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徒弟总以为他是替身 > 24. 第24章 来战
    朝九宁松开郑三川的后领,目光落到他脸上,有些嫌弃道:“把鼻血擦了。”

    郑三川犹在怔愣,慢慢“啊”了一声,双手捂住鼻子。

    文曲收起墨玉笔道:“不必打了,胜负已分。”

    “的确,胜负已分。”

    许长龄支着长刀,朝郑三川示意:“你输了。”

    郑三川擦干鼻血,慢慢点头道:“是我输了。”

    许长龄见他这样,忍不住嗤笑出声:“亏得许叔还说,与你们对战我的刀法或有进益,可同一帮废物对战,又能有什么进益……”

    许长龄摇头:“早同你们说过,字言、星图如何能与主战的兵戈术相比?你们既为文修,就老老实实作些辅助,为我们提供些字印阵法也就是了,何必还要占去星斗大会的名额?平白浪费资源!”

    一旁的经酉门弟子们听得既羞且愤,然这也是近六十年来近乎公认的事实,无可辩驳。

    这也不是朝九宁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言论了。

    九大星宿术,本是修习术法的不同方向,依据个人天赋不同而有所选择,并无高下之分。然不知从何时起,修士们竟将这些星宿术也划分出了三六九等,以此制定出一套由上至下的蔑视准则,将之奉为圭臬。

    朝九宁骂:“狗屁!”

    朝九宁并未收声,周围人自是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皆汇聚在朝九宁身上,也包括许长龄。

    “你说什么?”

    “我说,尽是狗屁。”朝九宁看他,眉眼之间竟隐有一丝傲气,好似有点点锋芒藏于眸中,却又让人觉得,她天生便该如此。

    许长龄被看得一怔。

    “你方才放话,同境界内,经酉门人无一是你对手,若有不服,尽可来战。”

    朝九宁上前:“我不服,遂来请战。”

    星图修士,还只是一星境后期,她哪来的胆子!

    经酉门弟子们既惊且忧,许长龄回过神来,又觉好笑:“你要同我打?”

    “不错。”朝九宁执笔,“你的话不能叫我信服,便拿实力说话。”

    “我赢,就收回你那套狗屁谬论,再同弟子们认错道歉。”

    许长龄沉了脸色:“若你输了呢?”

    朝九宁道:“我不会输。”

    嚯!文曲暗暗吸了口气,方才还说许长龄狂,分明这位才是最狂的那个!

    “哪儿来的野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许长龄显见已被激出了气性,当下举刀,一上来便用了七成力!

    朝九宁提笔点星,然尚未成阵,罡风已至。

    若说方才许长龄的刀是“重”,那么现在,便是“快”!

    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只能退不得进!

    朝九宁有星云步加持,闪躲之间尚不算艰难,然每次将将落笔,都会被刀势打断。星图术需要连成完整的星力走势方能成阵,若不能点星成阵,星力再强,也奈何不了对手。

    许长龄冷道:“这便是星图修士无论如何也胜不了的原因!”

    同境界下,落笔再快又如何能快得过一刀一剑?方才郑三川施展的【字言·言必行】已是最具优势的一种,可在攻击猛烈的刀势之下依旧落败,更别提需要更多时间去完整成阵的星图术。

    以笔对刀,怎么打?

    眼看朝九宁在刀势之下越避越险,经酉门众人心头沉闷,好些都忍不住错开眼去,就连文曲也微微皱眉,面色凝重,唯有司莲依旧抱剑站在一侧,深色幕篱遮住眉眼,浑身上下都没有透出半分忧惧,静得就像是一道影子。

    朝九宁再一次险险避开长刀,许长龄已十分不耐:“浪费时间,该结束了!”

    【兵戈·刀林】又起,万把长刀追着朝九宁而落,她能避过一刀十刀,又如何避过这万千刀林!

    然朝九宁就等着他出手。

    她没有再躲,而是提笔,在身前一点。

    这一点,如同画龙点睛,她的脚下扩展出金红色的朱雀星盘,随着星盘亮起,研墨台上瞬时亮起星辰点点。众人惊觉,所有的星辰落点都是朝九宁方才避开许长龄刀势的落点!

    她就像是下了一盘棋,落子看似杂乱无章,一朝整合,竟是合纵连横!

