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浑水摸鱼的桃叶松了口气，就知道她这出类拔萃的代码能力是掩盖不住的，小号在黑网共享和出门下毒时，都对代码进行了处理。
虽然再把小号一起放进影子骑士团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在一个隐秘团体里，有一个被大多数人知道的身份会很麻烦。
也就只有爆裂现实那个笨蛋一点都不知道隐瞒吧。
不过她长期住在城外，暂时风险不高。
毕竟只要本人不承认，没被找到证据，也还算安全。
开完小型早会，桃叶出门上班。
桃叶本来预定了上班的出租车，但今天突发异常，天空交通大规模管制。
她只能走路面交通，这个点搭地面出租肯定堵得可怕，桃叶买了个蚊子饼，去搭地铁。
地铁站在大厦地下10层，空气有点污浊，毕竟人太多了。
车还没来，车门旁站的都是一群摆着上班想死脸的社畜们。
有的穿着市政发的投影服，生成的西装华丽得不属于这里。
有的穿着普通的工装，罩着透明空气罩叼着电子烟吞云吐雾。
有的穿着学校制服，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准备考试。
还有的穿着不像良民，头发五颜六色，腰间别着一把智能锁的长刀。
帝都的人员密集场所能带武器，但必须有智能锁，方便命轨直接锁定防止伤人。
龙都就不行，地铁上只能带终端，原因嘛，自然是黑客太多不好管，干脆不给大家便利。
桃叶靠在墙柱旁，品尝着蚊子饼，缓解着上班的抑郁心情。
然后她听到了那声斥骂。
“走开，你们这种低智猪猡怎么出现在帝都的！给我滚出地铁站！”
穿着生成式西装的男人把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推倒在地。
无数的视线投向两人，空气静了下来，并非畏惧而是看戏般的兴趣盎然。
“对、对不起，大人，我不知道这里不允许我这样的低等人来，我，我们这就走！”
老人没有起来，竟然直接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认错。
看起来她似乎习惯了这样道歉。
桃叶知道这种人，他们是作为流水线工厂零件而诞生的，从基因层面就被锁死智力，被赋予喜欢重复劳动的定制工人。
之前沙都营养液事件想清退的人口，就是这类人。
帝都也有工厂，但他们这样的人，很少进入公共空间。
一是工厂的管理条例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范围，二是他们自己也害怕，像被驯化过的动物，对笼子以外的世界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妈妈！”一个相貌非常普通，甚至有些粗犷的校服少女拿着两罐饮料跑来，她试图用力扶起女人。
但女人非但没有起来，反而像受到了更大的惊吓，转身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往下拽。
拽得女孩一个趔趄，差点和她一起跪在地上。
“罗勒啊，我跟你说我们不能来这里的，快和我一起向大人道歉，我们得去别的地方。”
“哼，低智猪猡成群结队出现，真够离谱的，帝都水准下降得真可怕。”
男人傲慢地抬头，一脚将女孩也踹倒。
“快给我一起滚出去。”
饮料脱手而出，易拉罐在地上咕噜噜地滚着，桃叶伸脚踩住，从地上捡起饮料。
女孩没心思顾及饮料，她涨红了脸，从地上爬起来，挡在母亲的面前。
“请你对妈妈道歉！她是帝国的工人，她有权利搭乘地铁！”
“你没看见你妈妈跪在地上的模样？小鬼，你也该好好学学。”
男人嗤笑一声，别说道歉了，他甚至要继续踹女孩。
“大人！别伤害我女儿！”母亲从女儿身后扑出，一把抱住男人的脚。
结果自然是也被男人踹飞，桃叶伸手接住了老人。
“哎呀，抱歉，让您被垃圾挡道了。”
男人装模作样地嗤笑了下，整理了一下投影服生成的西装领口。
那动作油腻而多余，像一只在泥坑里打滚的猪试图清理自己。
“不过也是你不讲究，女人就是心软，什么垃圾都喜欢用手碰，也不怕传染了智力障碍。”
“不过你的长相倒是还行，变弱智了大概也不用上工厂，我还能光顾两下你的生意。”
男人大概不是什么正经工作的人，素质极低，值得捞一把。
“沃特先生，有人举报您残害未成年，殴打老人，言语侮辱帝国官员。”
车站的执勤智械走了过来，他有着一张威严的脸，和威严的电击手，此刻手腕的攻击指示灯已经亮起。
“什么，我没有，那、那两个只是、只是……”
名为沃特的男人一下子慌了，他眼珠滴溜溜地转，猛地想起什么瞪着桃叶。
“你住这里？快让这东西走开，不然你死定了！”
“偷税漏税，胁迫未成年少女从事非法□□经营，已将您的案件转交帝都公安，此外，确认残害未成年、殴打老人、侮辱帝国官员的情况属实，请问3位公民是否接受物质赔偿？”
智械一板一眼地问，双手射出带电击的绳索，直接将男人捆绑电击。
男人轰然倒地，发出惨叫。
“我20万，她们一人10万吧。”桃叶说。
