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嫁给温柔叔父 > 23. 逃奴
    “依靠你?”

    “你说这些,不觉得脸热吗?”

    沈澜宜垂下眸,明亮的眼睛隐在鸦黑色的羽睫之下,使得韩延不能看清她的神色。

    “你恨我,觉得是我毁了你。其实我的恨不比你少啊。”她微微勾起唇角,淡粉的颜色很显柔软,眼神却格外犀利,“你的外室,我的孩子……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韩延怔住,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

    果然引来沈澜宜一阵嗤笑。

    “你们这对狗男女这辈子就该永远捆在一起才对,你哪来的脸再来招惹我。依靠你,就凭你这个水分这样大的状元郎?”

    沈澜宜蔑视地看向窗边,牵起唇角,“等你能做到我四叔这个位置上再说罢。”

    忽的一阵雷光霹雳,将整个漆黑禅房照的惨白。韩延的眸子牢牢锁在沈澜宜面上——她垂着眸,神情冷淡嫌恶。

    韩延不可思议地笑起来。

    “你说沈琢?”

    前世婚后,提到这个名字,沈澜宜的眼睛总会亮晶晶的。如今也不例外,她一改方才冷淡,抬起脸,忽然就肯看他了,眉眼依然皱着,语气却软了下来。

    “韩延,前世我叔父是怎么……没的?我们好歹相识一场,四叔的事,只有你清楚。”

    听完这话,韩延笑得愈发狰狞,就连身子都颤栗不已,一双手却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小臂,吓得沈澜宜连连后缩。

    她居然问沈琢的后事。她为何不问他呢,不问问她死后,他的日子究竟有多痛苦呢,他后半辈子是怎么过来的?

    竟然只问沈琢,只关心那样一个冷血可怖的人。

    他的妻子,从前温婉可爱,处处围着他打转,而今躲着他、避着他,已经不再爱他了。

    “沈澜宜,你很关心沈侯啊,”韩延面上笑着,心口却在作痛,“我听说你有在学琴,还是沈琢亲自教的。”

    “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当今圣上极爱音律,尤爱琴音。选秀在即,满京城女子没日没夜地练琴,就是为了在选秀时得圣上青睐。”

    “你什么意思?”

    韩延一字一句,“还要装傻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沈琢亲自教你学琴。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从头到尾,你都清楚吗?”

    “你以为,他会不知道你不是沈家的血脉么?他怎么不教你姐姐弹琴,不就是因为她是沈家人,所以……”

    “闭嘴!”沈澜宜扬起手,却被韩延单手箍住顺势拽到身前。

    韩延扣住沈澜宜的后脑,慢慢将她带到身前,熟悉的温软馨香袭来,令他感到心安。

    尽管目光依旧倔强抗拒,却也没关系,除了他,沈澜宜还能依靠谁呢,谁又真的爱她呢?

    只有他了。

    韩延试探着把她一点一点拥入怀里,感受怀中她颤抖的肩脊渐渐变得柔软。也许是想通了什么,沈澜宜不再挣扎,呼吸也变得和缓,她一言不发,乖乖地伏在他怀里。

    “澜宜,你别怪我。”韩延低头去嗅她发间的香气,眼神却直直地盯着门框。

    “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不要害怕,再过一段日子,我就会向沈家提亲。到那时,我们就能和上辈子一样了。”

    雷光闪烁,忽然一道利器没入皮肉的短促细音响起。

    韩延猛然低头看去。

    一支泛着森寒冷光的银簪刺入左胸,血色晕开,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一时拖住了他的脚步。

    怀中的沈澜宜已经飞速退开,头也不回地往木门出跑去。

    是什么时候?她发上的首饰明明并没有少。

    对了,是那时,她的侍女,她曾摸过芝兰的鬓发。

    沈澜宜就是个骗子……

    *

    奇怪的是,沈澜宜并没有在禅房外看到芝兰的身影。

    可她实在顾不上那么多,韩延说一会儿会有人过来,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不来的是谁,她都不想再重复前世的悲剧了。

    雨仍在不停的落着,沈澜宜的裙角渐深,甚至有往上蔓延的趋势,她不能再这里四处逗留了。

    可难办的是,她似乎迷了路。

    她前世不信牛鬼蛇神,也就好奇一个算命,是以在保定时常常去善积寺找大师看手相,算出来的是不是真的就另说,但她也算是对善积寺的道路了如指掌。

    可这里是京城的佛音寺,她拢共没来过几趟,更别说着错综复杂的后院禅房了。

    没时间再想,沈澜宜推门踏进一间偏僻的禅房。

    这边很是偏僻,就算韩延说的人来了,恐怕也不会找到这儿来。

    “什么人!”

    身后一声夹杂着惊慌的厉呵。

    这间禅房,竟然已经有人在内!

