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桐很不自在。
尤其是透过面前的梳妆镜,与谢屿洲对视,发现对方也在看她的时候。
狗男人眉眼含笑,嘴角微翘,一看就憋着坏。
“哼!”安桐扭头瞪谢屿洲,凶巴巴地问,“不是说睡觉吗?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谢屿洲扫了眼身旁空着的另半张床。
安桐的脸唰的红了,心如擂鼓,暗骂谢屿洲不要脸。
她强做镇定,绷着脸说:“不用你等,我今晚不睡了。”
谢屿洲挑眉:“怕了?”
安桐瞪圆了眼睛:“我怕什么?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谢屿洲弯着嘴角,笑而不语。
安桐感受到了无声的挑衅,不知道该如何怼回去,又被谢屿洲带笑的眸子看得浑身不舒服。
无措之下,她抓起背后的靠枕砸向谢屿洲:“不许看,睡觉去!”
靠枕落在谢屿洲身上,丝毫不疼。被谢屿洲随手捞起来圈在怀中,依稀能闻见上面残留着安桐独有的浅香。
“是~”他略微拖长音调应下,放下支着脑袋的右手,和衣躺下。
梳妆镜中只能看到他露在被褥外的一头乌黑短发。
安桐假装忙碌扯面膜的手停下来,小脑袋在镜子前来回转动,调整着各种角度,试图看到谢屿洲的脸。
然而一无所获。
隆起的被褥内没有丝毫动静,谢屿洲好像真的睡了。
安桐感到难以置信,她以为谢屿洲还会跟她再辩论会儿,结果这就睡了?
他怎么能就这样睡了!
他怎么睡得着的!
安桐心底不知道从哪儿泛起一丝失望。
闹钟响起,她扯掉面膜重新去洗脸,又坐回梳妆台前擦护肤品。
磨磨蹭蹭好半晌儿,脸上的精华水都干透了,安桐也没做好决定要不要跟谢屿洲睡一块儿。
她觉得自己要是有骨气点,就该直接去睡客房。
那套单独的客房系统能让她在别墅里住十年都不跟谢屿洲碰面。
想到这儿,安桐下意识地把这个念头抛出脑海。
谢屿洲揪着不肯离婚,就该付出点代价。她要是今晚搬出去,以后就别想再进主卧。
凭什么她这个“谢太太”不能睡主卧?
安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鼓作气站起身,走向那张被谢屿洲霸占了一半的床。
房间内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走路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安桐却听到“砰砰”的脚步声,跟打雷似的。
直到走在床边,她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心跳。
她的心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跳到谢屿洲脸上,喊他起来嗨。
安桐不自觉地捂住心口,怕被谢屿洲听见。
她站在床边,总算能看到谢屿洲露在被子外的半张脸。
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真的睡着了。
“我年轻貌美身材好,谢屿洲你怎么睡得着的?”安桐忍不住在心里嘟囔,有个不好的猜测从心底涌出。
——谢屿洲是不是不行啊?
越想,她觉得有这个可能。
否则谢屿洲那么有钱,怎么可能只有谢楚一个孩子?
而且原文中说过,他离婚十几年,除了原主这个恶毒后妈,身边一直没有别的女人。
据说很多有钱人都玩得很花,谢屿洲过得这么素,大概率是真的不行。
刚刚只是在心间隐隐窜动的失望一下化成漩涡,拉着安桐的心猛沉到谷地。
她望着谢屿洲露在被子外的半张脸,忍不住叹气。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不行了呢?
她不久前还嘲笑安松月嫁给宋清野莫得性.福,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扎到了自己身上。
安桐心里有点苦,但安桐不说。
罢了罢了,看在谢屿洲对她不错的份上,她会帮谢屿洲保守秘密的。
看来这个夜晚她不用怕,更不用期待什么。
安桐面如死灰地关灯睡觉。
黑暗中,谢屿洲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安桐放轻动作,钻入被窝,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谢屿洲几次想出声询问,又怕吓着安桐,皱眉沉思安桐在想什么。
两人盖着同一床空调被,各怀心思又颇是默契地同时因为对方而在夜色下失眠。
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刚躺下的姿势,谁也不敢翻身,生怕吵醒对方。
直到许久之后,安桐那边亮起微弱的手机灯光。
谢屿洲听到她低声呢喃着什么,时不时还抖动下肩膀,像是在抽泣。
做噩梦被吓醒了,还没完全缓过来吗?
