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仇敌求我做王后 > 1. 蠢蛋
    那细白如玉的指尖捏着一颗墨绿的棋子,棋子轻巧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格外的清脆。

    “如此,大局可定。”

    夜色深沉,殿中安静的只能听到灯花撩起的声音。

    直到,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出现。那本就睡的不安稳的青年微微皱眉,睫毛颤了一下到底还是轻咳了一声,半月之前的梦中景象终究是散去了。

    “说。”

    此刻,跪在外殿的宦者声音带着些轻颤,“王上,上卿大人求见。”

    许久,他才听到了清浅的脚步声。

    这宦者不曾抬头,眼角余光最高也只能瞧见王上那墨绿色外袍的衣袍一角。

    “去请。”

    按理说,扶摇殿是君主休憩之所,不会有官员踏入。

    可如今,夜半时分,还能让他这位年入半百的世父前来,规矩便只是规矩罢了。

    许是被惊醒,本就睡的不好的她隐约皱了一下眉头。直到,身侧那抹熟悉的人影靠近,她的指尖为她缓和这紧张的太阳穴。

    “怎么来了?”

    “王上不能安眠,明月岂能?”

    样貌清丽,气质却格外坚韧灵秀的女子微微俯身,从身后侍女的手中接过了冒着热气的玉碗。

    “王上喝些养神汤吧。”

    那汤碗,她才刚刚尝了一口。

    眨眼之间,便见那位数次顶撞她的世父已然跪在她的面前。

    “王上,周显叛国,易武成被擒,同安城,破了。”

    一息之间骤然寂静,这位比她大上将近而立的世父第一次如此的紧张,脸上泛着一抹心虚憔悴。

    “呵。”

    刚刚,还落在她手中的碗狠狠的落在了她这位世父的身侧。碎片砸落,甚至有一片划到了姬顺露出的手背,泛起一抹血痕。

    “王上,大局,还在吗?”

    姬顺的声音带着颤,眼神下意识的抬起,落在了那昏暗烛火之下,却仍旧看不出情绪的侄女,身上。

    许是他来的匆忙,眼前之人发丝披散,看不到眼神情绪。

    可昏暗之光,她看向他的眸光,带着些鬼气,如此气氛之下,倒让他心中生出一抹冷汗来。

    “周显?”她好似清浅的开口,声线平静。

    姬顺再次低下头,甚至因为紧张着急的咽了一口口水。

    “是谁让周显去的,是寡人吗?有人同寡人说过吗,他那个废物,你也敢让他祸害寡人的武成。”

    想来是气的,她咬牙定下的计划,却被这样一群蠢蛋坏了全局。

    那周显,若不是其父是周义,一个草包,也配站在燕国朝堂之上。如今看来,岂止是草包?!

    “王上,周显,周显好歹是周义之子。九年前,周义燕江一战,到底威名赫赫。却是,却是未曾想到,那周显,那周显..”姬顺说着说着,或许也觉得自己说的没用了些,像是辩解。

    可,可如今的局面,那半月前,他还曾听到的在这位侄女的口中的大局,可还能继续下去?

    “来人,送上卿回去。”

    没有谈的必要了,她这位世父,光是凭着血缘和宗室的名声才拜的上卿之位。却白白的被那满堂的庸碌哄的团团转,当真是废物。

    “王上,我。”

    姬安回头,发丝微微晃了一下,目光之中的锐利刺痛了姬顺的心。

    “世父若是有空,先处理府中那些奸邪吧。”

    姬顺被人扶着走出去,他回头看向扶摇殿的时候,脸色泛白,唇角发紫,心中惴惴不安。

    难道,当真没法子了?

    百年前,燕国势大,可让周围小国纷纷闻风丧胆。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燕国开始于各国之间俯首,被人压着欺负了。

    如今的景国,以势不可挡的进度,十年前就灭了三国,近两年更是声势浩大,韩国,朱国也尽数被灭,那燕国呢?

    他的后悔,愧疚,惶恐无人得知。

    因为此刻的姬安在看地图,在这段时日那被她看的熟记了的地图铺开。

    可无论怎么看,同安城之后,再无天险,只有十城,便可直入燕阳城。

    就在此时,刚刚出去的明月为她细心束发,而后递上新的安神汤。“不必,你休息去吧。”

    “王上,这两年,您已经没有睡好过了。”

    “无碍。”

    “燕国,配吗?”

    明月无数次这么想了,可只有这一次,她开了口。

    也因此,姬安回头看向她。她看向她的眸光永远带着看向旁人没有的柔和,那是二人相伴数年而来的情分。

    而今日,姬安的眼神多了一抹无奈和叹息,“我的血来源这里。”

    只可惜,这里的人不懂感恩,不服管教,让她殚精竭虑,夜夜难以安眠。

    明月不再开口,因为眼前的人想要走的那条路遍布荆棘,而只要这个位置能让她稍稍方便些,安稳些,明月便也觉得,值得的,都是值得的。

    那一夜,姬安睡不着。

    因为,那盘名为大局的棋盘已然碎裂,之前步步谨慎才能勉强维持的局面,如今因为此事,全线崩塌。

    景国大军一路北上,此时收到消息的诸位大夫倒是终于急切了起来。

    可就算此刻,领兵出发的诸位将领仍旧拦不住那气势汹汹的景军。

    直到今日,姬安与朝会之上,亲自拔剑斩下了一位士大夫的头颅。

    姬顺想要开口说不合规矩,可转头却被那触目惊心的数字惊到瞪大双眼。

    “这,他,如此危机之时,他竟然,竖子而敢!”姬顺看着眼前人,除却燕人,朝堂之中,多有六成来自各国。可他们,并不在乎燕国的存亡,竟在此刻,仍旧在捞金。

    而被捞的,这时的军粮,军需...