    万把长刀在空中一停,随即瞬间调转攻防,竟是直追许长龄而去!

    【星图·换日】

    许长龄同样反应极快,立时将掌心一合,双脚沉地踏出白虎星盘,银色星芒之下,万把长刀互相吸引,乒乒乓乓拼合在一处,铸成一柄巨型长刀。

    “你的阵法的确精妙。”许长龄看着朝九宁,眉目间战意浓烈,“换作旁人,方才或许已经输了。”

    “可惜,你的对手是我。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你和我的差距。”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星力运转到极致,只落下这一刀。

    一刀,碎星图!

    金红色的星辰在朝九宁身边片片崩裂,周遭的一切都似慢了下来,唯有那绵绵雨丝好似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扑在人脸上润出一片蒙蒙水意。

    许长龄以为必胜的一刀,此刀落下,对面的人重伤无疑!

    然就在这一瞬,许长龄的心头忽而一沉,湿润的水汽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钻入鼻腔,却叫他骤然失了重心。

    好像踩空了一般!

    雨……

    是雨!

    许长龄瞳孔一缩,绵绵雨势却已化作冰冷锐器,从他的肌理穿透而过。他气息一乱,当即喷了口血,长刀未落即遭反噬,许长龄就像是被他自己的长刀穿胸而过,重重砸在研墨台上!

    情势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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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太快,以致台上许多人一时都未能反应过来。

    许长龄咽下喉间腥甜,甚至顾不上抹去面上水意,怔然道:“是什么时候……”

    不远处的画廊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已无声看了许久,直到此时徐长老才忍不住出声:“她是什么时候布的阵?”

    “是在点星之后,还是……”

    “不。”雷长老目光灼灼,“是从一开始的时候。”

    雨势绵密,润湿笔尖,朝九宁提笔之时便是化雨成阵之时。只是许长龄被【星图·换日】攥取了全部的心神,却没想到,那只是一个阵中阵。

    许长龄不禁咬牙:“我输给你,非是我技不如人,而是你比我更精于布局,我还是轻敌了。”

    “你错了。”朝九宁道,“你非是轻视了我,是你轻视了星图术。你只以为星图术靠点星成阵,只要不让我的星力连贯,阵便不能成。即便成了,以你高出一小境的修为,也能一刀斩断星力,迅速破阵。可你若能将星图术与兵戈术一并看待,便会发现,兵戈非你手中刀刃,万物可为兵戈,万物亦可止戈。”

    “只要我想,这满山的风,落地的雨,一花一叶皆可成阵。我至何处,笔落何处,阵,便在何处!”

    在场的经酉门弟子们修为尚低,还不能觉,然徐长老和雷长老都已入了三星境,闻得此言只觉有什么叩进了胸腔,直逼天灵识界,竟是引得心境微震,隐隐有破境之兆!

    这非是星力的提升,而是对星宿术本身的解读,解读越深,便离大道越近!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色。

    这厢,许长龄被那一句“万物可为兵戈,万物亦可止戈”砸得晕头转向,尚来不及拆解其中奥义,朝九宁已道:“我所学的,尚只是星图术的冰山一角,今日赢你,却是赢得堂堂正正!”

    “你看不起字言星图,可知昔年,有梵伽高人独守登天塔,金兵火烧塔楼之时,他仅以一字灭天火、阻千军,保得塔中真籍不损,才有后世术法峥嵘?千年前,魔族入侵之时,萧氏一族倾举族之力,布下七杀之阵,阻了魔军整整七日,才给仙门各派争取了反击之机!便是今日,你我还能在此处比试斗法,靠的也是屠山之上的封魔印,举世闻名的星图阵!你又有何脸面,享着前人之果,却在此处句句贬低,毫无感念之心!”

    朝九宁一问接着一问,语气一句更比一句重,已叫许长龄面色雪白,发不出声。

    “九大星宿术,各有短长,却无高下之分。若将一脉的传承毁弃看作是他脉的崛起,因此配享尊位、洋洋自得,那这四方大陆,迟早会毁在自己人手中。”

    众人闻言,心头俱是一沉。

    “该你道歉了。”

    朝九宁同许长龄道:“为你说过的话,为被你所伤的经酉门弟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