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日,一为掩护奇袭小队深入雪林,二为蒙蔽山匪放松警惕,张弛张将军及其副将们,摔益州府城千余名府兵,败退小剑山。
进入大西门回营时,遭受城中百姓不满与唾弃。
张弛等人隐而不发。
抓紧训练,休养生息。
直到年二十九日,先遣部队化整为零,伪作寻常百姓出城,陆续抵达小剑山附近,静侯军令。
年三十一大早,张将军率大兵出营,过大西门,上金牛道,直奔小剑山。
抵达小剑山下,与先遣部队集合。
今日又为大军惊动,想飞驰返回黑石寨通风报信的山匪探子,早在接近小剑山时,被埋伏在此的先遣部队击杀。
如今,大军一路驰往山道,在黑石寨最后一个哨岗处,借着夜色隐藏起来,静候佳音。
“钟队正跟韦校尉他们,能成功吗?”
“若是不成功,也要攻进去,胜负只在此一举。”
幸好,他们来得适时,并不需要等太久。
夜色里,一声轰鸣,振奋了军心,张将军单骑而出,率众兵冲击,碾压过最后一道哨岗,很快来到了黑石寨寨门前。
他们见到了平时只可远观,触手不及的匪寨老窝的大门,被轰开了,两座气势凌人的哨塔,也这毁了,士气更盛!
“杀!”
将军们身先士卒,很快闯进了洞开的黑石寨,见到与山匪们苦战的钟时砚等人。
“钟队正,干得漂亮!”
张将军大喝一声,杀了过去。
“前头,前头的山匪们去武器库了,韦校尉他们正在前头议事堂那边杀匪!”
脱困的钟时砚一边大喊着指向议事堂,一边狂奔。
引兵进来了,他得去驰援陈三。
官兵们摧枯拉朽般很快冲到了议事堂,与乱做一团的山匪们展开激烈厮杀。
但是,原本以为很容易攻下的匪贼,身手过硬,抵抗异常顽强。
不仅军中诸多老手看出来了,韦校尉以及陈梓昂等人也看出来了。
他们听见前头山寨传来的第一声巨响时,就已经也架起火炮,朝议事堂接连发了三炮,大摆宴席的山匪们死伤无数,但逃出来与他们对峙的山匪,那身手,那气势,明显不是寻常山匪所有的。
甚至有人对阵时,用的还是他们军中的武招。
他们几个官兵一对上就落了下风,韦校尉亦吃了大亏,唯独陈梓昂扛了下来,还救下了火筒兵,护着他边打边退。
“不能让他们进武器库。”
“就我们这么点儿人,恐怕拦不住。”
果然,反扑的山匪们太多,援军又还未到,他们若是死守,只会全军覆没。
不得已,韦校尉只能下令放弃守住武器库,全力外撤。
只有跟攻进来的张将军们汇合,他们才有胜算。
奔跑着闯进武器库拿到武器的山匪们,很快杀将出来,幸而,张将军率的官兵亦赶到他们退守的大家们的居所之地,双方一场恶战。
陈梓昂看见了跑回来的钟时砚,心下大定,扑向了早就锁定的一个山匪。
黑石寨大当家黄达。
没了黄达,黑石寨的这些山匪就不会盘踞作恶如此多年,更不会掳掠绑架,他家小妹就不会被劫上山,惨死在此。
他临时投军,上黑石寨剿匪,为的便是替小妹复仇,杀了这伙山匪,更要摘了黄达的人头。
钟时砚看着陈梓昂对上黄达,剑招凌厉,气势如虹,完全没自己插入的地步,只得一边注意,一边杀敌。
“钟队正!”
被他护着去炸开寨门的火筒兵着急起来:“武器库失守了,你可知晓哪些人是山匪的火筒兵?”
钟时砚惊出了一身冷汗。
现下这般混乱,但伺机去武器库的山匪不少,若是被山匪拿到了火器,不分敌我反攻,那损失就大了。
“你……”
钟时砚才说完这话,便见到前头一个火光炸开,与黄达缠斗的陈梓昂就在一侧,险些波及。
啧!
钟时砚抓着火筒兵一边跑一边往后喊,“我们去炸了他们的武器库!”就算将那些火器全毁了,也绝不能让山匪们拿到手转头对付他们。
后面负责架着火炮的官兵登时马上跟了上去。
“掩护,其他人掩护!”
钟时砚等人很快穿过了一处处战场,在武器库进入火炮射程范围后,下令之前,钟时砚看了看,幸好,武器库周遭差不多都是山匪。
“炸!”
钟时砚才下令,火弹导火索点燃扔进炮膛扔出去时,他恰见到陈梓昂追着黄达斩杀到这一处,正在火炮射程内。
“陈三!”
钟时砚气急败坏,举起手中随时准备捅穿心脏的短剑。
轰隆一声,黑石寨上火光冲天,巨响震动了整座小剑山,熊熊大火燃烧起来。
在见到陈梓昂如折了的叶子般飘落坠地时,钟时砚感到短剑钻心的剧痛。
“掩护,快掩护!”
