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达林哼着歌,一边打字回复明然。
【L:品味不错嘛,我初中的时候可迷恋Crowns乐队了,初三那年还特意订了机票去F国去听了他们的演唱会,当时为了抢到内场的票还拜托了山芋的妈妈。】
【L:山芋的妈妈因为工作原因在娱乐圈有广泛人脉,如果以后你想去可以跟山芋说!】
明然发现话题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江濯雪这里……
明然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跟许达林交换了一下对乐队的看法,就要结束聊天。
【许达林:对了,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乐队这么感兴趣?】
明然沉默了几秒。
【明然:为了提高成绩……培养对英语的兴趣。】
也算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原因,只是她也不知道怎么提高,学校也会发英文报刊,但是她看着跟天书一样,一看就头大。
许达林知道她英语成绩差,莫名生出几分怜爱之心。他不是不奇怪,一个挺聪明的女孩,为什么英语偏科这么严重。
从来觉得给人讲题麻烦的人此时也主动发散了一下善意。
【L:其实英语很简单的,比语文简单多了,以后语法上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江濯雪关上电脑,坐在沙发上的许达林一会笑出声,一会唉声叹气,不知道跟谁聊天,调动了这么强烈的情绪。
江濯雪不由皱眉,“你还不回家?”
许达林这才穿上外套,“哈哈,别急,兄弟这就走,刚刚跟明然聊了会天,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
他没问,许达林却不小心主动回答了一下。
明然。
江濯雪不由得看了一眼钟表,都十点半了。
这么晚,她以什么目的跟男生聊天,聊了多久,频次,这些都跟他无关,他不感兴趣。
但眉毛稍稍蹙紧了一些,心底多少有点不适,他不喜欢讨厌的人接近自己的朋友。
许达林突然道:“对了,她是你同桌,没给你发微信吗?应该也给你发消息了吧。你们应该也有好友吧?按理说你俩关系更好啊?”
江濯雪:“……”
“没必要加。”
“原来没好友啊。”许达林感叹,想起他不喜欢社交,接受了这个回答,没多说什么,整理了一下仪容,离开江濯雪家。
许达林和江濯雪现在住的住处都是家里购置的学区房,不是常住的地方。高三许多学生为了上学方便,上辅导班也方便,都搬到了学校附近,哪怕住不同的小区,见一面也花不了多久。
因此谁去谁家玩都很方便,与此同时,谈恋爱也更容易被发现。
许达林离开后,江濯雪才启动了一天没打开的微信。
最上面跳出来一个99+消息框,最新消息是晚上九点,备注是“江建业”。
他目光淡淡扫过,没有点开看,而是打开了黑名单。
又一次把明然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他不是打算加好友,只是想欣赏她被拒绝的样子。
-
第二天课间,江濯雪去了班主任办公室,已经想好提调位的说辞,才打开了道门缝,见班主任正在打电话:
“江总,您不用担心濯雪转到北中会不适应,遇到什么问题,老师和同学们也会尽力帮助他的。请您相信我们……”
“什么?不需要特别关注他?趁还能管得住他,让他多多磨练?”
“呃,您的孩子非常优秀,我相信他不会提出很多要求的……如果他学习成绩出现了问题,我会好好对他心理疏导的……您说笑了,不费心的,做家长的也只是爱子心切……”
江濯雪眉心微褶,面色平静地关上门离开。
现在主动提大概率不会成功。在学习成绩上……他知道怎么做了。
吃完饭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教室外一个女生正和明然倚在走廊的栏杆上说话。
俩人似乎聊到有趣的事,笑得前仰后合。
虞颂安:“陆巡跟他室友在宿舍里煮火锅导致停电,全宿舍集体热到失眠,他顶着熊猫眼回家还让我碰上了,哈哈哈哈……我从没见过他那么挫,还不让我告诉别人!哈哈哈但是我憋不住了,我已经笑了一早上了……明然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明然被她感染,也弯起唇角,那是一个温和包容的笑容,“嗯,我知道,不会外传的。”
虞颂安下楼,明然正回班里,视线一转,看到了从办公室方向走过来的江濯雪。
他的脸色怎么看起来有些差,不知道从老师那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明然看清了他的脸色,眉眼舒展开,特意在走廊等他,“同桌,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怎么啦。”
同桌。
江濯雪闭了闭眼,却仅用一秒平复了下,淡声问,“你很关心我?”
明然:“当然,你的状态会影响到我的学习环境的。”
江濯雪:“那你先回答我——”
话音一转,陡然向她的方向迫近,微微俯首,无形的压迫笼罩,但他神色始终淡漠,“你昨晚跟许达林聊了些什么?”
明然:“?”
昨晚她跟谁聊天,他怎么知道的?
