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徒弟总以为他是替身 > 21. 第21章 借势
    奚家!

    颜是、颜非闻言一怔,随即拧眉。

    他们追那人的五行之气而来,竟两次都碰上了形似奚家的人,这绝对不是巧合!

    莫非奚家寻的也是那人?!

    他们发现了什么?

    一时,颜家二人脑中千回百转,颜是轻触额心,释出星识。面前两人虽穿了隐匿法袍,但给他的感觉与那夜所见截然不同,颜是能感觉到,那夜的三星修士并不在附近。

    是已然带走了石星梅,还是……

    “道友自称出身奚家,可有凭证?”

    朝九宁笑了声:“你要我自证?”

    颜是眯了眯眼:“奚家的名声太大,也不是所有的地灵修士皆出自奚家。这些年胆敢打着奚家名头行事之人个个下场凄惨,却也总有些不知死活的蠢物,我们兄弟二人倒是不介意替奚家分辨一二。”

    颜是话音未落,由五行之力交织而成的天罗地网已迅速朝着朝九宁二人收拢!

    青龙星象下的五行星宿术,掌五行之力相辅相成,多出医修和丹修,但若运用于战亦是不可小觑。【五行·捕网】便是其中战力不俗的一种,是令颜家跻身于西京头部世家的倚仗之一,其威能可见一斑。

    然利网尚未近身,三星境的威压已叫隐匿法袍下的皮肉骨骼撕裂变形,朝九宁和司莲甚至移动不了分毫,几如砧板上的鱼肉!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对方两个三星境,只须一个心念,就能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朝九宁沉了眉目,额间星芒一闪,星识释出,这次却不是司莲熟识的那尾蓝色小鱼,而是如吴归先那般幽暗、冰冷,没有五官的影子剥离出来,撑在五行之网间。

    司莲在同时施术,【地灵·分影】操控着影子贴近二人,却被颜非一道【五行·土盾】筑起的高墙拦下,土盾一落,分影立时被撕碎,听得司莲一声闷哼。

    颜非嗤笑:“好弱。”

    然下一瞬,朝九宁的星识骤然漫过颜是头顶,一口将他的星识吞下!

    颜是周身一颤,额间像是被直直插入了一把匕首,痛得他双耳嗡鸣,再没有余力施展五行术。

    朝九宁和司莲周身压力顿时一松,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对面的颜是却是悚然。

    星识化形!

    颜是咬牙,他已是三星境中期修为,却也依旧做不到星识化形!

    此人修为不显,出手却甚为老练,又有星识化形,愈发叫人探不清虚实。

    一旁的颜非未似颜是这般忌惮,得见兄长负伤,他满目惊怒,一手已起五行之火,这一击落下,朝九宁和司莲只怕烧得连灰都不剩!

    司莲立于朝九宁身后,当即运转明鬼目魄,让朝九宁借用他的目魄之力。于此同时,朝九宁施展【地灵·镜生】,手中的木牌微微一闪——

    在石婆与吴归先交手之时,木牌中的星图阵复拓了吴归先的地灵术,此时通过镜生幻象燃起幽幽绿芒,似乎下一瞬就能将对面二人直接吞噬!

    正是【地灵·鬼火】!

    世家仙门的地灵术!

    颜是眉间一跳,立时拦下颜非,朝九宁捏着鬼火,漫不经心道:“奚、颜二家也算故交,我等给你们几分薄面,不想同二位动手,却非是怕了你们。大家皆有命火在身,一旦动起手来有所死伤,那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颜是抿了抿唇,已是缓和语气道:“我们无意于与奚家为难,今日本也是为了追捕窃贼,莫非此贼竟是胆大包天,胆敢偷到奚家头上?”

    “奚家要的人从不走空,若当真如此,不正好帮你们除去一心腹大患么?”

    颜非气道:“说得好听!本就是我们族中之事,奚家非要横插一杠子,又是什么道理!”

