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攻略那个病娇 > 39. 第三十九章 一日三餐
    宋棠在床前盯了一会儿便离开东屋。

    听见关门声,傅玄紧闭的双眼颤了颤,终于小心谨慎地睁开半边,目之所及,只有光秃秃的房梁和透过窗棂洒进屋中的天光。

    傅玄暗暗松口气,幸好她不在屋中。

    屋外,薛北在康平走后便摸出书房打水,这会儿瞧见宋棠从东屋出来,不由关心道:“宋姑娘,主子醒了吗?”

    宋棠站在廊檐下,黑瞳狡黠轻眨:“还不曾,不过应当快了。”

    快了?薛北端着木盆的水一紧:“那我先去厨房烧水,天冷,以前在王府,徐氏不准厨房往主子院里送热水,哪怕数九寒天,主子也只能用冷水洗脸擦身,害得主子每年冬日都会起冻疮。”

    薛北年纪比傅玄要大一岁,当年他被分到小世子院中做事,起初还偷偷高兴过,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只要好好跟着小世子做事,就能吃香喝辣过上趾高气昂、狐假虎威的生活。

    谁知小世子竟过得比他还惨,第一次跟小世子见面,薛北见他浑身脏兮兮又满身冻疮,还以为小世子是跟他一样被家里人卖了。

    直到过了大半个月,世子那个恶毒庶母跑到偏院找茬,他才知晓自己大言不惭说要罩着的人就是平西王世子……

    宋棠闻言笑意一敛,抬脚走向薛北:“家里唯一能烧水的陶壶让我煮粥用了,你若想烧水,不如先帮着解决一些粥,顺便也跟我说说哥哥小时候的事。”

    “也成。”薛北说着就把木盆放到厨房门口,跟宋棠走去了堂屋。

    他这人性子直,向来对人不设防,更何况在他心里宋棠是傅玄都信重的人,自然更不会多想。

    因此待到了堂屋,看见陶壶中的粥还有那么多,薛北更是实诚地拿起木碗舀了慢慢一碗。

    宋棠却在他迈进堂屋时躲在廊檐下用疾行符回了一趟雾松山,崖洞里还有之前备好的柴火,宋棠迅速将一捆新柴以及地上烧过的柴火堆收进百宝袋,而后便用疾行符瞬间回到茱萸巷小院的厨房。

    厨房里没有任何用过火的痕迹。

    方才康平要进厨房,宋棠就拦住了他,没想到这会儿薛北为了照顾傅玄也要往厨房凑,她不想节外生枝,只能先将人拖住。

    虽然这两人可能发现厨房里没有烧过火也不会多想,但宋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再“喜获黄牌”。

    于是她把一对烧过的柴火堆丢到灶台下,又把一捆新柴放到厨房角落,而后又拿了一只约莫有两三个碗大的瓷盆走出厨房。

    薛北已经舀好了粥,转头一看宋姑娘没进堂屋,正想出来找人,就见她端着一个瓷盆走过来。

    他忙迎上去,“宋姑娘,往后这些粗活您尽管吩咐我做。”

    昨晚离开茱萸巷后,谢老可是特意提点过,让他对宋姑娘恭谨些,别把宋姑娘真当做主子的护卫看。

    薛北牢牢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不过即便谢老不提点,他也会恭恭敬敬地对待宋姑娘,宋姑娘可是世外高人,他武功一直稀松平常,还指望日后宋姑娘能大发慈心指点他一二呐。

    宋棠昨日便看出他“求学”的心思,闻言倒也不客气:“那就有劳了。”话落顺势把瓷盆交给薛北。

    薛北乐呵呵接过:“宋姑娘拿它出来是想做什么?”

    宋棠负手迈进堂屋:“待你吃完便将陶壶中的粥都舀出来,这样你就可以拿陶壶去烧水了。”

    薛北脚步微顿:“这样粥好像凉得快,主子不知道什么时辰才醒,届时若粥凉了,岂不是还要重新煮?”