而且两个人说话的距离过于近了,明然被逼得退了一步。
明然忍不住想,在走廊里,被同学看见了是会传闲话的,一传十十传百,过两天传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她深知其中深浅。
好在这一时半刻没人看到。
江濯雪将她后退的动作看在眼里,语气波澜不起,“想知道我的事,先回答我的问题。”
明然眨眨眼睛:“……”
浑身都是刺。
她怎么可能说跟别人的聊天内容,这可是隐私,他跟她只是同学。
江濯雪没得到答案,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好似本就是无关紧要的问题,迈开长腿离开。
今天一天,明然没怎么主动跟江濯雪说话,一直在专心复习,因为明天就是联考了,算是一次大考,成绩还挺重要的,考完还会开家长会。
早上,虞颂安送了明然一个挂着水晶的手链,说是转运用的,明然打开摆弄了一下,戴在手上,光在水晶的解构下折射出色彩,晃了晃手腕欣赏,一些光不经意投映江濯雪身上。
明然这才顺着视线看江濯雪,都要考试了,江濯雪今天没再看平板,而是改成了看书,只是看的书,也跟考试无关。很明显他对这次考试根本没上心。
江濯雪感受到什么,下意识轻轻抬手,阳光绘制出的彩虹便落在他掌心。
光的色散原理。
光在三棱镜中的传播速度不同,有的色彩传递的快一些,有的色彩传递的慢一些,速率不同,呈现出来的色彩也不同,但最终共同汇聚成了彩虹。
江濯雪淡淡瞥向明然,这样浪漫的一幕,都难动他眉宇分毫,他没说话,像是在问,“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明然也只是随便摆弄了一下,此刻却想借题发挥,弯翘起唇角:“送你一道彩虹,祝你考试顺利。”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考完找你对答案。”
她似乎很关心他成绩。
是关心,还是观望,不得而知,但他不关心她怎么看待自己,也无须证明给她看。
江濯雪未置一词,透着股清冷的味道。
到了打铃时间,大家各自找考场。
考场是按照学习成绩排的,从1班到36班,排名从高到低。
因为江濯雪是新来的,没有成绩,所以在自己教室考,而班里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去1班。
江濯雪将书收到柜子里,目光不经意瞥见叶序秋借着系鞋带这种蹩脚理由,等明然一起离开教室的身影。
明然好似没发现,还笑着说很巧呢。
考前十五分钟,江濯雪又将几本高中教材拿了出来,翻阅的同时,脑海里已经迅速搭建起知识的三维框架。
-
两天后考完,江濯雪出去接水,被刚从教室出来的几个女同学围住。
“同学,你叫江濯雪是吧,你都会吗,我看你每场考试都提前写完了,趴在那睡觉,你哪个班的,不怕班主任训你?”
“对啊,我都憋了两天了,你怎么那么松弛的,我每次上考场如坐针毡,能不能加个微信详细传授一下?”
“你心态这么好,平时能考多少分啊?”
江濯雪一概没应,等着水接完。
这时,36班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后面的明然,正专注地跟叶序秋对答案,根本无暇在意其他人。
江濯雪是个严谨的人,蹙了蹙眉,回答得漫不经心,“你们问的问题,我想有一个人很乐意解答。”
“她最喜欢做这种乐于助人的事了。就在那儿,明然。”
他声音低磁,极有穿透力,围在他身边的人,还有走廊里经过他身边的同班同学都听到了,被众人簇拥的少年突然说出明然的名字,都不约而同、眼神微妙地看向明然,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明然感受到众人的视线,陡然顿住脚步。
明然:“?”他什么意思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拿自己当什么挡箭牌了?
江濯雪轻挑眉梢,趁机拨开人群离开。
几个女生见江濯雪早就走没影了,表情变得失落,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女生走向了明然,“你好,你就是明然吧,刚刚那位同学不会也是36班的吧?”
明然也不知道她们想做什么,嗯了一声。
女生:“那他为什么在最后一个考场考试呀?”
一直在问他的事,明然大概知道她们的目的了,“他是转校生,你们好奇他成绩的话,等成绩公布就知道了。”
女生:“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明然这次倒是没提同桌,公式化回答:“只是同班同学。”
女生上下打量了明然一眼,她神情温和,应该是个很好说话,不会拒绝的人,顿了顿问:“那你有没有他微信,可以推我一下吗?”
明然却温和婉拒了:“这样不好哦,我没有权利这么做,这种事你们直接去问他最好。而且……”
“我们没有好友,我在他黑名单里。”明然遗憾地说。
拿她当挡箭牌是不可能的,自己解决吧。
这下其他人算是听明白了,看来不仅没什么很熟的关系,反而很有可能有仇。见不能从她这得到什么有效信息,就离开了。
回到教室,刚考完,其他同学都在搬桌子,搬教材,教室内一片嘈杂。
只有江濯雪因为在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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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早就整理好,安静坐在那,看起来无比悠闲。
明然忽然就坐下来,一双深邃的眼睛泛着水光:“同桌,可以不可以帮我搬一下教材啊,我……手疼。”
江濯雪听到这个离谱的理由竟然淡淡笑了,冷冷瞥她一眼:“怎么?写题写嗨了?手累着了?”