    “道友若要论理,不若回去问问家中长辈,待有了决断,再同奚家来论不迟。”

    “你——”

    颜是不动声色,将颜非拦在身后,两边剑拔弩张,却又有一种压制的平衡。

    朝九宁和司莲顶着威压,两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静极沉,却也隐隐显露了不可忽视的锋芒。

    颜是沉吟片刻,终是道:“今日是我等冒犯,二位既有要事我等便不打扰了,告辞。”

    他拉着颜非踏网离开,待行出一段,面色才一点点沉了下来。

    颜非素来急躁,此时再忍不住:“好不容易发现了那人行踪,兄长何故要将人拱手相让!”

    “人不在他们手上。”

    “这是何意?”

    颜是沉声道:“若人当真落入他们手中,以奚家的能力,会叫我们追赶发现么?他们故意泄露踪迹,怕也是为了探得颜家虚实。”

    颜非觉出深浅,不免心头一跳:“莫非奚家查到了什么,起了疑心?”

    “好在,只是怀疑。”

    颜是道:“那夜同我们交手的修士明显另有目的,但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叫奚家注意到了石星梅,或许双方还交过手,也或许是石星梅故意透露了什么,要拿奚家绊住我们脱身,总归是引起了奚家的注意。”

    “今日我们若对那人表现得太过在意,反而会叫奚家紧咬不放。左右人不在奚家手上,便也不必纠缠。只是此事须得尽快报给族中,奚家的态度若乱了族中计划,我等难辞其咎!”

    颜非闻言一凛,又犹豫道:“那石星梅……”

    “倒是又叫她逃了。”

    颜是皱眉:“要养蒲羽扇那等法器也绝非易事,接着往大城寻吧。”

    确认了颜家兄弟二人已然行远,朝九宁才撤回星识,【地灵·镜生】造出的鬼火幻象早已支撑不住,散了个一干二净。朝九宁往后一躺,直接倒在了苍琅鹰羽上。

    “好险,总算是骗过去了。”

    朝九宁手中的木牌化作齑粉,迎风而散。这一战虽借了奚家的势,看似他们稳占上风,实则不过是充了门面,稍有不慎便是身陨道消,一番拉锯之下叫二人几乎心力交瘁。

    星途之上,实力为尊。

    若没有足以应敌的实力,再如何虚张声势也一定会有栽跟头的一天。

    今日,他们尚算幸运,下次,便不一定了。

    朝九宁握了握拳,想要变强的念头愈发强烈,也愈加紧迫。

    “师父。”

    朝九宁转头,见司莲同样躺了下来。少年人额角微汗,几缕发丝凌乱贴在鬓角,方才被朝九宁抽取目魄之力,他消耗甚大,此时面色发白,右眼却极亮,还蕴了几分战意未褪的兴奋。

    “师父,我们都还活着。”

    司莲眉眼微弯,低声道:“师父,我很高兴。”

    朝九宁听得心头微软,伸手将他凌乱的发丝理顺,然后往上一绺,搭起一个尖尖,像是猫耳上的聪明毛。

    朝九宁看得笑了声。

    司莲的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视线追着朝九宁的目光,见得夜幕坠落,挂上繁星点点,似远似近。

    朝九宁依旧伸着手,似要将漫天星辰都拢入掌中。

    司莲亦跟着伸手,接了一捧星辰。

    其实还有一句,司莲未能说出口。

    最令他高兴的,是能和师父一起,无论是一同退敌,还是此时此刻,一同仰望星空。

    ***

    路小宝难得安静地坐在院中,一边把玩着丹炉,一边频频望向桌上的仙旅令。

    石婆望着夜色,也没有开口,只是手中的甘草茶续了一杯又一杯。

    蓦然仙旅令上一道银芒闪过,院门外同时亮起北斗星图,路小宝“唰”地站起,解开了此地禁制。

    朝九宁和司莲跨入小院,形容虽显狼狈,语中却含了笑。

    “婆婆,我等幸不辱使命。”

    石婆松了眉头,一颗心总算落下。

    待她为朝九宁和司莲二人处理好伤势,已是后半夜了。朝九宁大致讲了讲他们应对颜家二人的过程,只将对战细节隐去,石婆听到后面,笑了声:“你是吃准了颜家不会去找奚家对峙,才敢这般胆大妄为。”

    朝九宁道:“奚家顶着西京第一世家的名头多年,素来霸道,其他世家未必就真的心服口服。既有利益纠葛,又互相防备算计,才是世家的通病。”

    如此,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互通有无、携手对敌,这才给了朝九宁制定计划的空间。

    不过,颜家这般退去反而证明石婆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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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到绝对不能让她落入奚家手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然朝九宁没有开口询问,就同石婆没有对他们的身份追根究底一样。

    “这个给你。”

    路小宝难得安静听了半天,此时才上前将一瓶丹药搁在朝九宁面前:“还你的。”

    朝九宁打开瓶塞,丹药的香气顿时叫人神思一清,不由扬眉:“紫品星元丹,你炼的?”

