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里，龙都第一初等中学，初三（1）班的学生难得全员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教室中央，一个透明玻璃立方体内，站着两名脖子上戴着项圈的少女。
她们一名长相阳光可爱，一名长相忧郁冷淡。
立方体旁，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称呼她们为1号和2号。
“1号，放个火球。”研究员说。
被称为1号的金发少女，抬头露出笑容，左手的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橘色的火球。
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不会是投影吧。”坐在桃叶前面的男生挑刺道。
“也可能是天然气隔空燃烧哦。”桃叶身后的女生附和。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问：“那么，你们知道如何分辨异能产生的火焰与自然燃烧的火焰吗？”
“知道。”开口的是班长洛兰·唐，龙都创始家族，唐家的优秀子弟。
他有着一头深棕色的短发，一双红褐色的眼睛，体格高大威猛，但成绩很好，年级排位仅次于苏燃，是万年老二。
桃叶私下里叫他小糖人，理由是感觉他想当苏燃的糖爹，老叫他上进回苏家，别和桃叶沐雨这种下等人混。
后来有次考试，全年级都提前练习到了，就小糖人没有。
那次，他不是第二，而是年级第250名。
出成绩那天，桃叶问他，考不过下等人，还考了250什么感觉。
洛兰没说话，但是放学的时候，桃叶被5个打扮时尚的混混围了。
之后，正好路过的警察把5人都扔进了监狱，他们在监狱里莫名其妙签下了高利贷，出来没多久，就被拆去还债了。
洛兰问桃叶，苏燃知道她这样肆意残害普通市民吗。
桃叶反问，你知道你的保姆、保镖怎么死的吗？你知道你的父母见不得你太依赖他们吗？
从那以后，洛兰至少会避开桃叶，再对苏燃讲桃叶和沐雨的坏话。
但桃叶不会，她一向当着苏燃的面，讲唐家和洛兰的坏话。
苏燃通常会笑着去找沐雨，再把她也叫出来，桃叶会兴高采烈地对洛兰说，苏苏找我，不陪你聊天了。
桃叶特喜欢看洛兰把他的纸质书角捏皱却一句话也不想说的糟心模样。
“火焰异能的本质是燃烧，不需要氧气和可燃物也能在念动力的维持下，模拟出火焰的模样。”洛兰·唐说出标准答案。
“异能的本质是利用念动力，干涉现实，其表征会被人类认知为熟悉的景象，但其本质是念动力磁场。”
“很不错，不愧是龙都顶尖学府，很少有初中学生能如此清晰地说清异能的概念。”
研究员热情称赞，然后转身用冰冷的语气开口。
“2号，你把1号的手冻在冰块里。”
2号攥紧拳头，绿色的眼睛从刘海下向上瞪着，全身紧绷，看起来完全不打算听话。
“没关系的，2号，只是演示一下啦。”1号扬起笑脸，声音清脆甜美。
“闭嘴，你这只会听话的傀儡蠢货！”
2号愤怒低吼，但她话音未落，脖子上的项圈就亮了一下，她直接摔在地上，像是犯了癫痫一样地颤抖。
整整持续了30秒，研究员才停下。
1号苦笑着叹气：“疼不疼？好啦，不要闹脾气了，快点表演吧。”
桃叶瞥了眼终端测算的电击项圈电压，120伏特，24毫安，30秒，疼痛且能引起呼吸麻痹的程度。
且不说异能本就是需要精神集中才能使用的能力，2号这样都快重伤了，这破异能科普课应该上不下去了吧？
但2号站了起来，她的手颤抖地握住了1号，一个冰块浮现在半空，她没有按要求冰封住1号的手。
研究员皱了皱眉。
1号猛地举起冰块，让一个橘色的火焰在冰块里燃烧。
“看，就是这样啦！里面没有空气也没有可燃物也能燃烧哦！”
女孩笑着，露出可爱的虎牙。
洛兰带头鼓掌，桃叶只觉得恶心，她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时间，数着距离下课还有多少秒。
“很好，还有下一个展示，那就是异能的残余。”研究员兴致高昂地说。
“2号，变出冰块来。”
这么命令的研究员，在透明笼子上打开了一个小窗，他拉过一个可移动实验台，让2号可以把冰块放在实验台上。
实验台上放着一个刨冰机，2号双手浮空，一枚枚冰块落入刨冰机。
刨冰机运作，一碗刨冰就那样成形。
“谁要尝尝？”研究员这么问着，却直接递给了洛兰。
洛兰捏了一点尝了下，说：“很空、很冷，这个异能冻结了空气中的水分和空气，刨冰运行的时候，空气升华了，只剩下水分。”
“这口感很有趣，我想要更多的刨冰回家研究，能麻烦您多做些吗？”
洛兰彬彬有礼地向研究员问道。
“当然，当然，我很荣幸能为唐家服务！”研究员鞠躬行礼，转头就凶狠地命令2号继续生产冰块。
“做不到，没力气——”2号话音未落，项圈又闪起电光。
持续了30秒后，2号依然摇头，于是项圈又闪起光，不是2号的，是1号的。
“唔啊。”1号用力地捂住嘴，不想让自己的惨叫传出来。
2号低下头，伸出手，对准刨冰机。
冰块一块块缓缓地从她手心中落下，她的鼻子落下血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透明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两人脖子上的项圈，忽然落下。
砸在地上，碎成七零八落的零件。
研究员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飞快地在面板上操作，催眠气体快速释放，直到2号摇晃着倒下，手搭在窗口，研究员才用电击棍把2号的手捅进窗里。