    虽说从前他伺候主子的时候,主子没有不吃复热粥的习惯,可他毕竟五年没见过主子,如今主子的嘴巴越来越金贵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会的,你吃完粥便去东屋看看,说不定到时傅玄已经醒了。”

    宋棠不打算让傅玄一直装睡,他今日还有要事,若傅玄能早些跟军中的屠小将军联络上,鄯州城或许便能少死一些人。

    薛北闻言把盆放到桌上:“也对,那我一会儿便先去看看主子。”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他竟又忘了跟宋姑娘说主子小时候的事,只端着粥碗送到嘴边,三两口便饮尽。

    那姿态豪放的跟饮酒似地。

    宋棠见状便道:“多吃些,留够你家主子的分量便可。”

    薛北的确没吃饱,闻言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膝盖衣裳,干笑一声:“其实已有半饱了,那、那我就再吃一碗。”

    宋棠轻轻颔首。

    于是薛北三两口又干了一碗饭。

    这碗下去,他饥肠辘辘的肚子里总算有了点东西,不过距离真正吃饱其实远得很,照他的饭量,就是整壶粥下肚才能吃个八分饱。

    可他知道鄯州的粮食有多贵,眼下是万万不敢多吃的。

    薛北果断收起自己用过的碗,起身朝宋棠弯腰揖礼:“宋姑娘,我先把碗刷了再去看主子。”

    宋棠不置可否:“嗯。”

    薛北这才直起身,拿着碗跑去水井旁。不知为何,虽然刷碗只是一件小事,但他就是觉得做什么事都要请示过宋姑娘才安心。

    与此同时,东屋中。

    傅玄兀自说服自己许久才终于将脸颊耳侧的烫意挥散,面色恢复往常的白皙清冷,薄唇也紧紧抿着,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已打定主意了。

    不管宋棠如何调笑揶揄,他都要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问就是昨日抓着宋棠不放的人不是他,抱着宋棠衣摆低蹭的人也不是他,从今往后,这段记忆就是一场梦,而梦,就是并未真实发生过的事。

    那他遗忘那些并未真实发生过的事亦是理所当然。

    傅玄深深呼吸,将这套说辞又在脑子里复述了一遍,而后才强自镇定地起身下榻,走到门前打开屋门。

    冰凉的雪花瞬间袭面,傅玄面色一寒,心里的念头愈发笃定。

    宋棠侧耳听见东屋传来的动静,唇角瞬间不受控制地勾起,不过为了不伤及傅玄的面子,她偷偷笑完就故意板起了脸,直到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才起身迈出堂屋。

    此时薛北刚把洗干净的碗放回厨房,出来一看主子醒了,顿时喜滋滋地冲到廊檐下:“主子,您醒了?昨夜您要的物件,小的都放进书房了。”

    傅玄余光注意到站在堂屋门边的宋棠:“知道了,我这便去写名帖。”话落假装淡定地背过身去,径直走向跟东屋挨着的小书房。

    宋棠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出声。

    傅玄却觉得身后的视线如影随形,哪怕他迈进书房都避不开,仿佛宋棠就坐在书桌后头笑盈盈地看着他似地。

    然而此刻宋棠其实已经交代薛北照顾他,自己则回了西屋打坐。

    昨日守着傅玄,耽搁了她吸收灵气添补灵海。如今既然有帮手,她自然要争分夺秒地补回来。

    故而直到薛北给傅玄烧好洗漱用的热水,又拿着傅玄写好的名帖离去她都不曾再出屋门。

    傅玄吃过粥后便自己来到水井边上打水洗碗。

    冬日的井水其实并不冷,双手初初没入水流时甚至能感受到水是温的,只是天寒地冻,离开井的水没一会儿便被冻凉了。

    待把碗洗净拿出,寒风一吹,傅玄的双手更是瞬间冻得通红。

    不过傅玄早已习惯这些。

    他抬眸看向西屋,有一瞬间想去宋棠跟前卖可怜,只是这念头刚升起,昨日自己蹭着宋棠裙摆乞求的模样便蹿了出来……

    傅玄脸一烫,顿时收回视线,脚步匆匆地把碗筷放回厨房,继而头也不回地回了东屋。

    丢人丢人,着实丢人。

    他今日还是少跟宋棠碰面的好。

    **

    康平不到一个时辰便带着隔壁街的木匠来到茱萸巷。

    临近过年,木匠上有老母下有幼儿,家中还有染了风寒的病妻,康平找到他家中的时候他正在为生计发愁,一听有活干,立刻就跟着康平跑了过来。

    院外响起敲门声。

    宋棠睁眼结束修炼,出屋看了眼院门,扬声:“进来,门没栓。”

