纤细的白皙脖颈缓慢的上下起伏,他突然察觉她长得还是有点讨喜的,对方只是垂着眸并不敢对视上自己的视线,如果没有怯意更讨喜。
卞鸣将一旁的手机拿了起来,准备找借口离去。
但下一秒,酒珞先他一步站起了身,卞鸣清楚地看到玻璃杯中的水喝了少了小半杯。
“我想去趟洗手间。”酒珞试探地请求道。
“当然可以老师,你记得快点回来哦。”不然在外面药效发作,会更丢人的。
卞鸣笑了笑,原本绷紧准备起身离开的身子再次摊靠在了沙发上,彻底放下了心,他抬眼看着女生。
酒珞点了点:“我会很快回来的,不会耽误你上课。”
说完包厢门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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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鸣眯着眼小憩,计算着时间。
一分钟过去了,包厢没人进来。
俩分钟……
等到第五分钟时候,他摁开了手机的屏保,睨了眼时间,他的耐心即将告罄,俊朗眉眼间的不耐积郁得越来越浓。
他站起了身,任谁看了都能察觉到青年浑身散发的戾气,卞鸣抬腿准备出去寻找酒珞,结果下一秒一阵强烈的白光刺得他忍不注闭了闭眼。
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包厢内的沙发上,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一时有些恍惚。
可很快当他想要再次站起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第一次处于被动状态的青年心中唯一的耐心也被暴戾吞噬。
眉眼冷戾,如果让他知道这一切是谁搞得鬼他一定会把对方杀了。
可很快他便迎来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对方明显下了狠劲,青年的头被打得偏倒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变化得太快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用手轻触着脸上的疼痛处,喉中溢出了阴涔涔的冷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舌尖顶了顶腮帮,口腔中的血锈味愈发明显。
“多喝水有益于身体健康。”突兀的莫名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紧接着下巴被狠狠掐住,卞鸣亲眼看着那剩余的大半杯水被灌进了他的嘴里,因为对方动作太过粗鲁,一行水流沿着他的嘴角滑落,打湿了他的黑T。
这种无助被控的感觉,让他生出想要砸掉一切的毁灭感。
酒珞看着屏幕中狼狈不堪的青年,轻啧了一声。她出了包厢的第一时间就去厕所把喝下的水吐了出来,谁知道对方按了什么好心,
关掉手机的APP,酒珞暂时并不想玩弄得太狠,总要给对方一些适应时间啊。
她再次感叹起自己的心善。估算着对方应该已经暴走离开的时间,酒珞站在了包厢门外观察着,里面已经关了灯一片漆黑。
酒珞姗姗地推开包厢的门,准备收拾自己的包。
整个房间静悄悄地格外寂静,就在她进入房间的下一秒,门便在重力的作用合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这下彻底伸手不见五指,酒珞完全看不见了。她一边心中不断嘀咕着科学论无神论,一遍迅速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微弱光线射出的下一面,酒珞清楚地看到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对方恍若死了一般静悄悄的。
啊啊啊酒珞心中的恐惧差点狂叫出声。
看清对方正是卞鸣时,酒珞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了一下,但看清对方沾着水渍的衣物以及冰冷的眉眼时,她还是有一瞬间心虚。
酒珞加快步伐,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放在卞鸣旁边的帆布包,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担忧道:“啊学校突然要查寝了,正好这也停电了,我们下次再上吧。”
话刚说完,她便抬脚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一只炙热的大手便禁锢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高得不正常。
寂静的黑暗中,酒珞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几秒,低哑的青年音从她的背后传来:“你没发现,”酒珞只感觉身后的视线如芒在背,他继续道:“这药不对劲嘛嗯?”
背着身的酒珞眉心一跳,内心暗道果然对方没按好心。
但……什么叫药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