谢屿洲皱起眉头,撑起身子想要宽慰安桐,无意间扫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的银行卡余额。
安桐葱白的手指正从那一连串数字上挨个划过,就连她的呢喃都变得清晰起来:“个十百千万……嘿嘿嘿!”
她一边偷笑,一边忍不住地抖动肩膀。
谢屿洲原本已经探向安桐肩膀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他看到安桐数完一遍后又数一遍,时不时还要打开计算器,算一遍新增的利息,然后又是捂着嘴一阵窃喜。
谢屿洲甚至感受到了安桐怕吵着他,努力不让自己笑太大声的体贴。
真是……辛苦她了。
谢屿洲轻手轻脚地躺回被褥中。
安桐数钱数得出神,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听着耳边传来她轻柔的声音,谢屿洲弯起唇角,重新合上眼睛。
安桐这么财迷,他还得更加努力赚钱才是。
两人互相惦记着对方,一直到几近天亮才睡着。
闹钟响的第一下,谢屿洲就醒来关掉了,生怕吵醒安桐。
然而身旁的人还是被吵醒了,甚至因为起床气,本能地一脚踹出来,正中谢屿洲的小腿。
谢屿洲身子一僵。
感受着脚心传来的温度与反作用力,安桐猛然惊醒,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跳起来。
见鬼了,她床上怎么会有别人!!!
安桐惊怒交加,睁眼看见谢屿洲,怒气冲冲:“你怎么在这里?”
谢屿洲竟有一丝心虚。
“这是我的房间。”他说完见安桐要反驳,谢屿洲先一步道,“你昨晚同意我搬回主卧的。”
他太过理直气壮,安桐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脸颊微红,倔强反驳:“我没同意。”
谢屿洲双手一摊,向她展示下半身依旧躺在被褥中的自己:“如果你不同意,我怎么会在你的床上?”
安桐被问懵了,甚至觉得谢屿洲说得很有道理。
安桐不由自主地开始脸红,一时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该反驳谢屿洲。
看着绯红一点点从她脸颊深处透出来,谢屿洲弯起唇角,眼角含笑,轻轻摩挲着指腹,有些想摸摸面前这张害羞的小脸。
冷不丁瞧见安桐偷摸用眼角瞄自己,谢屿洲正襟危坐地说:“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他起身下床,朝东走去,穿过男主人衣帽间,消失在洗手间门后。
安桐总觉得被他套路了,但不知道套路在哪里。
看已经七点半,安桐没再睡回笼觉,索性起床洗漱。
虽然银行卡余额还没能赶上谢屿洲这个世界首富,但她可以从作息上追平。
四舍五入,她过的就是首富的日子。
当安桐从女主人专用的洗手间出来时,谢屿洲已经收拾妥当,正取下临时衣架上的西装。
他的衣服以休闲款为主,难得看他穿得如此正式,安桐随口问:“要开会啊?”
