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宋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苏醒过来后,感受到的头疼刺痛,也以为是不久前她试图找机会逃跑,被绑匪发现后对峙时大打出手被揍而受的伤。
所以当她不自觉地抬头去摸伤口时,察觉到绑匪们竟然没有将自己绑起来,第一反应是奇怪。
不过没等她多想,便听得外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快的脚步声。
“臭娘们,死了便死了,害老子还得跑一趟给你收尸,可真晦气!”
骂骂咧咧的男人走进了屋里头,宋梨也抬起头望了过去。
这一望,两人都惊愕。
宋梨惊愕的是,这穿着打扮古古怪怪的绑匪,不像是之前她见过的任何一位,是另外的同伙吗?
绑匪显然是惊愕叫他来处理的人竟然没死,大喜过望,“小娘子命大啊,来来来,陪老子好好耍一耍!”
眼见着绑匪涎笑着扑过来,宋梨定了定神,在他凑过来俯身弯腰的时候,瞥见了挂在他腰侧的短刀。
竟然在自己挣扎反抗后还给她松绑这么小看自己,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小娘子……”
绑匪双手粗暴地揽住她的腰时,宋梨伸手利索地将那短刀抽了出来,趁其不备狠狠地戳向他低头啃下来的脖颈上,再狠狠地抽出来。
惨叫声起,绑匪双手捂住喉咙,一脚粗暴地踢开了她。
朝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宋梨直觉得浑身散架般钝痛,却还是忍着飞快地爬了起来,打算趁他病要他命。
不过没等她补刀,因为刺中大动脉鲜血汩汩直流,绑匪连喊救命的功夫也没有——一张嘴,那满口的鲜血便从口中涌了出来。
最终,他怒瞪双眼死死地瞪着宋梨,而后啪嗒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身子还随着蔓延开的血污不时抽搐几下,很快没了声息。
在这期间,宋梨一直举着刀,警惕着,待屋里头安静下来了,她才松了口气。
高度紧张地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后,宋梨才发觉,这里并不是原来囚禁自己的暗室。
是间简陋得很的木头房子,屋里头什么陈设都没有,只有一扇土旧的木格子窗。
绑匪们这是把自己转移到乡下哪个旮旯了?
宋梨第一反应后,听到外头隐隐传来的喧哗声,正要听个真切,缓过劲来的头隐隐作痛,一段一段记忆碎片闪现在她脑海里。
什么?
宋梨捂着头,接收着另一个陌生人的记忆,渐渐明白过来。
她是,穿了!
原来前世她想从绑匪手中逃走,被追上后反抗时已经被他们失手打死了,如今穿到了这个同样叫宋梨的姑娘身上。
自己前一世运道就不好,是个处处碰壁的倒霉鬼,原身这个宋梨也是个倒霉的。
两日前仲秋夜赏花灯的时候,一个不慎被拍花子迷昏拐走,官府介入后很快追查到人贩子们的踪迹。
为了逃命,人贩子们不得不从益州府城潜逃,打算带着拐来的稚童少年们北上,却在半途中遭遇干了一大票的山匪,人贩子们丢了性命,可怜被当货物转移的稚童少年们死的死,伤的伤,余下不多的几个姑娘都被强掳到了山寨里。
原身就是祸不单行的姑娘中的一个。
外头那喧哗声,是山匪们花天酒天在开分赃大会。
掳上山的姑娘被软硬兼施地威胁着去端茶递水伺候当家们的,原身性子倔强,宁死不屈,跟贼婆子大打出手的时候,撞破脑袋,没了。
于是她便穿过来了。
所以,她死在了绑匪手中,穿到这不知名的朝代里,又落在了山匪手里?
她还在匪窝里头?
死了以后穿越了都还要这么倒霉的吗?
宋梨怔怔的当儿,外头传来了吆喝:“栓子,你在干嘛?磨磨蹭蹭,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利索啊!”
栓子,是谁?他么?
宋梨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血污里一动不动的山匪,竖起的耳朵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握紧了手里的那把短刀。
听起来,是两个脚步声。
两个山匪,她能对付吗?
宋梨浑身颤抖起来,咬了咬牙。
不过,就在门口,两个山匪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声音道:“你去,把那小子也一并处理了,好叫栓子一块拉到后山埋了。”
“大奎哥,不留着那钟六郎了?”
“留个屁!钟家拖了这么久都不肯给赎金,留着还浪费咱寨子里的口粮!”
“好咧!”
吱呀一个开门声响起,一个脚步声便没了,同时,自己屋里头的门也被推开了。
“栓子啊你小子……”
来人在推门,迈进来的那一刻,提前戒备着的宋梨早看清楚了他的方位,手里的短刀一掷,精准地刺中了来人的额头,惨叫声响起的同时,宋梨飞身向前,狠狠朝他□□一踢。
不过她错误估计了现在的身高。
前世她一米七四的大高个,现在穿的这具身子矮得很,怕是不到一米六。
所以她的小短腿没有命中目标,但整个人也撞了上去,恰好把猝不及防的山匪撞摔了。
人就倒在门口处,外头喧哗声愈发清晰,也盖过了此时这处发生的动静。
宋梨狠狠地踩了一脚山匪裆下致命之处,同时欺身上去,在他惊恐尖叫之前,伸出的双手握住他的脖子狠狠一扭。
很轻微的咔嚓一声,山匪头一歪,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逃过第二劫的宋梨松了口气。
还好,不致于倒霉到底,命运终究还是给她留了一线生机的。
亦或是说,自己穿过来重活一世,终于可以不用继续当倒霉鬼了?
