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徒弟总以为他是替身 > 39. 第39章 收获
    朝九宁道:“去看看他们的伤。”

    郑三川安下心来,先去查看伤得最重的伍月,见他已是进气多出气少,忙给他喂了颗疗伤丹药,护他心脉。

    “又来了几个送死的。”

    方才被郑三川拖入树坑的剑修此时也已跃出洞中,地生树的枝条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二星中期的实力也让他一眼看穿朝九宁的修为,不由嗤笑:“便是你这般的再来几个,又能有什么差别?”

    他们一行五人,死了一个,重伤一个,除了他,还有两个能战的一星巅峰,对付几个星图字言修士,仍旧绰绰有余。

    即便这几个残兵败将,比他想象的要难缠些。

    他足下一蹬,率先起势。方才那几个甚至未叫他使出全力,眼下他却是不想再拖了,星力灌注剑身叫长剑周围腾起烈焰,似是要将周围生机尽数焚尽一般。

    【兵戈·离火】

    他身后的两个剑修亦同时扩开星盘,三柄剑势各不相同,却俱是来势汹汹!

    然她朝九宁最熟悉的,便是剑。

    几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修竟是避也不避,径直朝他们冲来!

    离火剑气下,那道墨色身影一闪,剑气便已落了空。剑修心中一惊,猝然回头,却听耳侧“噗嗤”一声,温热的鲜血已然洒在了他的侧脸,一支极为普通的细枝笔下划出金红一线,从他左侧飞来,在他偏头闪避的同时,又贯穿了右边那个剑修的脖子。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竟一连杀了两个和她同境界的修士!

    剑修心头悚然,顿时不再恋战,转身便逃。

    然此时,两方的身份已然掉转。

    他不再是戏耍猎物的猎手,而是成了猫爪之下,无处可逃的鼠辈。

    金红细线缠住了他的脚腕,他落足的一瞬,隐藏的星图阵便自他脚下铺开。剑修发了狠,挥剑狠狠往星图劈去,炽烈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光芒,劈得脚下的星图阵如水波一般起伏震颤。

    剑修一喜,然不等他再次挥剑,阵心突然冲出一条霜龙,磅礴凛冽的星力瞬间将他剑上的火焰扑灭,随即霜刃一绞,叫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兵器被冻结、碎裂,如同从屋檐上被寸寸敲碎的冰凌。

    “噗——”

    剑修喷出一口心头血,人已重重砸在地上。

    竟……还有一个!

    年轻男子一身乌衣,幕篱之下看不清面容,虽手执一柄木剑,其上剑气却比霜刃更利。

    【二星·天璇境】中期!

    剑修就地一滚,拼死奔逃,然将将起身,脚下星图一转,竟瞬间将他双腿截下!他张大了嘴,未及发出喊叫,便被那冰冷剑气穿心而过。

    司莲抹去剑上血色,向朝九宁走来。

    一晃三年,曾经犹带稚气的少年褪去了青涩的外表,身量抽长、挺拔,宛若修竹,举手投足之间又如磐石沉稳。

    他的音色也有了些许改变,若说以前似灵泉清透,如今便更低两分,似玉石似森屿,流风回雪,松柏飒飒。

    唯一没变的,大概是他同朝九宁说话的神态,每次都微微偏首,恭谨又亲昵。

    “此地不宜久留。”

    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突然冒出第二波人。

    薛樱几个都伤得不轻,好在出发前,朝九宁从石婆那儿换了些上好的疗伤丹药,给每个人都备了一颗,有丹药护心,几人暂时性命无忧。

    “先走。”

    朝九宁不忘收了几个散修的乾坤袋,烧了尸体清理周边痕迹,随即同司莲一人扛了一个。郑三川则背起伍月,几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山洞,在洞口布下隐匿防御的星图阵,暂时修整安顿下来。

    “宁教习,薛樱和伍月怎么样了?”

    元宥的断骨已然续上,只是疼得厉害,开口时声线都有些抖。

    “薛樱还没醒,但她筋骨强劲,伤势虽看着吓人,休养两日便也无碍了。”

    “倒是伍月。”

    朝九宁微微蹙眉:“他身上的伤口已在恢复,但那箭矢古怪,一边在争夺他体内生机,得尽快处理。”

    元宥不禁咬牙:“真是好生阴毒!”

    元宥和薛樱几个也常常接取仙旅盟的任务,比之门中的其他弟子,已经算是多出几分经验了。却也还是头一次,遇到下手这般狠辣不留余地的修士,上来就想杀人夺宝。

    朝九宁问:“你们拿到碧落果了?”

    元宥解开乾坤袋,同朝九宁道:“教习,你快将碧落果吃了,若能顺利破境便是最好不过。”

    还醒着的几个弟子都眼巴巴看来,眼里的意图十分明显:快吃,破境!

    朝九宁一顿:“你们拼死拼活摘了这颗碧落果,便是为了让我破境?”

    朝九宁迟迟未曾破境,在一星巅峰一待就是三年,不少修为在她之下的弟子们都渐渐超过了她。

    弟子们不知缘由,便愈发替她着急。此次来秘境之前,几个弟子之间早都有了默契,定要在秘境之中为宁教习寻到天材地宝,帮助她顺利破境。

    碧落果果心青芒闪烁,映得朝九宁眼底的神色也明明灭灭。

    “碧落果能缓解伍月伤势。”朝九宁道,“我开裂隙空间,重伤的弟子们先回。”

    “我不吃,这是留给教习的,我能挺到回去。”伍月已经醒了,闻言忙抿紧嘴巴。

    朝九宁却已一掌将碧落果拍碎,果心汁液刚好装满两小瓶。

    朝九宁拿了其中一瓶道:“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这瓶我会好好收着,另外一瓶就给伍月,好不好?”

