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安桐收拾了对卢玲心怀不轨的张蔷,她就成了卢玲的单向亲妈。
作为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卢玲在语音通话中撺掇时彦青:“彦青,你跟上去看看这个小白脸好不好看,别让咱妈吃太差。”
谢楚忍不住了:“别胡说八道。”
卢玲嫌弃地哼他一声:“你都不能跟咱妈共情,你不孝。”
谢楚:“……”
他觉得这样胡乱揣测安桐才不孝。
“卧槽!”时彦青忽然一声惊呼。
紧接着,卢玲也叫起来:“周日深夜11点突然布置新的物理作业,何光头还是不是人?”
谢楚打开电脑后台挂机的微信群,就见班级群已经被同学们的不满刷屏。
这些不满的最前面是一份物理试卷的文档,最后面则是何光头无情的言论。
【物理何老师:现在还有时间玩手机,说明你们都很空,正好做一份试卷。明天一早就讲这份卷子。】
卢玲当机立断:“反正都不会写,这破卷子我不做了。”
原本也不想写作业的时彦青一下有了底气:“那我也不写了。”
卢玲:“彦青,你去看了吗?咱妈的小白脸咋样啊?做什么工作的?配得上咱妈吗?”
谢楚原本已经被物理作业转移的注意力又被拉回来,满脑子都是卢玲支持安桐包养小白脸的魔性言论,简直要疯。
实在是没有办法,谢楚决定以毒攻毒——做一套物理试卷恶心恶心自己。
他关掉游戏,起身去书房打印试卷。
一开门,谢楚惊讶地发现谢屿洲正坐在书房中处理工作。
谢屿洲看了眼时间,有些意外:“有事?”
谢楚想打印试卷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好像怕被谢屿洲知道自己哪怕努力学习过,还是学不会。
“没事。”谢楚木着脸就想关门走人,却在离开的一瞬间,看到书房最里面的小床上铺着被褥。
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睡书房?”
谢屿洲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只是在这里处理点工作。”
谢楚指着靠墙的衣架问:“那在书房准备好明天穿的衣服干嘛?”
谢屿洲沉默了下说:“我明天要早起,衣服放这里不影响你后妈睡觉。”
“她现在起得和你一样早。”谢楚原本觉得他爸和后妈的感情不错,可现在心里忍不住怀疑起来。
书房里多了不少谢屿洲的日常用品,一看他就是长期住在这儿。
后妈和他爸的感情该不会真的出问题了吧?
时彦青和卢玲的话不断从他心底涌出,谢楚忍不住担心谢屿洲头顶发绿。
犹豫片刻,他问谢屿洲:“到哪一步了?”
谢屿洲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和老婆分房睡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谢屿洲不想让儿子知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
谢屿洲一向将谢楚当大人对待,很少摆出家长的权威。他越是这样,越让谢楚觉得这家要完。
谢楚感到烦躁。
他怀疑谢屿洲马上又要离婚。
这回他不想再跟着谢屿洲了,也不知道后妈愿不愿意要他。
谢楚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倒是难得地准时去上学了。
7点20分,帝都一中的早自习按时开始。
何光头一手夹着试卷和教案、一手拎着保温杯,杀气十足地走入教室。
刚想趴桌上补眠的谢楚迟钝地想起今早是物理早自习,人都麻了。
见到他,何光头也倍感意外,开口就是:“谢楚,你试卷呢?”
谢楚:“……没写。”
“哐”一声,何光头重重把教案拍在讲台上,把全班同学都吓了一跳。
“有些人,不要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不把学习放在心上。家里有钱又怎么样?钱是万能的吗?”
“就算以后花钱给你买进了好大学,你觉得自己配和那些苦读考上大学的人一起学习吗?”
“这样的人,就是社会的蛀虫!只会侵占别的优秀人员的名额!”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全班都知道他在说谢楚。
谢楚更有自知之明,在何光头开口阴阳怪气第一句的时候,就很有经验地掏出手机,低头开了一局游戏。
他台风天冒着暴雨来上课,才不想听何光头的冷嘲热讽。
谢楚也不怕何光头收他手机。
上次何光头没收他手机,结果弄丢了。那是定制款手机,价值12万,把何光头吓得不轻,生怕让他赔。
好在谢屿洲知道谢楚上课玩手机不对,没跟校方追究此事,才让何光头躲过一劫。
此后,何光头不敢再没收谢楚的手机,只是变本加厉地嘲讽谢楚。
好不容易熬完早自习,同样被何光头嘲讽了一早上的还有卢玲和时彦青。
三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就定了逃课的心思,跟着时彦青打车去网吧。
时彦青对这家网吧的评价很高,倒不是机子性能好,而是因为这里不用刷身份证也能上网,很适合他们这样的未成年人。
三人在网吧玩了一天,晚上暴雨渐停,台风总算要过去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三人站在廊下商量着去哪里吃宵夜。
雨幕中,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来,惊得时彦青一个哆嗦,一把抓住身旁的谢楚。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谢楚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从安桐的车上走下来,心中咯噔一声
卢玲期待地伸长了脖子:“谢楚,我想去看看咱后爸。”
谢楚想反驳,可转念想起谢屿洲和安桐分房睡的事实,又没了反驳的底气。
远远的,他听到安桐在热情地跟那人告别:“明天还来哦!好好努力,下个月钱更多!”
谢楚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
谢屿洲一无是处,后妈却年轻貌美,该不会真的被什么骗财骗色的渣男给盯上了吧?
