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一楼的电梯中,安桐小脸发白,对谢屿洲刚才的质问心有余悸。
谢楚站在她身侧,打量着她的脸色,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包厢外听到的争执声,闷声问:“我爸那么冤枉你,你会和他离婚吗?”
安桐莫名感受到了好大儿的关心。
她倒是想离婚,可现在她成了勾结外人给谢楚投.毒的嫌疑犯,安桐怕自己刚把两个亿离婚赔偿款打给谢屿洲,顺利解除婚约,谢屿洲就反手送她坐大牢。
安桐打哈哈:“生活总要有点小波折的,误会解除就好啦。哪有才结婚就离婚的?”
谢楚:“我爸妈就是。”
安桐:“……”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安桐借机跳过这一话题,带着谢楚走出去。
一楼报告厅中的学术会议刚结束不久,陆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安桐随意扫了眼,意外地在报告厅门口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石柏妈。
石柏妈等候在门口,看到里面走出来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裙,左肩背着一个LV包、右手拿着台笔记本电脑的女子,她忙快步走过去,殷勤开口:“楚教授,我等您好久了。”
安桐懒得多看,迈步要走,却发现谢楚停在原地,面色尴尬地望向那里。
被石柏妈拦住的是帝都大学一级教授——楚岚。
虽然人到中年,但楚岚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30岁出头。
即使如此,也能看出来她身为一级教授、国家重点科研人员的气质与风范。
冷不丁被拦住,楚岚蹙眉打量起石柏妈。
石柏妈笑道:“我是石柏的妈妈,我们家石柏和您家谢楚是同班同学。”
楚岚露出三分了然之色:“找我有事?”
“是啊,我想跟您谈谈谢楚那个后妈。”石柏妈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楚岚的神色,“您见过她吗?”
“没有,怎么了?”楚岚问。
石柏妈心中窃喜,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您是不知道,谢楚这个后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真不是个东西!”
“我们家石柏跟谢楚产生了点误会,她当着谢楚的面是维护他,可一扭头,居然要石柏好好教训谢楚,最好打得他不敢来学校才好。你说,这种丧良心的事,我们能答应吗?”
石柏妈长叹一口气,“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谢总不在乎谢楚,咱们当妈的哪里舍得孩子受苦?今天正好在这儿遇见您,我就想跟您说一声。不能让谢楚后妈这种狐狸精嚣张!”
楚岚笑了一声:“说完了?”
她语气不对,让石柏妈心中忐忑:“我、我也是关心谢楚。”
楚岚打量着她的脸:“我听说那天谢楚后妈还打你了?”
石柏妈连连点头,把右脸转过来:“对对对,她就是个泼妇!你看,把我打得脸到现在还没消肿。”
“转过去。”楚岚吩咐,将右手的笔记本电脑换到左手拿着。
石柏妈不明所以地照做,脸刚转正,只觉得眼前一花。
“啪”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响起,她顿觉左脸剧痛,惨叫出声。
意识到被楚岚扇了一巴掌,石柏妈又惊又怒,捂住脸尖叫:“你干嘛打我!”
楚岚冷笑:“来我这儿挑拨离间,想利用我去给你们一家出头,做你的春秋大梦!谢楚后妈只扇你一巴掌,算她心善。再敢用你们的脏手碰谢楚,信不信我把你全家都扬了?”
石柏妈气得瞪大了眼睛,半天没敢吱声。
安桐隔得远,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只看到石柏妈又被扇了一巴掌,顿觉神清气爽:“好飒一姑娘。”
谢楚默默道:“那是我妈。”
安桐诧异,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谢楚亲妈确实是位知名教授。
与此同时,楚岚也注意到了站在电梯厅的谢楚与安桐。
她倍感意外,冲谢楚一笑。
“既然遇见了,你要不跟你妈一起去吃个饭?”安桐道。
她亲缘浅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安桐一度很羡慕那些家庭圆满的人。
谢楚迟疑地站在原地。
他总觉得安桐这会儿心里憋着一股气,像是有事要发生。
“你们真不离婚?”谢楚问。
安桐叹息:“我和你爸现在锁死了。”
谢楚没听出她的遗憾,紧绷的神色稍有缓和,迈步朝楚岚走去。
母子俩拐入前往餐厅的走廊里,楚岚问:“刚刚那是你后妈?”
谢楚“嗯”了一声,眼神不断望向楚岚,似是有些焦虑。
楚岚轻笑出声,揶揄地看着儿子:“紧张了?怕我找她示威啊?”
