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死了。”
说这话的人是风清扬的徒弟，雷诺。
他的头发原色是暗金色，但有一半染成黑色，眼珠也是，一半银色一半蓝色，戴着一个金丝边框眼镜，和风清扬同款。
但根据桃叶的扫描结果，他的终端投影应该在那只银色眼睛内。
“真是个新闻，怎么没接到科学院的报案？”桃叶问。
“他们报案了，只是屏蔽了你，因为，桃叶，你是嫌疑人。”李云溪缓缓道。
桃叶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死的，我看看我有没不在场证明。”
李云溪：“昨天晚上10点，死在实验室”
桃叶捂住脸：“该死的，这些卷王能不能不要加班？”
“我在家里，没有不在场证明。”
桃叶抓抓头发，无奈地抱肩：“现在怎么办？我不能参与调查是吗？那按照帝国法律，拘留24小时审问，没问题的话，放了我？”
李云溪冷笑：“那是帝国对普通人的措施，至于内务部，如果有内部质疑，那么质疑者有一小时的质询时间，一小时后，没有能被命轨判定为铁证的证据，就视为没有嫌疑。”
李云溪推开审讯室的门，回头看向两人。
“来吧，两位。”
桃叶随意地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李云溪和梅瑟还有雷诺，都坐在她对面。
古德里安今天没来，他说这是三席找茬，不是七席的意思，风清扬已经找他道歉了，让他们随便应付一下。
“名字。”
“桃叶。”
“出生地。”
“龙都育成所。”
“毕业院校。”
“帝都大学，计算机学院，软件工程。”
“性别。”
“女性。”
“这张黑网中间人交易网站邀请卡上有你的指纹。”
受不了李云溪他们用普通问题混时间，雷诺直接拿出证据。
这点需要注意一下，真没想到还有人恩将仇报，桃叶想。
“我见过这张卡，它放在罗泽的随身包里，翻找证据的时候，我接触过。”
“所以，这是你发放的邀请卡吧。”雷诺追问。
“我的确有发放资格，但那天在场有发放资格的不仅仅只有我，不如你用用看，然后再钓鱼试试？”桃叶耸肩。
“休利西亚提供了全程监控，他没有接触过证物。”
“他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没接触过，不代表全程没接触过。”
“很遗憾，雷诺当天接触的所有人里，只有你有嫌疑。”
“所以这就是我的嫌疑？给同事一张邀请卡？”
“安空夏联络过你，他警告过你，我在调查你，所以你杀死了罗泽。”
“你调查我，我不应该杀死你吗？为什么要杀死一个没什么用的罗泽？”
雷诺被激怒，他没料到有人竟然敢这么回答。
“你敢杀我？你不怕风清扬报复？”
桃叶震惊：“难道风清扬能杀我两次，反正你都要我死了，那我杀你是死，不杀你也是死，当然要找个垫背的。”
“光脚不怕穿鞋的，这个道理没人教过你？”
“等等。”李云溪瞪着雷诺，“你凭什么调查桃叶，就因为那张卡有她指纹？同事的东西掉了，应该先还回来吧。”
雷诺：“帝国禁止公民使用非法网络，她持有这种东西就是犯法”
桃叶愉快地摇晃手指：“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作为帝国公安的官方黑客，我有监督非法网络的义务。”
雷诺猛地站起来，双手重重锤在桌上。
“你说谎！”他咆哮起来，脸上冒出了青筋。
桃叶被吓了一跳，随即对方这熟悉的反应勾起了她久远的回忆。
很久了，她很久没有被人如此简单粗暴地嫉妒，竟忘记那些人破防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不是吧你，真的假的，风清扬的徒弟，没通过命轨的官方黑客测试，你等等哈哈哈哈，我看看你哪项没过。”
眼见雷诺要跳过桌子去揍桃叶，李云溪目瞪口呆，她从没见过黑客这个群体有如此失态的模样。
从桃叶到风清扬，他们永远保持着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纵使攻击，宁愿大老远搞来机器人也不会自己的动手，陡然碰到这么接地气的家伙，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啪。”梅瑟握住了雷诺的拳头，一把将他的脸按在桌上。
“啧、啧、啧。”桃叶依然坐在椅子上。
“你手臂的瞬时冲击力有8000N，是可以把我脆弱颈骨打折的程度。”
“雷诺阁下，你要在内务部的审讯室，杀死一名内务部干部哦？”
“此外，真令人惊讶，你的基本功通过了，竟然是道德抉择没通过。”
“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考第二次了呢。”桃叶怜悯道。
