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的迷幻电子乐震耳欲聋，二层的灯光昏暗得恰到好处，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高深莫测，坐在主座的是三区的中间人，外号公爵的杜克。
杜克的右手一看就是顶级机械，双脚却没改造，但身体很平衡，如果不是高阶基因改造，那么就是他的脊椎也做了高级机械改造。
他身高1.8米，身宽体壮，一身西装剪裁得体，明明是大猩猩身材却硬是让人感受到高雅的气质。
“好久不见，古德里安大人，难得来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杜克友好地伸出右手。
“好久不见，杜克。今天是我带的小鬼们拜访，别给我面子。”古德里安也伸手，表情难得的爽朗。
“噢？你带的新人啊……有意思。怎么样？几位是为了莫家私生子的死？”
“对，那三人是您联系的吧？”
桃叶无助地看了眼同事们，硬着头皮上，真怀念在龙都的时候啊，她只要安安静静坐在后面给队友打辅助就行了。
“哎呀，年轻人怎么尽胡说呢，我可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杜克笑着给三人斟酒。
“见鬼的地狱376691。”桃叶吐出一段莫名其妙的话，那是黑网中的中间人网站，那串号码是订单号。
“哈哈哈哈有意思啊，古德里安，你家的小朋友们怎么乱上非法网络呢？”杜克大笑。
“只是兼职网监的例行巡视。”桃叶认真地看着古德里安解释道。
“你的兼职可真多。”古德里安不置可否。
“啊，对，领导厚爱。”桃叶忍不住叹气。
“杜克先生，我也不想为难你，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毒蛇就可以了，我相信他手上应该有红刺和重炮的资料，当然，如果他有雇主的资料就更好了。”
“如果他没有呢？”杜克眯起眼，露出牙冷笑，这个小鬼真是让人厌恶，充满了那些黑客的自以为是。
桃叶沉默了片刻，抬头笑了，缓慢道：“您不妨和毒蛇以及您的雇主沟通好，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不是吗？”
“毕竟，你们的资金往来可还是在命轨的注视之下。”
杜克皱了皱眉，桃叶在暗示她知道很多，以及那个单子的雇主已经准备好了替罪羊，但桃叶不介意接下这个剧本？
杜克随即释然，也对，他被古德里安的到来吓到，还以为这是多严重的事情，实际上这次只是这些小鬼的练手而已，那么这小鬼想表现出自己的听话乖巧也不奇怪了。
知道却不深究确实是帝都的生存法则之一。
杜克陷入沉默，终端一闪一闪，显然正在和什么人通话。
他沉思片刻，从右手的掌心内取出一张芯片按在桌上，那是一张加密通讯芯片，落在金属桌面后，金属桌面泛起电路涟漪，数道电路一闪而逝。
一个头戴防毒面具的纯黑身影在桌面上投影而出。
变了声的奇怪声线怪异地嘎嘎笑了两声才嚣张地开口。
“嘶，帝都公安最近的效率真可怕。各位条子，我是情报商毒蛇，嘶，我知道很多，但我开口是有代价的，各位打算付多少？”
桃叶皱了皱眉，她已经连上了对方的加密网络，但其通讯加密比自己预想的复杂很多，而且一旦连上就激活了对方的防御系统，眼下要是不能及时破解对方的攻击，丢人还在其次，就怕直接丢命。
但现在并不是桃叶可以一直沉默的时间，她只能分神轻轻踹了下李云溪。
李云溪不动声色：“我们能付的超出你的想象，但你信息值得吗？公安的钱，你以为很好拿？”
“当然值得，莱丽丝·纳斯特有位妹妹名为塞蕾娜·纳斯特。”毒蛇停下。
“区区一个情妇，又能怎么样？”李云溪不屑道。
“那是皇帝的情妇！”杜克咂舌，“老古，你不管管你手下？”
“小鬼总要被丢进风雨里摸爬滚打才知道怕，总归我不至于被个卖身的娼妓搞死。”古德里安强硬道。
“哈哈哈哈，我可听说那个纳斯特也是什么开国贵族呢！”杜克饶有兴趣。
“对，开国交际花。一家子都只会附庸，也亏一个个皇帝都花心，不过这代也就只剩下一个攀附上皇帝了，剩下的也就只能啃啃兰斯这种早该丢进地心炼狱回收的废物了。”
“嘶，那位警官，你讲话不要这么硬气，我听说你们顶头上司最近可要调整职位了。嘶，那老头可不是贵族，你要不要问问他你坏他好事，他会怎么报复？”毒蛇阴笑。
“皇帝没蠢到会被一个情妇摆布。”李云溪冷笑。
“嘶，一个平民公安部部长算什么，真比娼妓贵重？”毒蛇嘶笑，“嘶，你们公安部部长是不是被情妇的私生子撞死过一个啊嘶哈哈哈——”