谢楚不自然地扭过头去,没出声。
楚岚逗了下儿子,问起正事:“你们学校家校通好像出问题了,怎么发过来的消息显示你月考全部都是0分?”
谢楚神色一僵。
“尤其是你那个物理老师,还给我发了篇又臭又长的小作文,说你物理基础差、学习态度不端正。”楚岚满是不在意,“大题小做的。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基础物理吗?”
说着她发现谢楚停在原地没跟上来,“怎么了?”
谢楚欲言又止。
楚岚渐渐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真的月考总分为零吧?”
谢楚沉默许久,憋出来一个“嗯”。
楚岚:“……”
她堂堂国家工程院副院士、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国际巴克利奖得主、帝都大学物理学院院长、帝都大学副校长,生出的儿子怎么可能连高中科目都学不会?
楚岚感到不可思议,真情实意地问谢楚:“你是当初在医院被抱错了,还是谢屿洲的基因拖累了你?”
谢楚:“……”
那还是怪谢屿洲吧。
……
安桐回到谢家,直奔三楼主卧,二话不说就搬出衣帽间墙角的行李箱,哐哐收拾东西。
这家她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谢屿洲怀疑她暗中谋害谢楚,两人还是铁板钉钉的“虚情假意”,再不跑路,她迟早要完。
时间有限,安桐只收拾了要紧的证件和几件贴身衣物,顺带清空了自己保险箱里的金条和首饰。
其余东西一样没带走,反正她有钱,缺什么都能现买。
别墅的旧电梯到期报废,新电梯还没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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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桐只能费力拎着行李箱从三楼走下去。
好不容易来到一楼,安桐拎行李箱的手疼得厉害,心疼地呼了呼自己被勒出印子的双手。
她缓了口气,正打算去车库,忽然听到谢屿洲问:“你要去哪儿?”
安桐一个激灵,一扭头就见谢屿洲站在客厅中冷冷看着自己。
客厅中没有开灯,黑黢黢的。
楼梯壁灯洒下的灯光四下蔓延,在客厅角落中浸染出微弱的光亮。
谢屿洲高大的身影一半陷在黑暗中,一半沉在微光里,手中还拎着那个碎屏平板。
安桐犹如见了鬼:“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谢屿洲迈步走向她,瞥了眼脚边的行李箱,声音更冷,“畏罪潜逃?”
是啊是啊,再不溜我可死定了。
安桐挺直背脊,理直气壮地纠正:“是离家出走。”
“有区别么?”谢屿洲不屑一顾。
“你不能用我没做过的事冤枉我。”安桐哼了他一声,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就算被谢屿洲抓个正着,她也得跑路。
不然她怕自己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然而她往前走去,行李箱却像是生了根,竟然没能拉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谢屿洲在搞鬼。
安桐怒气冲冲地扭头瞪谢屿洲:“你松开!”
谢屿洲按在行李箱上的大手更加用力:“事情没查清楚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你这是非法监禁!”
“那你去告我?”谢屿洲扬起手中的碎屏平板。
安桐瞬间怂了。
可她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被谢屿洲拿捏,甩开行李箱,双手抱胸,昂首挺胸道:“反正我没害过谢楚,你爱信不信。”
“既然没做过,那就安心在家呆着。”谢屿洲冷冷道。
安桐安不了心。
她怀疑原主真的做过这事,怕谢屿洲不久后查到铁证形成证据链,直接送自己归西。
安桐忍着心虚说:“你的怀疑太伤我心,这家我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我要去一个没有你的世界,好好抚慰我受伤的小心脏。”
“没有我的世界?”谢屿洲侧目看她,冷峻的面容上竟扯出一丝带着寒意的笑,“那你要去谁的世界?跟你一起密谋害谢楚的那人身边吗?”
他的语速比平时更慢一点,莫名让安桐心底发寒,觉得这样的谢屿洲更加恐怖。
她到底是哪一句又精准踩雷?
算了,想不出来不想了,跑路要紧。
“谢屿洲,我懒得为视频里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神秘人与你争辩。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要是不让我走,我就死这儿!”
安桐重重哼他一声,想趁着谢屿洲没反应过来前拉起行李箱就跑。
行李箱在原地挣扎了一下,竟奇迹般松动了。
安桐不敢有丝毫停留,一鼓作气地朝门口走去。
五米、四米、三米……
眼看别墅的玄关大门近在咫尺,谢屿洲的声音忽然响起。
“想死就尽管走。”
安桐身子一僵,一时竟没敢再迈步。
半点活路都不给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