    沈澜宜觉得今日真是倒霉透了顶。

    好在附近的禅房都是为了京中贵人预备的,只要自曝身份,应当不会有事。

    “我是定北侯府沈家的小姐,不慎与侍女走散。进来躲雨,没想到有贵人在此地,多有叨扰,可雨势实在太大,可否允我在外间躲雨。”

    安静了好一会儿,沈澜宜额角突突地跳,只好又补一句,“雨停之后,我立马就走。”

    内室终于传来了声音,“原来是沈家的姑娘。”出来了一个不算年轻的妈妈,面容和蔼,却颇有气势,“瞧您肩头都湿透了,快进来烤烤火罢。”

    澜宜‘嗳’了声,随着那妈妈的脚步进了内室,才瞧见太师椅上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

    算上前世,沈澜宜都没见过这样高贵典雅的女子,满头珠翠,一身锦绣,却不显繁复俗气。眼角虽有细小纹路,却依旧精致美丽,不减半分绝代风华。

    那女子随神色厌厌,眼神却仍旧神采奕奕,充满光亮,正懒散地烤着火,听见动静,一抬眼看了过来。

    略微弯了弯唇,“原来是沈家的孩子。”

    “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是?”沈澜宜温顺见礼。对于这位夫人的身份,她已有所猜测,却不敢贸然下定论。

    一旁的妈妈答道:“沈小姐,这位是英国公夫人。”

    果然如她说想,沈澜宜正要行礼,却见英国公夫人提前摆了摆手,“何必多礼,咱们祖上也算有亲。你今年多大年岁了?”

    “回夫人,澜宜今年十七。”

    英国公夫人‘唔’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止住话头,垂下眸神色戚戚。

    一旁的妈妈道:“小姐别见怪,我们夫人这两日身子不好,心情便容易跟着起伏。”

    沈澜宜哪会介意,安静地垂下头烤火。炭盆发出噼啪的声响,不知不觉间,裙角的湿痕已然消失了。

    只是方才用银簪暗算韩延的那一下,用力实在太猛了,她仍心有余悸,手还在微微地抖。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沾上人命。

    外头的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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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知疲倦地落着。

    她现在在这间禅房,暂时算是安全的,若是可以,沈澜宜还想再多待上一会儿。

    英国公夫人看起来不喜欢说话,内室静静的,只有火星爆裂的声音。

    忽然,门外传来迅疾猛烈地拍门声。

    沈澜宜的身子瞬间紧绷起来,不小心踢到一旁的矮凳。

    英国公夫人便多看了她一眼。

    “有人在里面吗?方才这里跑进去一个不知礼数的逃奴,伤了前边禅房里的贵客,那边正在寻呢,恐怕会冲撞了贵客,我等还需进去一探究竟。”

    沈澜宜一寸不错地盯着木门,手指捏得泛白。门外那女子的声音,着实熟悉。

    敲门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英国公夫人揉揉太阳穴,冲着身边的下人摆摆手。

    侍从会意,对门外的人道:“里面是英国公府的家眷,没见到什么逃奴,莫要再来敲门。”

    岂料门外只停顿了片刻,竟然顶着得罪国公府的风险继续道:“虽不想打扰您,可逃奴凶悍,且擅冒充他人,极易以假乱真。还是让我等进去看看吧。”

    如此执着,令沈澜宜头皮发麻。

    门外一定是韩延的人。

    若她们进来指认自己就是那个逃奴,事情就有些难办,毕竟她从未见过这位国公夫人,想来她也未曾见过自己。

    一旦国公夫人不肯信她,沈澜宜就要被当成逃奴带走了。

    沈澜宜回头看向英国公夫人,脑子飞速转着。

    却见英国公夫人颇有兴致地笑起来,“冒充别人?竟还有这样的奇人,叫她们进来,隔着帘子就是。”

    ‘吱呀’一声,木门敞开,飞进一室水色。

    领头那人一身灰色僧衣,头戴僧帽,只有声音能叫人听出是一个女子。沈澜宜蓦然睁大双眼,这人竟然是沈家从前的苏管事——苏真。

    苏真足够了解沈家,如此一来,韩延的很多行为就有了解释。

    譬如他怎么知道今日沈家会来拜佛,又怎么笃定一定会有人来揭穿他们的‘私情’。

    沈澜宜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来。

    隔着褐色的浅淡垂帘,苏真直截了当地盯住沈澜宜的身影,抬手一指,“那逃奴就是她!”

    沈澜宜‘噌’的一下站起身。

    “我当是谁,原来是从前的苏管事,怎么跑到寺庙做姑子了。也罢,不妨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到底是沈家小姐,还是逃奴。”

    她的嗓音干净利落,神色不慌不忙,眼睛里带着几分厉色,说的话却还留了几分面子。

    英国公夫人看这场面,似乎已经能清楚这其间微妙的关联。

    看来是有人要陷害眼前这小姑娘。

    不过,这沈三小姐并没有盲目求助,也算是有几分胆色。那尼姑背后的人应该是算准了沈澜宜没见过多少京中贵人,才敢这般坚持扯谎。

    只可惜算来算去,英国公夫人是在保定见过这位沈三小姐的。

    苏真依旧坚持,“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管事,只是你,就是那个擅长伪装假扮的逃奴。”

    “是吗?”英国公夫人忽然站起身,在侍从的搀扶之下走上前去,“可我却是早已见过这位沈小姐。我常来佛音寺,倒是一次都没见过你呢。”

    “倒是曾在定北侯府,见过你一两面……”

    “想来,你才是那个所谓的逃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