看对方接过安桐递去的包就要走,谢楚忍不住了,飞奔过去。
老式小区门口路灯昏暗,看不清人脸。
察觉到有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程烈生怕是胖子的人前来报复,第一时间冲到安桐面前,拦下谢楚。
“干什么的?”他冷声质问。
谢楚正不爽呢,看也没看他一眼:“滚开!”
程烈拧眉,正要说什么,安桐先一步认出了谢楚,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谢楚看看她,又看看程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时彦青跟着跑过来,见到程烈,诧异地喊出声:“程烈?”
卢玲意外:“你认识?”
“咱学校的学霸,月考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时彦青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程烈,又想起刚刚自己三人对程烈身份的揣测,表情微妙,“阿姨,您和程烈……也认识啊?”
他偷瞄着谢楚,欲言又止。
怕程烈打工的事引起同学非议,安桐的招生广告并没有打到帝都一中。
不过这传到帝都一中也是早晚的事。
这次既然遇上,安桐索性借机解释清楚:“程烈是我们教培班的特约教师。”
卢玲有些失望:“只是这样啊?”
亏她还以为能见到活的富婆私宠小狼狗。
安桐误会了她失望的点,对程烈大夸特夸:“程烈学习成绩好、学习方法妙,讲课还特别生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教培班需要这样的人才!”
程烈偷瞄着她,耳朵尖发红。
第一次被人这样夸赞,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时彦青惊呼起来:“您连高中生也收啊?能不能给我也安排个工作?”
因为时彦青学习成绩长期不理想,还逃课,家里削减了他的零花钱,以至于这些天时彦青手头也有些紧。
想着男主的死党怎么也不可能是废物,安桐表示没问题:“你月考成绩怎样?”
时彦青原本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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烁着期待亮光的眼睛瞬间晦暗无光:“不看成绩就找不到工作吗?”
安桐:“其他地方或许可以,但我这里绝对不行。”
要是请个学渣当老师,她怎么对得起交钱补习的学生和家长?
时彦青顿时心如死灰。
下一秒,一声厉喝打断了夜色下的寂静:“时彦青!”
时彦青一个哆嗦,就见一个与他长相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从胡同中跑到他面前:“逃课逃到现在都不知道回家,反了你!”
“爸?”时彦青惊恐地往安桐身后躲。
时骏忍着火气对安桐道:“弟妹你让让,先让我教训教训这小兔崽子!”
“有话好好说,别气别气。”安桐象征性地劝了一句,乖乖让到一边。
时骏一把抓住时彦青的胳膊就拽着他往外走:“整天就知道逃课!我供你吃喝供你上学,是为了让你逃课吗!”
“疼疼疼!爸你轻点!”时彦青捂着被时骏抓住的胳膊嗷嗷直叫,但没有半点作用,直直地被亲爸往胡同外拽。
“家里给你断网,你就来黑网吧上网,你能耐啊?给我回去!”时骏拽着亲儿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缓和了语气对卢玲说,“玲玲,你爸让你跟我们的车回去。他明天就从德国回来找你问话。”
卢家和石家的别墅离得很近,两家又是世交,卢玲一下垮起脸,扁着嘴跟上时彦青父子的脚步。
两人同时被抓,一看就是何光头找家长告状了。
安桐在心里祝他们好运,又看向谢楚:“你的同伙都被抓了,看来只能我带你回去喽。”
谢楚望着被抓的发小消失在胡同深处,低下头没有说话。
三人结伴逃课这么久,卢玲和时彦青都被亲爸抓回去过。
只有他没有。
谢屿洲不在乎他,他知道。
安桐跟程烈告别,示意谢楚上车。
谢楚却杵在原地没动。
这么晚了还放任安桐一个人在外面,谢屿洲好像也不在乎这位妻子。
或许说除了工作,谢屿洲什么都不在乎。
活该他睡书房。
甚至谢楚觉得安桐有点可怜。
刚结婚,谢屿洲就丢下她出国了。如今谢屿洲虽然回来,但根本就不在乎她。
有朝一日安桐对谢屿洲失望透顶,另寻新欢也不足为奇。
看着安桐神色如常地开车门,谢楚怀疑后妈是强颜欢笑。
他鼓足勇气道:“你嫌弃我爸也正常,他确实不算好。”
安桐不解地望向谢楚。
寂静的夜色下,高定皮鞋落在青石砖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一点点靠近他们。
安桐脸上的不解化作坚毅,无比坚定反驳谢楚:“我绝不可能嫌弃我老公!我老公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人。”
谢楚觉得后妈在自欺欺人,决心帮后妈认清现实,免得将来离婚时她一下接受不了事实,反而更加伤心:“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们分房睡。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离婚就要赔两个亿,安桐绝不可能掏这笔钱。
她掷地有声地说:“我跟你爸情比金坚、风雨同舟、情深似海、患难与共。哪怕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谢楚上一次听见安桐说类似的话语,还是谢屿洲刚回国时。
现在谢屿洲又不在,后妈说什么胡话——等等!
谢楚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寒意,终于意识到后妈说这些话时始终看着他后背,还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
谢楚强忍心中不安,转过身去,就见谢屿洲冷着脸,单手插兜站在他身后,不知道来了多久。
谢楚呼吸一窒,半晌儿没再发出一点声响。
“怎么不说了?”谢屿洲挑眉,上前一步,一掌拍在谢楚肩膀上。
谢楚的身子晃了晃,发出一声闷响,强撑着不动。
“谢楚,你很盼着我们离婚啊?”谢屿洲幽幽盯着他,语气平常,但谢楚莫名听出了危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