“嗯,今天股东大会。”提起这事,谢屿洲神色微冷,又在看到安桐后重新恢复如常,“可能会晚点回来。”
他并不想把工作上的烦心事带回家,没有跟安桐多提这些,而是问:“早饭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去准备。”
厨师通常会在周日定好下一周的菜单,交与主人家过目。
偶尔想吃什么菜单外的食物,提前打个招呼就行。
谢屿洲和谢楚都懒得费心去看菜单,也就安桐会抽空看一眼,时不时换换口味。
她记得今天是广式早茶,都是她爱吃的:“让厨师准备壶红枣普洱,我带去公司喝。”
“好。”谢屿洲含笑应下,看着安桐明亮的眸子与精致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桐桐真是敬业。”
安桐脸颊微红,反应过来就伸手去拍他的手。
葱白指尖从谢屿洲掌心划过,带起的酥麻如电流般窜入谢屿洲心间。
他下意识地蜷起五指想要握住,却握了个空。
安桐先一步收回手,眉飞色舞地冲他炫耀自由的手,小表情那叫一个嚣张:“抓不到。”
谢屿洲收紧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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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要握紧手中残留的温度:“那我下次抓。”
安桐做出胜利者的挑衅:“那你可要反应快点哦。”
“好。”谢屿洲语调微长地应下,听见手机接连传来好几道信息提示音,知道今天的工作已经开始,“我去上班了。”
纵然大清早就被工作打扰,谢屿洲的心情还是不错,甚至称得上如沐春风。
直到走出主卧后,他看见了刚走上楼的谢楚。
除非有事,否则谢楚很少来三楼。
谢屿洲以为他和上次一样去书房打印试卷:“给你买了台打印机,今天就能安装。”
谢楚直直走向他,开门见山道:“我查过婚姻法了。”
谢屿洲迈步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他。
谢楚稚嫩未退的脸上透着少年人独有的坚毅,与他略微相似的面容之上,眼袋乌青,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谢屿洲觉得他要张口放屁,板着脸吩咐:“你该去上学了。”
谢楚严肃道:“你那个2亿的离婚赔偿金根本不合法,就是拿来唬人的。”
谢屿洲瞥了眼身后的雕花大门,皱起眉头。
“婚姻法那么复杂,是你能看懂的?”他示意谢楚跟上自己的脚步,先下楼。
奈何谢楚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声音还越发响亮:“我来咨询了律师,律师也这么说。”
谢屿洲知道谢楚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了:“你的律师能有我的律师靠谱?”
“怎么没有?”谢楚完全不怂。
“那他的胜诉率一定是百分百吧?”谢屿洲问,语气略带嘲讽。
谢楚被问住了,想起律师当时说话严谨,只说“法院可能不会支持”,没说“法院肯定不会支持”。
谢楚不愿轻易认输,倔强反问:“那你的律师就没败诉过吗?”
谢屿洲:“是啊。”
谢楚:“!!!”
可恶,又输了!
看着谢楚满脸不服气,谢屿洲轻叹口气:“行了,大人的事你少操心。去上课。”
谢楚犟在原地不动弹:“那你们先去把婚离了。今天周二,民政局正常上班。”
谢屿洲心累,指了指自己身后主卧的雕花大门:“你没看见我从这里出来吗?”
“那又怎样?”
谢屿洲觉得儿子真是块木头,只得放轻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强调:“我睡主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楚在这一刻从他爸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某种隐秘的炫耀。
谢屿洲不可能有这么幼稚的情绪,谢楚觉得是自己昨晚没睡好而产生的幻觉,木着脸说:“别装了,我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容易被骗。”
谢屿洲心好累:“……那你要怎样才信?”
谢楚挑衅道:“有本事你生个二胎。”
“嗒”一声轻响,谢屿洲身后的雕花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安桐呆滞的小脸。
谢楚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父子俩同时望过去,安桐耳朵尖发烫,“哐”一声把门关上,带起的风全都扇在了谢屿洲的脸上。
又是香的。
早就看腻的繁复雕花此刻竟好看得出奇,谢屿洲的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心情愉快地转身下楼。
谢楚觉得自己推测得没错,追上去给亲爹摆事实、讲道理:“你要是睡主卧,你老婆刚刚干嘛把你关在门外?”
“钱够花吗?”谢屿洲忽然毫无征兆地问。
谢楚恨铁不成钢:“你别转移话题。”
谢屿洲拿起手机点了几下:“行了,玩去吧。”
他走下楼,吩咐管家给安桐灌一壶红枣普洱茶后,便拎起管家准备好的早餐出门上车,扬长而去。
谢楚看着谢屿洲的车消失在院门外,满脸不高兴地走到餐桌边吃早饭。
等后妈下来,他就把这事告诉后妈。
谢楚用力咬了口虾饺,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发现有一条到账短信。
——谢屿洲刚刚给他转了十万块钱。
这是封口费?
笑话,他谢楚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谢楚反手就把这笔钱转了回去,并警告谢屿洲。
【野区之王:别想用钱收买我,正义是花钱也无法扭曲的!】
谢屿洲:“……”
连奖励和贿赂都分不清,他真的好担心谢楚以后能不能继承家业。
要不,生个二胎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