    姬顺此刻甚至无力抬头去看一眼,去看他那一向强硬要杀人的侄女。

    他,真的错了吗?可侄女是个女子,更何况,燕国国情如此。他也是燕国血脉,就算不能名正言顺的做国君,如同先辈,扶持朝局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大的纰漏。

    这让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上首,可上首那总是气愤的,无数次同他在这朝会之上争吵的侄女已然离开了。

    ......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姬安刚刚扔开了手中的地图,转眼却又重新将其拿回来。

    可看着那路线,再想到今日朝会看到的那些废物,她不禁一阵头晕。

    明月在此刻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而这一幕,已经近两年未曾见过。在这睢阳王宫之中,她向来恪守宫中规矩。

    而今日,她面色紧张,神色多了一抹难说的复杂。

    “王上。”

    姬安抬眸,却看到眼前的明月突然跪下。

    “王上,我们走吧。”

    姬安猛然起身,“你说什么?”

    “景国大军,已到宿豫城,距离燕阳城一步之遥。”

    姬安当即皱眉,“不可能,不过三日功夫,从同安城到燕阳城,就算门户大开,也要五日。”

    “相佑亲自来了,王上,他亲自来了!”

    姬安一瞬间的神色就很是难看,景国如今的势比之十年前还要大,景王亲自出马,临近的鲁国自然门户大开。

    不论是,因为畏惧景国势力而借路,还是誓死不借。鲁国这些年愈发的没落了,怕是直接打都不需几日。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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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三日功夫,从鲁国绕路而来,足够了。

    姬安看向跪地的明月,声音之中带着些茫然,“走吗?”

    明月连忙点头,眼中还泛着泪,“是,王上,我们走,离开了这里,什么都好。”

    却不想,她却觉得自己后颈一痛,眼前就昏了下来。

    “来人,让楚子演来。”

    等到楚子演带人离开,姬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她这口气,很显然松的太早了些。

    翌日,燕阳宫外,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官员全数凑了上去。

    恭敬的行礼之后,姬安刚要坐下,便听到了第一人的胆大之言。

    “王上,燕阳城中此刻遍布您是女子的传言,敢问,您是否真是敕王血脉,还是说,鱼目混珠,冒名顶替?”

    “是啊,王上当初派去景国的,是四公子安。”

    “看如今,您是否真是四公子!”

    姬安听着他们说了许久,脑海之中那纷乱的情绪到底还是绷断了。

    于是,她低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姬顺那个说起话来格外唠叨的老头。于是,十分顺利的拔出了一旁一米之长的长剑。

    众人只见,寒光一凛,那最开始开口的朱大夫已然倒在地上,双眼瞪大。

    他最后还看向高处,那放下手抵着剑站着的燕王被那冕冠挡的看不清样貌,可鼻尖萦绕的血腥之气还未曾散去。

    “王上怎可如此残暴?”

    “臣要死谏,必要证王上是否是敕王之血脉!”

    随着这位名为仓青的大夫跪下,不少人也紧跟着跪下。

    于是,众人只听到一抹清浅的笑声。

    直到他们微微抬眸,在看向眼前,而那眼前,可见的清晰的那墨绿色的绣着木神图纹的外袍衣衫而过。

    下一瞬,他们看到了那墨绿色的王上的衣袍之上,被溅上了朱红色的鲜血。

    “诸位,寡人之剑,也未尝不锋?”

    姬安突然发现,原来这才该是对待他们的正确方式。

    不听话就算了,杀的多了,总有听话的。

    若是早知道,就好了。

    一群人战战兢兢的跪着,直到姬安同其中一人对上了视线。

    “陈制,有何话说?”

    陈制刚刚还晦暗的神色突然清醒,他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摘下了自己头上的进贤冠,发丝一瞬乱飞。

    “燕国三百年,出过三十六位君主。风光大同,燕国大兴。而今日,制不敢为官,女子当政,鱼目混珠,我燕国大乱也!制不敢为臣,今日毕。”

    这下,整个燕阳殿安静的落针可闻。

    刚刚,他们说了那些话,就被这疯王追着砍。

    如今,陈制如此说,怕是想要千刀万剐啊!

    众人心中一惊,不对,陈制是贵族,刑不对贵族。所以,王上应该还是会直接砍了他,对吧?!

    “哈哈哈哈哈。”

    姬安大笑了一声,而后剑指陈制。

    “好,好一个陈制。你敢说,如此敢说,寡人不杀你可好!”

    陈制想是终于受够了,低头看了一眼此刻还在偷偷抬头偷看他的同僚,当即皱紧了眉头。而后,他转身大步离去,那一头发丝,被殿外的风吹的四散杂乱。

    疯王不疯了,难道是后悔了?

    “王上,还请上卿大人,共证敕王血脉。”

    话音落下的同时,还有他落下的头。

    众臣:不是,怎么还区别对待?

    而这次等他们好不容易活着离开王宫,一行人刚松了一口气。

    却听闻,景王此刻已带兵兵临城下。

    不是,没做梦的话,这是三天,不是三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