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走进了教室,“同学们,这节课继续讲上次月考试卷。”

    这套试卷还剩几道大题没讲。

    一说拿出试卷,就有同学打哈欠,一脸生无可恋。

    张老师一如既往地精神抖擞,“先看倒数第二大题,热一下身吧。”

    “这道题偏难,不过咱们班有二十几位同学这道题得了满分,谁想上来写一下解题步骤。”

    明然放松地撑着腮,等着数学老师给江濯雪出题。

    “就明然吧。”

    明然一惊,她也没举手啊。

    但一看,其他同学也没举手——这好事不就轮到课代表头上了。

    同学们回头看明然,掌声不断。

    张老师:“再叫一个,那个新生,江濯雪是吧,这道题你有思路吗?”

    同学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教室后排,然后鼓励似的鼓起了掌。

    明然期待的事情这不就来了,偷偷瞄了同桌一眼。

    这么一看,刚好与江濯雪对上视线。

    明然有种被被冰凌刺了一下的感觉,目光不自在挪开,他眼睛里好像能下冰刀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濯雪从容站起身,走上讲台。

    江濯雪在左,明然在右,两个人同时开始写题。

    江濯雪甚至都没怎么思考,就开始动笔。

    张老师:“其他同学先复习一下。”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写了满满一黑板。

    明然写的是比在考场上还详细的解题步骤,她习惯这么做了。因为从小跟姥姥练过练过书法,写字清秀明晰,很好辨认,抄步骤方便,班里基础差的人也能看懂。

    明然写完之后,走下讲台,看江濯雪的解题步骤,竟然写了方法一方法二,步骤精简,而且他很明显也练过字,牵丝引带,意断笔连,是极有个人风格的行草,不太好辨认。

    简单总结,高深莫测,花里胡哨的,很适合拿出来装,十分符合他行事风格。

    两个人写完后,教室里又小声议论起来:

    “喂喂喂,新生数学好像不错啊?”

    “不是好像,是很明显好吗?”

    “长这么帅,数学好,我看的小说男主有脸了……”

    直到两个人都写完,张老师开始检查。

    “明然用的是对称函数和构造函数,这是不容易出错的方法,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基础稍微好一点的同学,如果想节约时间,可以用江濯雪的更直接的反证法,或者比值代量,由双变量变为单变量……”张老师讲完之后,扶了扶眼镜,“两个同学写的都没什么问题。”

    同学们鼓起掌来。

    “关于这道题,同学们还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问。”张老师说,“哪个解法更好我不做评价,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好方法。”

    明然能感觉到大部分人的掌声都是为了江濯雪,特别是前桌鼓掌尤为激烈,然而等到她回到座位,前桌清了清嗓子,回过头小声说:“明然,还是你的方法实用,你写的这个步骤详细到我都能看懂!”

    有很多基础不好的同学课上听老师讲完一遍,课下还要再找明然再讲一遍。明然讲题耐心又清晰,很多人都喜欢找明然问题,前桌是一个,虞颂安也是一个。

    明然没说什么,折起了试卷上写的不同的解题方法。根本没因为风头被别人抢了不开心,她的解题步骤,本来就不是给某一小部分人看的,在课上她会选择大部分人能看懂的办法。

    很可惜,没能难倒江濯雪。

    看来传言没有很夸张。

    等他下讲台时,明然和江濯雪目光交汇了一秒,迅速垂下目光,给他让座。

    江濯雪好像看懂了她在想什么,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语声极淡,却有讽刺意味,“是不是很失望?”

    明然立刻微笑:“怎么会呢。”

    下课,江濯雪实在太受欢迎,都传到了隔壁班,甚至还有外班的人课间特意来看他。

    明然努力把江濯雪当成空气,让自己不受影响。

    不仅刚认识的同学十分喜欢江濯雪,连许达林都隔着两条过道冲着这边喊,“山芋,山芋。”

    明然:山芋是谁?不会是江濯雪吧。

    但江濯雪一脸平静,没有回应的意思。

    许达林坐在后桌的座位上,对着江濯雪说,“山芋,我昨晚肚子疼,出来校门口你怎么不见了,还不回消息,你昨晚怎么了?”

    明然心想:原来昨晚江濯雪出现在西门是在等许达林。

    很不幸,许达林没见到的人,她见到了,还差点见到某个人挨打呢。

    不怪江濯雪不想说。

    江濯雪冷淡一笑,拒不回答,明然却抿起唇角。

    许达林一看到明然,挠了挠头,语气瞬间就变温柔了:“明然,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有幽默感吗?”

    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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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了收唇角:“没事,我就是想到了昨晚遇到了只狗。”

    江濯雪眉毛一挑。

    许达林:“啊?那你没受伤吧。”

    明然:“没有,倒是那只狗差点受伤。”

    许达林:“你这么厉害啊,狗在你这都占不到便宜。”

    江濯雪重重一放书本,看明然,目光淡漠。

    明然轻轻一笑:“一般一般,狗在人这里,还是不好占到便宜的。”

    许达林又问江濯雪:“对了,山芋,让你带的笔记呢?”

    江濯雪从包里拿出来笔记本,随意翻了翻,“这么着急,你这破笔记到底借给谁?”

    许达林:“去去去,你懂什么,这可是我们英语老师夸过的优秀笔记。”

    许达林直接当着江濯雪的面把笔记本递给了明然,什么都没说,就好像两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明然:“谢谢啦。”

    江濯雪看在眼里,微不可见地挑眉。

    又挨到了放学,刚打铃,明然就去楼道里扔垃圾,听到班里的几个女生讨论。

    “听说了吗,职中经常来找林霜蝶的那个人,骨折进医院了。”

    “被人打的?”

    “听说是的,而且不只是他,他的几个朋友都受了不轻的伤,都进医院了。”

    “真不知是惹到谁了……”

    “管他呢,教训的好啊,西门多少次打架都是他们挑起的,都没几个人敢走了。”

    “就是,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

    明然突然就联想到了昨天晚上江濯雪冷淡平静的眼睛,以及那句“本就没打算感谢你”。

    突然心领神会。

    九成可能是江濯雪教训了他们,他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们,至于她出现与否根本没有影响,当然不需要感谢她。

    虽然那些人罪有应得,但她新来的同桌,这样的方式,是不是太暴力残忍了些?

    明然有点犯怵,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脚步也停下了。

    这么一停,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明然忙回头说了声对不起,少年握住她肩膀,几乎没用力,就使得她退了一步,阻止了更多接触。

    碰触的一瞬间,隔着校服,都能感受到掌心清晰的锁骨线和肩颈的纤瘦,和男生的截然不同,好像一碰就碎了。

    江濯雪逆光而立,眸如深潭,神情寡淡,像拍开灰尘一般,一瞬就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