    康平应声而入。

    木匠微微躬着身子紧跟在他身后。

    宋棠黑瞳微竖,轻扫木匠一眼后便恢复如常,抬手指着坏了半扇的院门道:“就是这扇门,你看看是修还是要换,银子不是问题,只有一点,要在除夕夜之前修好。”

    那就是只有两日功夫。

    木匠闻言顿时在心里盘算起来,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康平说过这家的事,方才也在院外观察了一会儿被踹坏的半扇门,脑子里差不多已经有了两套方案。

    很快便道:“姑娘,这门能修,我家中有闲置的松木,若只是把门洞堵住,算上我打磨木料的功夫,最多半日便能修完,银子也能省下些,木料约莫两三钱的用量,小人半日的工钱也只要十五文。不过这样一来,院门恐怕不会太好看……”

    宋棠:“不必绕弯子,我知道你还有其他办法,说罢。”

    木匠闻言脸上挤出一丝笑:“是是,不敢瞒姑娘,我前些年收过一对上好的楠木门板,一直好好养护着,即刻抬来便能用,只是……楠木要贵些,这对楠木门板至少要十五银子,姑娘若是愿意买,我、我的工钱便不必算了。”

    话说完,木匠的身子顿时弯得更低。

    这对门板是前些年日子还好过些的时候收的,那门板料子的确是好料子,若是他初学手艺那几年,用这样一对楠木门板做院门少说都得要四五十两银子。

    八年前,他用二十两银子收了这对门板,还以为自己是捡了漏,哪怕不多赚,转手收三十两银子卖出去也够他家里过两年富裕日子。

    可人算不如天算。

    谁知鄯州城的日子竟会一日比一日难过,做小生意的商人不舍得把银子花在门板用料上,做大生意的商人又看不上只值几十两银子的楠木,这对门板竟就这样砸在了他手里。

    原本砸在手里几对门板也算不得大事。

    他有一身手艺,家里又有些家底,日子总还过得下去,可是最近两三年鄯州的粮价实在太贵了,贵得他入不敷出,把家里从前的存银全都拿出来买粮食才勉强养活一家老小。

    今年妻子一病,他把手里仅剩的二两存银拿了出来请大夫,又给妻子抓药,可银子花没了,药也吃完了,妻子的病却不见好,前两日更是咳出血来。

    木匠担心妻子会像老丈人一样风寒久拖成痨疾病逝,不过两三日便愁得白了头发,但若宋家姑娘今日愿意买下他家中那对楠木门板,那妻子的病便有希望痊愈……

    木匠心中既忐忑又忍不住生出期待。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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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算出他家中境况,又刚好在今早得了谢家送来的金银,这会儿自然不会难为他:“那便买下,若今日能换好,我便算你五十文工钱,你还可找人帮你抬门板帮工,帮工的工钱便按二十文算如何?”

    “可……可!”木匠激动地点头应承,险些就要跪下冲宋家姑娘磕两个响头,最后还是怕吓着人才没磕。

    康平闻言便想替宋棠省钱,急忙道:“宋姐姐,我能帮郑叔搬门板,不用再找帮工。”

    宋棠定睛看他:“你要帮我做其他事。”

    康平这才歇了心思,垂下脑袋等吩咐。木匠见状便道了一声告辞,急匆匆回家找帮工去了。

    待人走远了,宋棠就从百宝袋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交给康平:“去买午膳回来,多素食少荤腥,食材要新鲜。”

    康平平生头一回接这么沉甸甸圆滚滚的银元宝,膝盖霎时发软:“宋…宋姐姐,一顿饭用不了这么多银子,您、您给我一钱碎银就成,您跟宋哥哥两个人吃,一钱碎银顶顶够了。”

    宋棠:“你先拿着,这两日我和哥哥膳食都交给你买,午膳四菜一汤,晚膳就简单点,一荤一素便可。”

    康平两条腿还是软乎乎的,“就算这样,十两银子也太多了……”

    才四顿饭而已,根本连二两银子都花不完。

    宋棠无奈叹了口气:“那便帮我置办些年货,你看我家中什么都没有,你娘亲除夕那日来我家中做年夜饭,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做吧?”