    如此,自是皆大欢喜。

    朝九宁布阵,打开一道裂隙空间,将伍月和另一个重伤的弟子送出。这是一早便定下的传送点,外面有经酉门弟子接应,能尽快将两人送回门中。

    夜色渐渐深浓,弟子们刚经过一场大战,此时皆已陷入深眠,郑三川方才破境,如今正忙着稳固境界。

    只有朝九宁和司莲还醒着。

    司莲生了火,同朝九宁道:“去休息吧,我来守夜。”

    “我也不困。”

    朝九宁转着那只装了碧落果汁液的瓶子,微微出神。

    不知不觉,他们也已在经酉门待了三年了。

    她和司莲的身份都太过危险,与这群弟子牵扯太深对他们并非好事。

    是时候该离开了。

    二十五年一度的星斗大会即将召开,徐长老曾来问过朝九宁,愿不愿意代经酉门出战,朝九宁婉拒了。

    经酉门能参会的名额有限,没必要占据其他弟子的名额,朝九宁和司莲报名了散修的选拔,只要能打进前五十,同样能参加星斗大会。

    司莲见朝九宁捏着碧落果的瓶子出神,索性用剑气隔出一道气墙,低声道:“师父是不是在想,要如何回馈他们这份心意,再同他们告别?”

    朝九宁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这么挂相?”

    听司莲笑了,朝九宁也弯唇道:“是有这个打算。”

    司莲微微垂眸。

    几年相处,司莲不难发现,在师父的世界里,许多给出去的东西她并不觉得那是恩惠,而旁人给予她的,哪怕只是一点微薄善意,她也会牢牢记着,并报以回馈。

    而一旦旁人给得多了,师父在回报更多的同时,又会悄无声息地后退一些,似乎是自己为自己筑起了心房,不会轻易允许旁人跨过她设下的界限。

    可若有幸被她划分为自己人……

    司莲觉得,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剑气微微浮动。

    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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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和司莲皆有所觉,抬眸看去,见是郑三川站在那道气墙外,想伸手又怕被司莲除朝九宁外便六亲不认的剑气伤得体无完肤,只能一个劲做鬼脸试图引起里头两人的注意。

    他做出口型:你——们——聊——什——么——呢?

    司莲将剑气撤去,郑三川在两人对面坐下,非要司莲再将气墙隔出来:“这样才显得我们是一伙儿的!”

    司莲将木剑一横,搁在膝上:“你可以用字印。”

    郑三川嘟囔了半天,最后还是用了字印,见朝九宁席地一躺,忙道:“你别睡呀,我有话说。”

    “你要说什么?”

    “我!”郑三川兴奋,“我破境了!”

    司莲从乾坤袋里拿了枕头被褥出来,朝九宁抱在怀里,只觉得又香又蓬松,定是司莲刚晒过。

    朝九宁发出满足的喟叹,哼声:“嗯,看到了,恭喜你。”

    “真的是必死方有生!那俩人合力杀我的时候,我感觉我的星脉都通畅了!”

    朝九宁将眼一闭:“你真棒。”

    郑三川:“……你好敷衍。”

    朝九宁加了语气词:“哇,你真棒。”

    郑三川满意:“那你睡吧。”又朝司莲靠了过去:“我俩再唠会儿。”

    司莲拿了帕子细细擦着剑身,无可无不可。

    郑三川便道:“我才知道,原来二星境的感觉是这样的!我现在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你呢,你破境二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司莲道,“练剑时便顺便破了吧。”

    郑三川:……

    好了,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

    不知不觉,朝九宁等人已在秘境之中待了十日。

    这十日里,虽遇到过不少妖兽,但经酉门小队的收获也颇丰,且无人再受伤,尚算顺利。

    这个秘境不小,朝九宁一行一路没走回头路,哪怕没有地图,众人也知,他们在逐渐靠近秘境的中心。

    因为四周的灵气越来越浓郁,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朝九宁看着秘境中的“天空”,几片星云高悬,云层之外隐隐可见光弧,这是有大的秘宝要问世了。

    忽然,云层之中似有雷电一闪,脚下的土地竟骤然震颤起来,大地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朝九宁和司莲最先抓住对方,裂隙越来越大,有弟子闪避不及,一脚踩空就往裂隙落去。

    离得最近的薛樱忙去拉人,可那裂隙之间似有无形的吸力,薛樱几乎在拉人的瞬间便觉重心一歪。

    经酉门弟子们拉成一串,却依旧挣脱不了那可怖的吸力,朝九宁道:“别怕,往下跳。”

    底下有东西。

    弟子们立时照做,裂隙之下风力强劲,吹得人睁不开眼,再加上强烈的失重感,能拉住身边的人已是勉强,几乎做不了任何其他的动作。

    然几息之后,弟子们皆觉下落的速度一缓,一个巨大的星图阵撑在众人脚下,托举着他们下降。

    朝九宁控制着下落的速度,待风力渐歇,众人才向下望去。只见裂隙生成的两面山谷之间延伸出一条金色纽带,仿若流沙铺就,在阳光下跃出耀眼的碎金色,等靠得再近些,众人才惊觉,这竟是一条河流。

    一条流淌的,透明却浮着金色砂砾的河。

    朝九宁神色一滞,一种熟悉感萦绕心头。

    修士的记忆长久存在,尤其是高星修士,凡看入眼中的都不会轻易遗忘。

    只是岁月恒长,有些记忆如同被砂砾掩埋,不去刻意找寻便不会浮现。

    然此时,就像有一阵微风拂过,将某一处的砂砾轻轻吹开。

    朝九宁确定,她见过这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