“三区、Z地块，废弃大厦007地下6层。”
桃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无所谓地摊在沙发上。
“哟，毒蛇，你这还有外卖盒子呢？必X客的披萨？臭豆腐口味，你这品味难怪喜欢住下水道附近。”
投影中的人影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他摇头晃脑地观察着四周，终于惊恐地发现，所有的摄像头都被入侵了，用于监视的屏幕眼下播放着他扭来扭曲的丑陋模样。
“嘶！嘶！等等，等等！我们好商量！我都给你！”
说着一个打包文件快速被毒蛇扔给杜克。
“嘶！警官大人！我虽然技术没您好，但我经常接单啊！您有需要我也可以为您服务！”
“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退下吧。”桃叶敷衍道，随手把文件发给另外三人。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都有些沉默，桃叶是犯困，一直打哈欠。
毒蛇那家伙真下血本，他的防火墙竟然是图灵社的自用产品，不知道他为了弄到这个费了多少心思。
就算是桃叶，对上图灵社，哪怕是没有本社AI加持的产品，也深感棘手。
一上车桃叶就倒头大睡，古德里安是第一个发现的。
梅瑟本想叫醒桃叶，古德里安却制止了。
古德里安：“无妨，既然资料你们也拿到了，开始分析吧。”
李云溪：“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梅瑟：“是，资料很清晰，嫌犯已经浮出水面了。”
古德里安：“哼，公平。你们不需要那种东西。”
李云溪瞪了眼梅瑟和古德里安，开始低头研究资料。
她决定了，她要把分析结果分享给桃叶。
桃叶睡醒的时候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长款风衣，上面有好闻的葡萄想起。
一旁的茶几放着压缩营养剂，是她常喝的牌子和口味。
桃叶慢悠悠地爬起来，脑子依然有些过度使用的空白感，她晃了晃头，咬开营养剂的开口，冰冷的香甜液体迅速溶入胃袋，反常识的饱腹感在体内蔓延，心满意足的虚假幸福由大脑自行捏合。
而在这幸福感消退之后，能量也将缓慢地送至身体各处，桃叶静静地坐着，她觉得她早已过了追求进食仪式感的年龄，但心底却总有一种愤怒的空虚感。
她就非得过一辈子这种被一切虚假合成物包裹的人生吗？
答案是如果她没钱的话，是的，她一辈子都得过吃廉价营养液的日子。
所幸她有钱，过几天放假了就可以考虑奢侈点，搞些合成牛排之类的半成品食物慰藉脑子和肚子了。
好，开工，不对，先看看时间……桃叶低头。
“哦，你醒了？过来吧，我们正打算去嫌犯家里。”
李云溪推开办公室的门说道。
凌晨2点。
桃叶看了看24小时制的终端时间，又看了看表情理所当然的李云溪，揉了揉脸，投降起来。
“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破解对方地址，稍微用了脑子就容易过载。”桃叶笑着道歉。
“嗯。”李云溪点点头，“给，嫌犯的信息，路上看吧。”
首先是直接犯人，三位佣兵，黑客毒蛇、机械工红刺以及重炮波姆，三人的真正目标都是火速的实际掌控人莫玲。
但莫玲太谨慎了，由毒蛇牵头的连续几次暗杀都失败了，直到这次。
一周前，雇主直接帮他们安排了这次行动，连红刺潜入改装车场的时机都是雇主给的。
而那位雇主住在三区的中产区，摩天大厦001，顶层29层，电梯间纤尘不染。
四人步入电梯。
夜景电梯快速攀升，明亮如白昼的帝都尽收眼底，低矮的贫民区闪着五颜六色的霓虹，靠近皇宫的贵族区色彩清亮统一，纯白的光辉让更远处的皇宫犹如在圣光之源。
电梯门无声滑开，又在他们走出门后无声闭合，然后电梯间陷入一片黑暗，自带扫描功能的终端很快将电器们的状态反馈。
全部年久失修。
这里没人住？桃叶皱了皱眉，梅瑟一马当先用警方的权限卡刷开了房门。
满地的垃圾袋震惊了三个萌新，两个平民是因为没见过这么多标着百分百天然种养的食物外卖盒，大小姐是没见过这么脏乱差的高级公寓。
昏暗的廊灯检测到他们的存在，闪了闪，亮了一会又灭了，灭了一会又亮起，像是在打瞌睡。
诡异的气氛里嘻嘻嘻的笑声从客厅对面的走道中传来。
“玲玲……嘻嘻嘻……”尖锐的女声黏糊糊地笑着。
