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到底查到了什么?”御景苑28楼的书房里,贺连城整个人陷入真皮座椅中,脸色有些阴沉。
莫鸢没有说话,只默默拿出一个平板递了过去。
贺连城接过平板,一下一下地翻着页面,莫鸢则低着头汇报,语气有些勉强。
“我们查到,苏长宇几乎每个月月初月中的时候,都会独自一人去往他名下的一栋位于港城郊外的别墅,每次一呆就是半天的时间。
这间别墅外表和寻常别墅无异,但是地下却有一间由金属打铸的地下密室,密室里面有牢笼、皮鞭、手铐、镣铐等各种刑具。不过经过勘验,这些刑具都是全新的,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只是……”
莫鸢顿了顿,看着贺连城面无表情的面庞,硬着头皮说道:“只是我们的人在密室里发现了大量苏小姐的照片,看照片的拍摄角度,应该全都是偷拍的,被招贴到密室的整个角落。”
看着平板上那间满是苏糖的照片的密室,贺连城眼中闪过一丝猩红,声音冷然:“继续说。”
贺连城的声音不算严厉,却听得莫鸢心中一颤,强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此外,我们的人还找到一个被苏家辞退的佣人,这个佣人曾在苏家服务过八年之久,但是在两个多月前突然被开除,而同时她的账户上突然多了一大笔钱,数额远超正常经济补偿金。
我们的人觉得有点问题,想方设法找到了已经回到老家的她。一开始她还什么都不肯说,不过在许诺了一笔钱,又上了点手段后,终于撬开了口……”
看着拿着平板纹丝不动、但周身气息却越来越低的贺连城,莫鸢神情越发紧张起来,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叹息。
那位苏小姐这些年,活着可真不轻松。
苏父苏母不重视、养姐长期打骂羞辱,连佣人也没一个把这所谓的二小姐放在眼里。
唯一一个看似对她好的哥哥苏长宇更是心理扭曲变态,数年如一日地控制着苏糖的方方面面,没有社交、没有朋友、没有自由,甚至还差点被他侵犯。
难怪她上次见苏糖和苏长宇相处时感觉很奇怪,现在想来,那明显就是长期被控制产生的身体应激反应。
幸好少爷当初够霸道,在发现一点不对劲就用手段把人调离了港城,让苏小姐获得了片刻的自由,不然苏小姐在苏家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贺连城关掉手机,然后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半晌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苏长宇现在在哪?”
贺连城的声音很平静,但莫鸢听着却莫名觉得有些心惊胆战,小心道:“自上次少爷你吩咐给苏氏集团在大陆的业务制造点麻烦之后,苏长宇就一直牵制在大陆分公司坐镇。不过据说那里的问题快要解决了,想来快要回港了。”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猛地将手中的平板砸向地面,巨大的冲击让整块平板瞬间四分五裂。
此时的贺连城就如同一个暴怒的狮子一般,周身怒气暴涨,眉骨绷起,眼底最后一丝冷静彻底被戾气撕碎,一字一句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让阿金带一队人去大陆,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少爷,你冷静些。”
这样的贺连城是莫鸢从未见过的,虽然来之前已经预想到对方会生气,但却也没想到会暴怒到这种几近失去理智的程度,连忙劝阻。
“少爷,我知道你现在生气,但大陆不是我们的地盘,即便那里有我们的势力,但是受大陆的政策和法规,我们的人行动会受到不小的限制。
况且,你之前答应过那边,会收束手上势力,你这个时候让人带队过去就是对那边的公然挑衅,会打破你和那边多年的合作和平衡的。你在港岛这边的布局很快就能完成,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啊!”
莫鸢说这些的时候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贺连城就真的让人去大陆把人给做了。
而对于莫鸢说的这些利弊贺连城自然都明白,但是他却不想去做那些所谓的对的决定,却也知道,他必须要忍。
贺连城的牙关紧咬,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嘎吱声,指节在掌心攥得泛白,胸腔里的怒意翻江倒海,最后还是被他硬生生按在喉咙深处。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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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城狠狠地闭了闭眼睛,最后再睁开,只剩下彻骨的冷漠。
“制造点意外,让他松松筋骨,记得,做的自然点。还有,让苏氏在大陆那边的业务再乱点,我要让他一辈子都订死在那里,永远回不了港岛!”
感受着贺连城话中那冷彻骨髓的寒意,莫鸢心中一凛,却也知道这也是他忍耐的极限了,再让他退让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派人把对方给做了。
“我知道了,我会让底下的人办好这件事的。”莫鸢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又想到今天收到的另一条消息,不禁又有些头疼。
就在莫鸢犹豫着该不该说时,贺连城的眼神就扫了过来,眼中的寒意瞬间又重了几分。
“有什么就说!”
莫鸢心中一寒,但也知道这也不是她能瞒住的,抿了抿嘴,有些认命道:“之前,少爷您一直不让我们刻意去查苏小姐的私人消息,但是今天早上我们的人无意间知道了一则苏小姐在学校的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少爷你。”
“甜甜在学校有什么事?”听到是苏糖的事,贺连城眼中的寒气散了几分,连声音都似乎有了些温度。
但莫鸢却丝毫没觉得轻松,神经反而越发紧绷。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据确切消息,苏小姐申了请港大对大陆沪城正旦大学的交换生,并且在日前已经获得交换生名额,在港大这一学期的学业结束,苏小姐就会飞往大陆进行学业深造。”
说完这一切,莫鸢重重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贺连城只觉得有什么在头顶炸开一般,瞬间全身僵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嘶哑。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莫鸢有些担心地看着状态明显不对的贺连城,却也知道这种事不是她能解决的,只叹了口气,默默地退了出去。
等整个人书房只剩下贺连城一人时,他慢慢站起身来,看着墙上那副名为《家》的画,黑沉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阴郁的偏执。
甜甜,你是想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