重活的第一时间,钟时砚叫其他官兵护着筒兵向前,而后四处寻找陈梓昂,见到他与黄达置身事外厮打得正酣,拍拍火筒兵的背,“你们跑到前方进入射程后,直接轰了武器库,我去帮陈三。”
火筒兵点头,与其他官兵一起往前头杀了过去。
钟时砚则拔剑,去助陈梓昂一臂之力,最主要的,是让他避过炸掉武器库时波及的炮轰范围。
但这一助,让他不得不重活了好几次。
第一次他与陈梓昂都死在了炮轰里。
第二次被黄达砍死,
第三次……
最后一次,他干脆赶上去后袖手旁观,等瞥见火筒兵安顿火炮时,才飞身上去,拦下陈梓昂。
“钟六,你干什么?”陈梓昂来气。
钟时砚不答,只顾拉着他往地上一摔,随后抱着他一滚,接连滚过几双腿后,逃进了角落。
恰好他们摔下去的地儿,黄达跟了上来,他冷哼一声,才要说什么,身后一阵巨响,他只觉得浑身一热,剧痛淹没了他的知觉,瞬间死亡。
陈梓昂愤怒地拎着钟时砚的氅领,在轰鸣响动时差点儿没撞上去,回头,便见到黑石寨大当家被炸得四肢断裂的情景,看着冲天火光微微张嘴,吓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若不是钟六及时将他拖住了,恐怕他跟这个黄达一个下场。
“陈三,别忘了,我救了你一命!”其实好多条命才是,可是,哼!
钟时砚甩开陈梓昂的手,爬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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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左右辨了辨方向,而后匆匆跑了起来。
“你去干什么?”陈梓昂问。
“还用问?杀匪。”
陈梓昂一听,也站了起来,定了定神,举剑重新杀进了匪圈。
匪自然是要杀的,但钟时砚也没忘记他跟宋梨承诺过的事。
他得弄点金银,不然完事后宋二娘分不到钱银,指不定要生气。
而且他们四房的家财也被钟家那些老家伙瓜分完了,回去找他们算账,不知道能吐回多少,他自己也需要大笔钱银。
现在最大的隐患已经解除了,战事接近尾声,自然要趁机拿点战利品的。
原本是想要去找山匪藏金的库房的,但他好像发现,有不少山匪无心杀敌,扛着布袋子鬼鬼祟祟地往外逃。
所以他追上一个,一刀毙命,然后看了看他们扛着的布袋里头装的是什么?
嚯!好多金子银子啊!
Blingbling的差点儿没亮瞎他的眼睛。
敢情,这些天杀的山匪不战而逃,还想将寨子里的钱财分批拿走!
真是想得美!
钟时砚登时改变了主意。
山匪藏宝的库房在哪儿他还得去找,虽然靠观察这些溃逃的山匪一定能找得到,但很费时辰,而且自己从库房扛大麻袋出来的话,也太惹眼,被张将军们看见就不好了。
他自己拿上这半袋子的金银,也鬼鬼祟祟地一路退到了囚房这一边,守株待兔,见到扛着布袋子逃跑的山匪,就跑上去拦截下来一刀一个,顺便缴获他们偷出来的金银,扛回囚牢里,哗啦哗啦装到一起。
等一个布袋子都装满了,他扎了口子,从牢房的窗口丢到了断崖下。
不知道下面候着的宋二娘如今怎么了?
有没有听到他扔钱财下去的声音?
而后转头,一路杀着匪贼去找了陈梓昂:“跟韦校尉还有张将军说一声,我担心宋二,下断崖去找人了。”
“行,交给我,你去吧!”
攀爬上来时用的冰爪冰镐等等都还放在囚牢里,钟时砚绑上绳索,穿上冰爪,拿上冰镐,一下跃出窗户,往断崖下面爬了过去。
落地地面,瞧见乱葬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大雪堆,雪堆里深陷着他丢下来的那一布袋的金银。
钟时砚笑着拍了拍,然后掉头去找人。
“宋二娘?”
这时候,他发现不仅乱葬岗变了样,周遭的环境也变得跟他们上去之前不同了。
是他们在山崖上轰炸时,摔下来的雪块残木还有石头,改变了崖下雪林子的地貌。
他沿着山壁转了一遭,没发现她生火的柴堆,却发现之前堆砌起来的雪屋也被砸塌了,心里不免一紧。
宋二娘不会出事了吧?
被砸伤了,还是被雪崩时的雪团埋起来了吧?
钟时砚有点慌了,这一边没找到人后,又快步走回了乱葬岗那一边。
她不在这头,那定是在另一头才对,然后,就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人影,不是宋二娘是谁?
钟时砚大大地松了口气,而后马上愤怒:“宋二娘,你去哪儿了?”
不是叫你等着的吗?
你这么忽然不见,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