明然:“不是,来的路上被蜜蜂蛰了……”
明然见他不信,将手一伸,递到他近前。
手背上的确鼓起了个很小的红色的小包,不过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马蜂蛰的,更像是蚊子咬的。
“你看看。”
江濯雪视线轻飘飘扫过来,因为她突然凑近,视线前方,猝不及防撞到了她微微凸起的纤瘦漂亮锁骨,陡然垂下目光,视线便落在她手背。
她手背上确实有个蚊子包。
夕阳透过玻璃窗折进来,似也偏爱她,吻过她的手背上蜿蜒的溪流一样的脉络,吻过她细长的指,为她镀上一层柔美的金光,像是在发光。
明然举了半天手都累了,声音柔软催促,“帮帮我好不好呀?”
江濯雪手指轻攥,明然似乎总是很想靠近他,若不是他以眼神逼退,就差把手递他唇边了。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明然:“宝宝……你在想什么呢?”
江濯雪:“……”
腾地一下站起来,她是怎么做到天天把这个词挂嘴边的。就该堵上她的嘴。
他以实际行动堵上了她的嘴。
不过片刻,厚厚的教材被扔到她书桌上。
明然笑容甜美:“效率比我想象的要快,谢谢你啊。”
心想,他好像对宝宝这个称呼反应挺大的,她倒是不觉得怎么样,那只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昵称。
比如她家大黄,是大黄宝宝。
比如虞颂安打游戏,情绪上头,也偶尔也会叫陌生人宝宝。
江濯雪却对这个称呼反应这么大,他不是也玩游戏吗,从来不和人社交吗?
这个称呼对他还挺有震慑效果的。
明然抿了抿唇,又发现了他的一个弱点!
吃完晚饭,明然去学校超市买水,顺便帮虞颂安买点纸巾,明然没怎么在学校里的超市买过,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挑选虞颂安常用的那款。
终于找到,正要去拿,却有一只手伸来的更快,明然的手没来得及撤,就这么覆在他手上,细微的火花自相触的那一点肌肤炸开。
明然微微一怔,说了声“抱歉”。那人反应更快,迅速将手抽走,那撤回的速度好像她身上能过电一样。
明然侧过头看,是江濯雪,表情僵在脸上:“……”
看到他手里拿了几包纸巾,和自己要买的是同款。
他们俩活动的轨迹是不是有点太同步了?
明然想说,这只是巧合。但江濯雪可能就不这么想了。
江濯雪神情如寻常平静,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转身就要去结账。
明然忙追上。
两人同时将纸巾放在收银台上。
收银员看了两人一眼:“一起的?”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江濯雪:“不是。”
明然:“是的。”
明然对江濯雪说:“上次用你的纸巾还没还,这次我帮你付了吧,利益上的事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明然在学校里没有带手机的习惯,说着就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现金。
江濯雪没说什么,极浅地动了下眉,手机飞快解锁。
明然刚把现金递给收银员就听到“滴”一声,支付成功。
收银员摆了摆手:“他已经付过了。”
明然:“……”
好了,这下不仅没还,反而又欠了他一包纸和一瓶水。
明然追上江濯雪,“江濯雪,你什么意思。”
这会儿又开始叫大名了。
江濯雪:“我说了不需要,你也不用以此为借口一直接近我找话题。”
明然:“……”
原来是这样啊。他不喜欢别人因为一些小事而接近麻烦他吧,近几日的接触来看,他确实是个讨厌麻烦的人。
但她不需要以此为借口。
明然:“你误会我啦,我接近你,只是因为我想接近,才不需要什么借口,我想跟你聊的话题有很多啊,你不要以为没有这些事,我就会跟你没话题!”
你不要以为能轻易摆脱我,除非你调座位,那咱俩还能和平相处。
风声起,树冠轻轻摇曳,大片叶子打着旋缀落。
江濯雪站在原地,长睫轻轻颤动,没有应她,反而将脸转向没有她的一侧。
竟然像是无语到避而远之。
两人并肩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这一小段路还没什么人,实在过于安静。
明然觉得有些尴尬,找了个话题,像是关心他:“对了,这次联考,你有好好写试卷吗?”
作为转校生,如果他考好了,估计可以跟老师提要求,老师对好学生总是包容的。
如果他考得很差,估计老师也会跟他谈话,疏导心理,江濯雪虽然是被动的,但也可以借机提调座。
虽然他不说,但她能感觉到他不胜烦扰。
总之联考完,两人的前景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