宋梨将摔落在尸体旁边的短刀捡了起来,探身出门外缩回去的那一刹,视线落到了旁边门半掩着的另一间木头房子上。
那一间,跟这一间,似乎都是山匪们拿来囚禁人质的牢房。
刚才听山匪说,要处理掉的什么郎,是被关押在隔壁牢房里的人质?
宋梨探了探四周的环境,匪寨应该在山上,人生地不熟,她想从这贼窝里逃出去,怕是不容易。
而且她眼下已经杀了两个山匪,这些山匪们估计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年轻的姑娘落在嗜血残暴的山匪手中,下场可想而知道。
宋梨不打算多管闲事,只想马上离开山寨,却不知道从哪里逃起,哪个方向才是自己该去的地儿。
寨子里的山匪不少,可见这山寨规模不小,现在还没人知道自己自由了,但随便出去随意走动,就怕会引起山匪的注意,那她就逃不了了。
于是转念一想,那个什么郎应该也想逃出山寨吧?
听起来,山匪抓他是求财的,跟自己前世被绑匪绑架勒索赎金一个情形,估计关在山寨有一段时日了。
要是跟自己一样,被绑架后时刻想着反击逃跑,这叫钟什么郎的应该抓住一切时机观察过这里的环境才对。
比起两眼一睁都是瞎的自己,他对这里的环境怕是熟悉多了。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再不济,多一个人,危急时分拿他来挡刀垫背也不错。
况且还不一定能救成呢!
若是自己倒霉没救成,那就活该他没命。
主意打定,宋梨慢慢推开了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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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那扇门,入眼赫然见到的是山匪半弯着身子正用绳索死死地勒住一个年轻人的脖颈,嘴里头哼哼唧唧,“钟六郎这就对了,死他娘的是件忒容易的事儿,闭上眼,忍一忍,十八年后就又是一条好汉!”
这一次,宋梨听清楚了,原来是叫钟六郎。
她朝山匪后背慢慢凑过去,越过他的肩膀,见到被勒得胀红的一张脸上,一双眼睛死死闭着,居然完全没挣扎半分的迹象,这是有了死意甘愿放弃存活了?
宋梨心里不免诧异。
“大奎哥……”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以为是自己同伙的山匪转头笑,“这小子孬得很……”猛地见到宋梨一个陌生小娘子,脸色大变,“你……”
宋梨这会儿学乖了,不能硬干,只能用巧劲。
所以在山匪反应过来前,迅速弯手拿肘尖对着山匪头上的太阳穴就是一撞,便见山匪双手一松,昏阙过去。
“咳咳咳!”
得以重新呼吸的钟六郎猛然间吸入空气,干咳起来,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惊惧地看着宋梨:“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今日早上才被这些匪徒抢上来。”宋梨说了穿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很稚嫩,再加上原身没长开的身段,以及能被人贩子相为目标的条件,她估计现在的自己年轻得很。
“啊,是被大当家掳上山的那几位娘子,可她们不是都被带去……”钟六郎又咳了几声,想到了什么,惊奇,“那你,莫非,是那位小娘子?”
“哪位小娘子?”宋梨不由得警惕。
这人知道原主宋二娘的身份?
“自然是……”钟六郎干咳了两声,“我听这些山匪们提过,说其被拐上山的娘子们都去伺候当家的了,只有一个……就是你吧,原,原来,你没死啊!”
钟六郎忍不住朝宋梨频频看过去,“你,你居然,没死啊?”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之前都……
钟六郎直愣愣地看着宋梨,一脸的匪夷所思。
宋梨听他的口气,不免提高了警惕。
这人,似乎对自己还活着过于难以置信。
不会是因为自己太年轻,怀疑她能对付山匪是哪儿学来的这本事?
还是她当下的表现,跟这人了解的宋二娘大相径庭,让他起了疑心?
若是后者,这可不好办。
“侥幸没死,你既然没事,且请自便,我要逃了。”宋梨不动声色地说完,假意转身。
“等等。”钟六郎喊住了她,“小娘子等等,他们也是要杀我的,我跟你一起逃。”
“我怕你拖累我。”宋梨看了钟六郎一眼,嫌弃道。
方才这人在山匪手中可是一副放弃求生的自甘认命,她才初初认识他,就开始担心带上这人会拖自己后腿了。
“小娘子你这就不对了,你带我一起逃吧,我知道怎么能从这寨子平安逃出去。”钟六郎起身跳到宋梨跟前,急切地毛遂自荐,边说边朝她伸出双手:他一双手原来被绳索松松绑着的。
“行,都是标……天涯沦落人,时间紧急,你负责带路。”宋梨面上不显,一边心中窃喜一边用短刀割断了绑他双手的绳索:救他果然没错。
“我马上收拾一下,别让他们太快知道牢房这边出事了。”
钟六郎得了自由,揉了揉手,先俯身抽出昏阙过去的山匪腰间的长剑,将他捅了个对心穿,确保死透了之后,快速地将地上一张大被团起来,又从一旁的短榻底下摸了摸,竟然摸出了一匝绳索。
宋梨微眯起了眼睛。
自己猜得果然没错,这钟六郎早早地就做好逃走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