像是枯井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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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哀鸣，看着视野中的狭小天空却遥不可及，只有自己孤单的回音在一次次提醒那羽翼已然折断。
又是梅瑟，他轻松地穿过满地的垃圾，像是一只优雅的猫，侧身小心地推开一条门缝观察。
看来他似乎认定自己无法在信息搜查方面与某位黑客竞争，于是选择了展现武力，那并不明智，毕竟他的装备被某位大小姐全面碾压。
但或许他可以凭借他的实战经验稍微争取些分数。
梅瑟回头看了眼古德里安，他们的上司却并未看着他们，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玄关处的照片，梅瑟知道这件小案子领导不打算干涉了。
梅瑟猛地推开门，开枪一个电击模式将嫌犯放倒，刚刚把手铐拷上就听见身后两声惊呼。
“这人是变态啊。”桃叶麻木地惊叹。
三四个显示器的屏幕微微照亮了这个狭小的房间，从天花板到墙壁，到处都是莫玲的照片。
年龄跨度从10多岁直到现在，发型一直在变，但那傲慢的神色与那双翠绿的双眸却如同复制黏贴般，直直看着前方。
照片的角度很微妙，大多是偷拍或者摄像头，照片密密麻麻贴满了墙面的所有角落，有些地方甚至越贴越厚。
“……你……你们是……贴照片……嘻嘻嘻……不犯法吧……嘻嘻嘻……”
瘦弱的女孩趴在地上继续笑嘻嘻地说，她的四肢纤细无力，长长的黑发像是海藻一样纠缠着面容，发丝下的深绿眼眸幽深得仿佛死水，扭曲的嘴角比起笑容更像是哭泣。
桃叶接上面前的电脑，迅速找到了雇主账号的登录记录、付款记录等等能将女孩钉死在谋杀莫轩罪名的一堆证据。
但她也同时找到了一打病毒，从摄像头调用到跳转颜色网站，病毒包罗万象，这电脑还能跑简直就是奇迹。
“你的电脑上有买凶杀人的记录。”桃叶说。
“……嘻嘻嘻，杀人……玲玲要我杀人吗……嘻嘻嘻……”女孩盯着地面继续笑。
“安息对吧，你和莫玲在同一所中学读书，学生时代她屡次霸凌你，最严重的一次弄瞎了你的眼睛，现在这双是义眼吧。”
桃叶投影出影像，虚拟画面里，衣衫褴褛的女孩哭着喊叫，而面前与她一样穿着校服的女孩面无表情地举起电子笔，插入她的眼球。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对啊，很漂亮吧！很美吧！比我原先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要好看很多吧！玲玲送的我的！玲玲！送我的眼睛哈哈哈哈，嘻嘻嘻嘻——”
女孩安息抬起头，无神的绿色眼眸几乎要冲出眼眶般胡乱转动着。
“所以，你意图报复莫玲？在黑网上雇佣佣兵误杀了莫轩？”桃叶说。
“啊！那个私生子死掉了！嘻嘻嘻，那玲玲会很高兴吧，嘻嘻嘻……我最喜欢……玲玲了……”
安息又低头开始盯着地面。
“所以，其实你是受莫玲的委托故意害死莫轩？”李云溪冷漠道。
“……玲玲……玲玲委托？我想见玲玲！兰斯求你了，让我见玲玲！让我见玲玲！”
安息忽然仰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桃叶。
“西蒙·兰斯和你是什么关系？”
桃叶继续问，其实答案他们心里已经有数，安息是个无业游民，高中毕业后就被西蒙·兰斯包养，恐怕从那时起西蒙·兰斯就已经打算用这个女孩来谋杀妻子莫玲了。
至于究竟要将这个案子定成区长谋杀妻子还是火速董事谋杀私生子弟弟，就不是桃叶能决定的了。
“……兰斯让我乖乖的……这样他就不会找玲玲麻烦了……嘻嘻嘻……玲玲……我会乖乖的……”安息又低头笑。
“总之，电脑里有足够的证据给她定罪，先把她收监吧。”桃叶头疼道。
这个女人明显只是个工具，脑子也不好使，就看莫轩的生母是否愿意接受了。
“不，放着。莫家的人要来回收她了。”古德里安开口。
显然上层的交易已经有了结果。
梅瑟起身，收回了手铐，桃叶顺手把趴在地上的女孩扶起，一个小小的芯片被塞进桃叶的手中。
直到上了车，桃叶才拿出芯片：“安息给了我一个芯片。”
“哦？看完提交报告给我。”古德里安正眼扫了扫桃叶，命令道。
“李云溪、梅瑟，你们各写一份报告，分别以凶手是区长和凶手是莫玲为结案结果。”
“……是。”李云溪不情愿道。
“好的，请问您什么时候需要。”梅瑟点头。
“随便吧，你们自己掌握。”古德里安闭目养神显然不想多费口舌。
桃叶将芯片插入终端开始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