“疯女人！她敲诈勒索！”沃特尖叫，他的账户一共就40万信用点，这女人是要他死，没钱贿赂后续环节，他的案子甚至能让他死在监狱。
“警官拥有执法权，她们协助帝国逮捕罪犯，有权获得额外奖励。”
智械操作着账户，几笔流水伴随着几声叮咚，转入了几人的账户。
但有一笔失败了。
“公民牡丹，因你未通过自我监护测试，无银行账户，我将把赔偿金转入你的监护人罗勒名下账户。”
没有询问意见，没有多余判定，智械执行着。
在帝国的法律体系里，低智人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他们的监护人可以是子女。
这关系虽然有些荒谬，但总比监护人是工厂厂长或者贵族老爷要好。
“你、你要为了两个低智工人和我们狮鹫帮作对吗？”
沃特在地上愤怒地扭成蛆，他继续叫嚣。
“你知道我们狮鹫帮有多少人吗？贱女人！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的脸皮剥下来——”
一阵电击，可怕的蛋白焦臭和失禁的恶心气味从男人身上传来。
“哎呀，年久失修的电击绳，好像不小心电死罪犯了。”桃叶慢吞吞道。
“处理了吧。”
“是，警官。”智械应道，指挥着附近的垃圾回收车，把男人装进去。
就在这时，地铁到了。
桃叶走进地铁，没人跟上来，除了那对母女。
“对了，视频我帮各位删掉了，上班开心啊，各位。”
桃叶在车门口向众人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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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年轻的学生也举手朝她挥了挥，被身后的成年人打了下脑门，不忿地放下了手。
车门滑上，地铁里还有不少空位，桃叶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那对母女也坐到了桃叶的对面，母亲的脸上满是茫然，她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几分钟对她来说太复杂了，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她只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比那个凶狠的大人更了不得的人物，她解决了一切，包括那个男人。
她想说什么，嘴唇开合着，但那些话在脑海里打转，无法被她的认知组成词句。
一贯如此，他们这种人，连表达谢意的能力，都还未训练出来。
毕竟，在工厂，他们不会遇到需要道谢的事情，没人会为他们做多余的事情。
女孩的脸上全是震惊。
她知道这个社会的残酷，但在此之前的时间里，她从未亲眼见证过死亡。
如此轻易，如此平和，如此残酷，就像她和母亲被男人随意踹飞一样，同样的规则，赋予桃叶随意处死男人的权利。
那必然是权利，属于强者的特权，而非学校里所讲授的律法。
桃叶来了点兴趣，她一贯对好奇心旺盛的人有好感。
她招了招手。
女孩牵着母亲的手，坐到桃叶的身边，她还未从刚刚的震撼中走出，手脚有些颤抖。
女孩的母亲讨好地对桃叶笑。
谄媚但丑陋，他们这类人就是这样，从外貌、身体素质、智力全方位被限制。
帝国故意赋予他们容易被其他人嫌弃的特征，还怪罪他们自身不够努力，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罗勒是吗，育成所孩童？你带着你的被监护人来这里做什么？”桃叶问。
被称为妈妈的牡丹反而被身为女儿的罗勒监护，这错位的关系来自智力的判定。
名为罗勒的女孩，在听到这微妙称呼的那刻，反而镇定下来。
是的，她是监护人，她需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保护住母亲。
“母亲失业了，我不想送她去失业救济所，那里……人均寿命不到3年。”罗勒轻声说。
“我听说，6区的食品厂在招工，还有，那边工作好像能，提升智力。”
“我想改变母亲的命运。”
“是吗，我倒是没听说过有这种好事。”桃叶扫了眼小白的检索结果，没有对应的信息。
罗勒不肯放弃，她执拗地看着桃叶，小声问：“那您知道有什么办法改变母亲吗？”
“方法很多，比如基因改造药剂，但你不一定买得起，买得起的也一般不是针对低智工人的。”
“不过有的地方，或许可以买到定制品，以更便宜的价格。”
桃叶看眼手中的饮料，递给罗勒。
罗勒接过饮料，入手有些异样，她低头查看，一张薄薄的明信片贴在易拉罐外侧。
纯黑的纸片上，金色的字体写着一个网站和一个邀请码。
“该死的地狱。”
罗勒取下明信片，抬头想问什么，地铁却到站了，而桃叶已经消失不见。
她茫然地再次低头，翻过明信片，上面用银色的字体写着上网须知。
1、不是黑客别上。
2、被骗了报警也没用。
3、但佣兵有用。
4、命轨不管这里。
5、但你可以在这里求命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