    这孩子之前瞧着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竟犯起了傻?

    “对,宋姐姐您家里要置办年货……”

    康平听见这话两条腿总算站稳了,两只不大的手也逐渐攥紧银元宝,有些窘迫地垂下了脑袋:“我、我就是没拿过这么多银子,心里有点慌,宋姐姐我不笨的,您交待我的事我肯定能办好。”

    好不容得了一份活干,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胆子小而丢了。

    宋棠挥挥手,失笑:“快去食肆吧,没说你笨。”

    康平微松口气,“诶!”话落小心翼翼地把银元宝揣进怀里,这才佝偻着身子离开宋家小院。

    见他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宋棠摇摇头,凌空画了一道平安符打在他身上。

    康平身上有些运气,未必会出事,只是他这样子实在惹人注目,有平安符护身至少能保证他性命无虞。

    事实也确实如宋棠所料,康平一进食肆便被许多人盯上了,食肆掌柜见状有心想提醒他,可刚开口问了句康平是在为谁家做事,数道虎视眈眈的视线便落在了他身上。

    掌柜无法,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如今这世道,不是他想做好人便能做好人的。

    约莫两刻钟后,康平一手捂着胸口的银钱一手提着食盒飞快离开,与此同时,食肆内外盯着他的人纷纷跟上。

    然而半刻钟后,这些人却一个接一个挨了闷棍,倒在寒冬。

    康平一路有惊无险地跑回茱萸巷。

    他回来时,木匠刚刚跟小舅子抬来一扇门板,这会儿正打算返回去抬另外一扇。

    宋棠就让康平在厨房架起火堆,用陶壶煮粥,“在我家做工的人都管饭,不过多的管不了,只有粥管够,你也是如此。”

    白米粥、黍米粥、稷米粥……不管想喝哪个,宋棠都能管够,反正她如今正愁怎么把粮食给出去。

    康平双眼止不住发亮:“宋姐姐,我能把自己那碗粥带回家中吗?”

    宋姐姐家里的粥稠,他若能把自己那份拿回家中,加水煮成三份,妹妹跟娘亲便又能吃一顿饱饭。

    宋棠点点头:“可以。”

    康平:“谢谢宋姐姐!”话落便欢喜地跑进厨房煮粥。

    宋棠则提着食盒敲响东屋房门:“哥哥,我进来了。”

    傅玄顿时侧耳,正襟危坐:“嗯,进。”

    宋棠推门而入,便见傅玄手里拿着一册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书,一双凤眸紧紧盯着书页,半点都不敢往她这边瞧。

    宋棠关上屋门,走过去放下食盒,不禁学着他假正经地撂袍而坐:“吃饭了,今日是让康平出去买的吃食,你看看可有不喜的?若是有,便将忌口告诉他。”

    傅玄放下书册,模样正经地轻点下巴:“嗯,我知晓了。”

    说完就矜贵地抿紧双唇,主动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吃食一样样拿出,继而目不斜视地舀汤、吃菜、扒饭。

    一顿饭吃得是忙碌不已。

    宋棠死死绷紧唇,不敢让自己笑出来。

    直到傅玄比平日多吃半碗饭,却还因为她在旁观而一口一口地往嘴巴里送食物,宋棠才敛神阻止他,伸手拉住他夹菜的手腕:“好了,别吃了,你让薛北往军营送了名帖,那人大概多久会来见你?”

    傅玄手一顿,稍舒口气:“若是顺利,三日内他定会来见我。”

    宋棠眉心轻蹙:“太慢了……”

    傅玄终于转头看她:“慢?”

    宋棠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清声:“对,慢。你看屋外的风雪,此刻虽是微风细雪,可到了明日,微风便会变成狂风,细雪会变成暴雪,如此连绵数日,直至年后才会停下。”

    傅玄神色凝重,似是猜到她的想法:“你想直接带我去见师弟?”

    宋棠:“嗯,只要你觉得此人的确可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