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骑士病 > 41. 第 41 章
    说起这段仓促的感情,陈叙宁真是思绪万般复杂。

    她那时候刚大二,听到纪时珩考上临京大学的消息很高心,她爸还问她去不去他的升学宴,可气派了,陈叙宁心中欲动,但又自知没有脸面去祝贺他,当初不告而别,现在又突然出现他面前,打破他原有的生活不太好。

    不过还有一层自己也不敢揭开的原因,她怕自己还没有释怀,还留恋那易碎的蜜糖,与其如此还不如干脆不见,对谁都好。

    室友见她整个人笼罩在不知名的颓丧中,于是拉着她报名了志愿活动,打算带她散散心,也就在那时碰见的杨嘉良,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开启了长达半年的追求。

    陈叙宁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个,因为活动都是大家一起的,过程中她只觉得这个学弟精力旺盛且十分热情,不仅经常请大家吃喝还会组织一些好玩的活动,还会贴心地照顾她们这些i人,直到最后离开时的真心话大冒险,她看着对方欲言又止害羞的表情,又听着大家的起哄,才知道杨嘉良对她抱有一些别样的心思。

    她对对方的感觉很难形容,只觉得他人挺好的,自己虽然作为学姐但在活动中也有不少问题麻烦他,是一个挺可靠的人,而且自己当时的坏心情得到缓解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开导和陪伴,他的笑容真的很有感染力。

    她一下犹豫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对待他,但一想到自己的上一段感情经历,还是打算拒绝。

    她自己都还没弄清自己的心思,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可又不知该如何拒绝,毕竟人家也没有正式的告白,于是只能处处避开他。

    可有天他借着别人之口将她约了出去,陈叙宁看着面前明显喝了酒的人。

    那张清爽张扬的脸上带着醉红,一双眼里见她下来像星星般布灵布灵闪着光,露出了一口白牙,心中酝酿了无数次的拒绝的话又咽了下去。

    “学姐!”他牵起笑容,但又很快落下去,声音透着苦闷,“我们好久不见了啊。”

    其实也没多久,她心想。

    杨嘉良平时能说会道,能逗得每个人开怀大笑,但现在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怎么的语气结巴得不行。

    “啊,其实我不敢来的……就是大家想让我试试……”

    “勇敢,勇敢……陈叙宁我喜欢你!”

    他支支吾吾半晌,好大一段都含糊不清,只有最后一句说得铿锵有力,犹如摔炮炸响在陈叙宁耳边,冲破了耳膜,炸得大脑嗡嗡响。

    对上那一双灿亮的眼眸,她心思不由得恍惚,耳边还是他的碎碎念,诉说着对她的喜欢,但她像是深陷那双眼里的漩涡般什么也听不清了,一阵眩晕席卷上来,裹挟着回到一年前,不受控制地开了口,答应了他的告白。

    杨嘉良大声欢呼,抱起她转圈。

    陈叙宁脑子更加晕乎乎了,呆呆地对着他灿烂兴奋的笑容,嘴角也跟着牵起一抹笑容。

    当天晚上回去,她心里也是兴奋的,可是一觉醒来就有点后悔了,甚至开始害怕,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做好准备,不仅是开启一段恋情的准备,更是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接受爱回报爱的能力。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唾弃这样的自己,但心里又不可遏制地冒出自私的想法。

    她也许可以借此来验证一下呢,验证自己对伴侣的选择到底是只需要能依靠的肩膀,是只要对方能爱自己就行,还是对方也是自己真挚爱着的。

    陈叙宁一开始也是想好好经营这段恋情的,和他做情侣之间做的那些事,包括约会牵手,但更亲密的例如亲吻,她做不到,在对方凑上来时会躲开甚至有些想吐,脑海里全是另一个人的画面。

    她说服自己再等等就好了,是因为高三那段时间的记忆太过刻苦铭心才至于一直想着,说服自己只要随着时间流逝,总会一天会接受的。

    但杨嘉良他等不了,因此吵了好几次架,没过多久他就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有人私下里告诉她,发现杨嘉良在外面和别的女生很亲密。

    陈叙宁和他分手了,不是和平分手,因为对方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暴跳如雷。

    “我跟她又没什么!”他指着她,帅气的脸庞涨红,青筋暴起有几分可怖,“你呢,你真的喜欢我?每次牵个手都要扭扭捏捏犹豫半天,亲一下更是要你的命!”

    陈叙宁对这些没有反驳,甚至都不生气,还有一丝愧疚,她居然把一个如此乐观开朗的人逼成了这种样子。

    也是在那一天她真正明白,她不喜欢杨嘉良,因为她不伤心,看见他和别的女生相处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松快,分手时也只有如释重负。

    果然,她还是不行。

    “说吧,你到底想聊什么?”

    咖啡馆里,陈叙宁看着面前的男人。

    多年未见,他也变了许多,当年的事双方都有错,也不能全怪她,只能怪他们两个都还不成熟。

    “你还是这么绝情。”他笑道。

    陈叙宁听了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不对,你很喜欢你现在的男朋友,”杨嘉良捏着咖啡勺缓缓搅动,“因为你怕她知道你之前是什么样的人。”

    陈叙宁只是微微怔愣了一瞬,便道:“我不怕这个。”

    这倒是真的,前男友这个话题当初纪时珩已经闹了一顿大的了,再来一遍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说狠话,她会好好解释,她之所以会答应杨嘉良和他聊聊怕的是麻烦。

    纪时珩哪是那么好安抚的,说不定又要眼睛红红委屈地哭。

    陈叙宁想到那画面莫名笑了一下。

    哪成想这一笑直接把对面的男人激怒了,他好歹也是家里从小娇生惯养大的,虽然他早不把当初那段感情当一回事,这次来也是听吩咐办事,但这么被一个人忽视还是叫人恼怒。

    他一把抓住了面前人的手腕:“你以为你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陈叙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怒意给吓了一跳,唰地瞪大了眼睛看他,他为什么这么说?他难道知道那个复合三个月的协议?