狠狠地关上窗。
“抱歉，出了点意外，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真是不好意思，总之，各位同学，异能是很有趣的东西，欢迎大家将来报考天都的异能研究学院。”
研究员挤出难看的笑容，懊恼地操纵玻璃笼子离开。
洛兰再次鼓掌欢送研究员。
直到对方离开，他才转头瞪向桃叶。
“桃叶，刚刚是你解开那两个实验体的项圈吧。”
“啊？凭什么说是我？”桃叶单手撑着下巴，无聊道。
周围响起一阵议论。
“这么短时间，能做到的话，全班只有桃叶了吧。”
“和洛兰有仇，看不惯大少爷的，也就她了。”
“死颜狗八成怜香惜玉了。”这是沐雨。
“你怎么能空口污人清白呢，桃叶一直都很遵纪守法的。”这是苏燃。
“哈，只要不被人发现违法，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守法。”这是茉莉。
洛兰：“我会报告老师，你就等着赔钱吧，育成所的小鬼。”
苏燃站了起来，笑着开口。
“在报告老师之前，还是先确认事实上吧，班长。”
“监控还亮着不是吗？让命轨核实一下，刚才小叶有没有捣乱不就好了。”
洛兰眯起眼，看着苏燃，满脸的不成体统。
但苏燃只是微笑。
“还是说，班长您歧视育成所的孩子，就是要肆意污蔑我们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要向学生会举报您，品行低劣，缺乏判断力了。”
现任学生会长是被市长家从育成所收养的孩子，对于歧视育成所孩童的事情，非常介意。
洛兰不情愿地利用班长权限，向命轨提出判别申请。
苏燃笑着等结果，桃叶打了个哈欠。
结果不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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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被命轨归为意外。
“哼，小糖人，一天到晚就只会污蔑人，找老师告状，告状精。”桃叶得意洋洋地起身，双手插兜，嚣张地背起书包。
这是最后一节课，既然提前下课了，她当然可以提前放学。
“你不可能永远逃离律法的约束。”洛兰看着桃叶离开，说道。
“谁要逃跑，等着吧，等律法变得公平的时候，是你要像野狗一样逃跑。”桃叶嗤笑着放下狠话。
桃叶加快脚步，向着学校的旧校区走去。
事实证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项圈还真是桃叶拆的。
但桃叶早就找到办法绕开学院的命轨分机干活。
不然早八百年前，盗用替换试卷那次，她就要被逮进监狱了。
苏燃也是知道这情况，才要求让命轨核查。
毕竟，无论如何，在这个时代，命轨的判断就是律法。
桃叶看着手持终端里的学校监控画面，对照着眼前的建筑物，找到了她想去的地方。
那是一个露台。
透过露台前方的透明屋顶，能看见那两名女孩。
她们被关在那间玻璃笼子里，眼下已经苏醒。
研究员外出应酬吃饭，下方的实验楼只有机械看守，没有活人。
桃叶蹲坐在露台上，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来这里是因为担心她们死掉。
可她明明不认识她们，好吧，也不算完全不认识。
她知道她们分别叫1号和2号，是天都人，基因检测疑似携带异能基因，被父母卖给天都的异能育成所。
然后在育成所觉醒异能后，被二次售卖给异能研究所。
研究所冠冕堂皇地说，她们这是为科学献身，值得鼓励。
研究所还说，她们很危险，需要被看管，纵使囚禁折磨她们，也是为了社会安全。
全是狗屁。
桃叶点着终端，一段段代码快速在她指尖流淌。
写完结束词，她呆呆地盯着这段代码。
指尖微微移动，停在删除键上方。
“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燃的声音从桃叶的身后响起。
在外人面前总是笑容优雅温和的少年，居高临下地摆着一张臭脸。
“一天到晚只知道整活和浪费时间吸引蠢货注意，能多拿点时间看看你可怜的文史成绩吗？”
“连命轨有几个机房都能记错，你的脑子里，是有驴在撒欢吗？”
“间歇性呈现被驴踢后的智力丧失？”
桃叶：“……”
桃叶：“真该让你那些粉丝看看你这恶毒的嘴脸。”
人怎么能变脸成这样？看看这人眼角眉梢的讥讽嘲弄，仿佛他愿意和桃叶讲话都是纡尊降贵。
明明脸好看成那样，但一开口就是老高血压了。
不过，洛兰被他归类到蠢货，这良好的品味，让桃叶愿意再忍受苏燃3分钟。
“你找我做啥？”桃叶问。
“提醒你早点去念书，别浪费时间折腾有的没的。”
“旧校舍原先属于基因研究院，这里的安防和学校不可同日而语，别以为你能在学校系统里玩弄白痴，就可以在这里乱来。”
苏燃语气严肃地警告。
但桃叶只觉得烦，烦他竟然把桃叶当只会耍白痴的笨蛋，烦他一天天地催桃叶学习。
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桃叶才不是要他管教的笨蛋。
桃叶这么想。
于是她按下了运行键，瞪着苏燃。
“你懂什么，我是无敌的，这区区破实验室，根本没有难度。”
三秒后，一切风平浪静。
桃叶悄悄地低头查看终端，而那边的苏燃眉毛高挑。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桃叶，语气轻佻欠揍。
“没有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