    路小宝吸了口气:“之前是我鲁莽狂妄,我同你们赔罪。”

    朝九宁倒了一颗出来,将其余的还给路小宝:“这情我们承了,至于这丹药,一颗蓝品换一颗紫品,已是我赚,不多占你便宜。”

    路小宝也不客气,捏了瓶子道:“最优配比的紫品星元丹我已炼出来了,日后自会炼出更多更好的丹药,你说的那个丹修天才,且让他瞧好了,我路小宝定不比他差,他能造福散修,我也能!”

    石婆闻言,一时神色复杂。

    朝九宁忍了笑:“那……未来丹修第一人的路道友。”

    她握住路小宝的手,上下晃了晃:“苟富贵,勿相忘啊。”

    路小宝涨红了脸,咕哝了句:“穷鬼!”随即再待不住,甩手、回屋、关门一气呵成。

    朝九宁笑了会儿,察觉到身边的司莲望了过来,朝九宁想起为人师表,轻咳一声正色道:“婆婆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是老样子,守着我的药田,待下批灵草成熟了,再叫你们来帮忙收。”

    “原先总觉着小宝心性不定,许多事未曾同他讲,如今也是时候,将我知道的教给他了。”

    朝九宁笑:“那婆婆可有的费心了。”

    石婆摇头:“玉不琢不成器,我没你那好运气,能收个这么省心的徒弟。”

    朝九宁目中微顿,偏首看了司莲一眼,“唔”了声:“我运气好。”

    司莲微微弯了弯眉眼。

    同石婆告别后,朝九宁和司莲依旧回了仙旅盟客栈。

    “今日且好好休息,明日我来教你剑法。”

    司莲应下,却没立时回屋。

    “还有事?”

    司莲的目光透过幕篱,停在朝九宁眼中:“是想同师父说,师父在我面前,可以不用作出老气横秋的样子。师父喜欢什么样,便可以是什么样。”

    朝九宁一顿:“我喜欢什么样?”

    “会捉弄人,也爱笑,恣意来去,爱憎分明。”

    朝九宁一怔。

    其实刚上紫微峰的时候,朝九宁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整日沉默寡言,除了练剑,说得最多的便是“是,师父”,“好的,师兄”,一点都不像同龄的小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也许是师父教她御剑飞行,她失足挂在了树梢上,师父在底下笑够了才将她救下来的时候;也许是师兄教她练字,她打瞌睡将字迹印在了脑门上,师兄一字未提还叫她跑遍半个天阙给长老送东西的时候;也或许是不爱修行的师姐掏了啾鸟的蛋,为了掩盖罪行拉着她煮蛋吃,结果因为没熟吃得双双腹痛下不来床的时候……

    因为那些人那些事都太真太好,所以才养成了恣意来去,爱憎分明的朝九宁。

    那样的朝九宁,的确叫人怀念。

    朝九宁微微垂眸:“你怎知道我是故作老气横秋,而不是确然是我年纪大了?”

    “说不定……我还比你多活了好几百年呢。”

    修士的年纪不在于外貌,在于骨龄。宁九的骨龄明显与司莲的差不多,但司莲只道:“弟子不知师父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总归,师父现在有我了。”

    “弟子在,当为师父分忧。”

    这话,朝九宁听得心头熨帖。

    难为他一片孝心。

    “是啊,我现在有你了,吃得饱了,睡得香了,梦里都有人端茶递水了。”

    朝九宁拧过司莲的肩,将他一推:“你也该回去休息了,夜安,我的好徒弟。”

    司莲行了两步,又回过头。

    廊灯之下,少女浅笑盈盈,黑白分明的眼中跃动着细碎的光,是他一回头便能触及到的明亮温暖。

    司莲的心骤然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