    可这事除了她和纪时珩还有许笑蓝没人知道啊,她也不觉得自己最好的朋友会和别人说,所以应该不是这事。

    她稳定好情绪,就又听对方说道:“不如早点分了。”

    “分了干什么,和你在一起?”他说话如此不客气,陈叙宁也没必要好说话了,讥讽道。

    杨嘉良一声不吭,像是应了这话。

    陈叙宁真是气笑了,满脸莫名,真是有病,她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拿起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刚走不远包就被一股力量扯住,手腕被人抓住往后拽,随后便跌进一个怀抱里。

    杨嘉良往一边看了眼,随后侧了侧身子,看起来更像是她缩在他怀里,而不是他单方面的禁锢。

    陈叙宁猝然砸进他怀里,意识到是谁后立马挣扎着要起开,然而力气没他的大这样不过是徒劳,就在她要大声喊叫的时候又一股力量袭来。

    她终于被放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人将杨嘉良拉开了,像是警察抓犯人般抵着他的肩膀和手腕。

    她见两人穿着普通,如果忽略掉脸上冰冷的表情和这别扭的姿势,那和路过的好心人没什么两样。

    不过还没等他道谢,这两人便走了,一言不发,杨嘉良却是骤然变了脸色,语气怪异:“没必要吧?”

    那两个人熟练的姿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当时那人找他时可没说她随身还跟着保镖,他现在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陈叙宁懒得回他,骂了一句后转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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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走了几步后回头冷冷道:“下次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杨嘉良看着人坐上车消失在路口,舌尖抵了抵腮肉,手臂无力地垂在两侧,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个说不来意味的笑容,又看了眼那个角落回了咖啡厅。

    陈叙宁也没心思骑小电驴了,搭着出租车回家,在后座思考杨嘉良今天突然出现是干什么,绝对不是来复合的,难道就是偶然遇见了想来恶心她一番?还有那显得有些怪异的两个“好心人”,走得太快,她也来不及感谢。

    到了家,和小鸡玩了一会儿,纪时珩还没回来,她就先回了房间准备庆生方案。

    她先前旁敲侧击问了一下谢滦,得知纪时珩这几年除了他爸妈为了面子或是别的原因会举行晚宴邀请众人庆祝,他自己私底下是不过的,他们几个兄弟有想过帮他过,但他那天人都找不到,所以就作罢了。

    那这就好办了,她只要保证生日那天他人在就行,谢滦得知她的想法来劲了,表示那天必须大摆一桌,好好庆祝,陈叙宁说就他们几个朋友就行,纪时珩之前不过生日就表明他肯定不喜欢那种吵闹的场景。

    谢滦玩味道:“你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过生日?”

    陈叙宁沉默了,知道肯定和自己逃不开,不过正因如此她这次才要好好对待。

    她甚至整了一个文档,记录了一些想法还有流程,包括场景布置蛋糕等等。

    结果这一忙就忘了和加班回来的纪时珩说白天发生的事,主要是看他已经很累了,再加上她也不想前男友这种事一直横插在两人之间,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反复去提,除了平添烦恼无任何用处。

    纪时珩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领带被小鸡叼着玩,视线落在茶几上,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今天还好吗?”

    陈叙宁只是愣了一瞬便道:“挺好的。”

    “在忙什么?”

    她一惊,心想是不是让他察觉到什么了,难道是谢滦那大嘴巴告诉他了?

    不会吧,她支支吾吾:“就工作那点事啊。”

    陈叙宁怕他再问下去自己要说漏嘴了,赶紧催促着他去洗漱休息。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无一人睡着,陈叙宁纯粹是脑海里还想着事,加上他生日要到了很兴奋,想到一些好玩的地方还不由得翻身缓解一下。

    她面对着纪时珩,目光在他侧脸上一寸寸游离临摹着,忽而和他乌黑的眼眸对上,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这么一抓包有点尴尬:“你,你还没睡着啊?”

    纪时珩的脸放大,呼吸打在她脸颊上,听见他轻声道:“你爱我吗?”

    “我……”

    陈叙宁懵了,突然这么这么问啊,不会是在说梦话吧?

    她动了动嘴唇,还是不太好意思说出那三个字,只是打混混:“你问这个干嘛?”

    “你爱我吗?”他重复道。

    陈叙宁对着他那双在夜里显得有些暗淡的眸子,赶紧点头了,又道:“爱爱爱,最爱了。”

    说完就因为害羞躲进了被子里,没有注意到纪时珩丝毫没有变化的眼神,没有因为她的回应或是欣喜或是开心,反倒凝了一层更浓的雾。

    没关系,爱不爱的他不在乎,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这是他最开始的想法,只是人毕竟是贪心的,时间久了,未免就开始渴望开始忧心这些飘渺的东西。

    他闭上眼,脑海里还是那张照片两人相拥的照片,回来又听她语焉不详的话,只在心里不断重复,没关系,至少她还愿意回来,至少她还愿意骗他,有这些就够了。

    但他不知道还能这么自欺欺人多久,就像那张被他撕碎的照片一样。

    他侧头看着沉睡的侧颜,乌黑的瞳孔里是难以言喻的矛盾与冷静。

    没有下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