“明明老师是当世还活着的最强黑客之一，徒弟竟然连命轨的官方黑客测试都没能通过，嫉妒的嘴脸，比起难看，更是可怜。”
“你要嫉妒多少人，才嫉妒得过来？”
“……松开。”雷诺阴沉道。
“你保证不会再轻举妄动，否则你将作为关系人，失去质疑桃叶的权利。”梅瑟低声警告。
“我保证。”
“雷诺阁下，请将现场资料交给我们，否则审讯无法推进。”李云溪提醒道。
雷诺不情愿地提交了。
李云溪一目十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雷诺：“除了那张有指纹的邀请卡外，请问您是否还有别的证据指向桃叶。”
“毕竟从常理上推断，哪怕那张卡真的是桃叶送的，她也不过想让同事长长见识。”
梅瑟干咳一声，连桃叶都有点心虚，那玩意简直是引人堕落兼控制他人的妙手。
是，网站从杀人越货到医疗整容各种非法业务万象包容，然而用的越多，你在黑客手上的把柄就越多。
然后某天，黑客可以利用你过去的交易，威胁你做其他事情。
可以说，他们这些黑客，就是赛博空间的□□。
“你没看验尸报告吗？罗泽身上的量子芯片短路，导致他脊椎失去知觉，呼吸中断致死。”雷诺说。
“芯片短路显然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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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造成的。”
“量子芯片很难入侵吧，而且中转痕迹呢？再说就算是黑客做的短路刺激，也有很多差别，是电流瞬时过载还是电压过载击穿？或者量子流通路修改导致短路？”
桃叶喋喋不休地开始质疑。
“拜托，你办案能扎实点吗？你的黑客基础课怎么过的，不会找风清扬作弊了吧？”
“难怪你道德没过，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闭嘴桃叶！”联手镇压雷诺的李云溪和梅瑟一同喊道。
“放开，我要撕烂这女人的嘴。”
“怎么了，全被我说中了？”
审讯室的大门忽然打开，一身银灰色西装的内务部第七席缓步走了进来。
“罗泽死前录像提取出来了。”风清扬说。
“好热闹哦。”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在风清扬后响起，蓝发蓝眼的研究员探头探脑地嬉笑。
“哟，雷诺，空夏在实验室里找到了录像，能拍摄异能生物的特殊成像设备，是离线设备，所以你之前没发现，这是我们用来记录实验。”
沐雨招呼道，放下手中的设备。
“这是什么？”桃叶托着下巴问。
“胶卷播放器，异能生物会干涉电磁成像，但异能生物本身会释放出特殊的，异能者才能看见的波段。”沐雨一边解说一边安装。
“实验室的胶卷录像机可以记录那种波段，并且即时记录在胶卷上，而这台播放器顾名思义，可以播放这种特殊胶卷。”
李云溪和梅瑟放开对雷诺的束缚，雷诺整了整衣领，低头走到风清扬身边。
风清扬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沐雨的动作。
画面一闪，罗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眼圈有点深，但人看起来很精神。
按照惯例，他背诵着日期、天气、自己的姓名、实验室研究项目，然后开始汇报今天的研究进展、困难、下一步计划。
说着，罗泽从打开旁边的笼子。
“看，就是这家伙，它很漂亮对不对？虽说目前是宠物研究项目，但导师也在考虑小型武器化的可能性，但应用场景没想好，现阶段用机械武装自己的只有人类。”
罗泽边说边喂翼龙，翼龙的胃口不太好，吃了两颗粮，就拍着翅膀想离开。
罗泽控制住了翼龙，捏着翼龙的嘴，把粮硬塞进去。
屏幕闪了两下，翼龙又扇翅膀，它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你该乖一点，不然就是真当了皇帝的宠物，也会被捏死的，你们脖子真好折断，比鱼骨头还软——”
话音刚落，翼龙发出尖锐的叫声，随即罗泽的表情僵硬，然后直直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感应到翼龙异常的实验室防护系统，立刻射出一根麻醉针，但被翼龙躲开了。
由于此刻是晚上，没有值守的医生，尽管命轨第一时间报警了，但由于翼龙的锈化金属特性，机器人无法第一时间救出罗泽。
三分钟后，翼龙被麻醉针命中，机器人成功来到罗泽身边。
但已经太迟了。
“看来，我是无辜的。”桃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