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北海道的第二天。
学校统一组织学生乘坐大巴前往牧场，学生们将亲自体验挤牛奶，做奶酪等过程，还要深入了解牧场的工业化进程和管理框架。
预计今天下午三点之前结束对牧场的参观。
以班级为单位约好集合时间和地点，上百名学生各自分散。
宇太郎在入口处抱臂等待。
“我妻君？”
细弱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宇太郎看向主动来打招呼的女生，对她点头：“丹羽同学。”
丹羽秋从C班的大巴一下来就注意到他，刚宣布解散就忍不住小跑过来打招呼。
她捏着手指，忐忑地问：“我妻君有约好的同学了吗？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组队参观吗？”
宇太郎打完招呼就继续用目光搜寻铃造的身影，却发现对方就在不远处看着这边，没有走近的意思。
“抱歉，我在找人。”
说罢，他目的明确，径直离开，没有分给旁人多余的眼神。
丹羽秋瞳孔微颤，徒劳地张了张口，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旁人的身边，俯首贴在那位女生的耳边亲密说了几句话。
那个女生，丹羽想，她之前见过的。
她鼻子一酸，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凑近别人，甚至那位铃造同学还退开了半步，主动保持了一点距离。
铃造爱理尴尬地抚了抚鬓角。
原本她一下车就朝着约定的地方走过去的，可是看见有个娇小的女生急切地靠近宇太郎，就忍不住停下脚步，没有去打扰他们的对话。
没想到宇太郎直接把人抛下，朝自己走来。
铃造和那个女生遥遥对视了一会。
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铃造只好朝她欠身问好。
那位浑身穿着毛茸茸可爱服饰的丹羽同学抹了抹眼角，慌忙回礼之后就跑开了。
“铃造同学。”宇太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奇怪地看着她，“你在跟谁打招呼？”
“...没什么。”铃造爱理轻叹一口气，率先走进牧场大门。
她背对着宇太郎，轻声催促道：“我们先去换隔离服吧。”
牧场里面有一大块草场，此时北海道已经经历了几轮小雪，草地基本都雪粒覆盖。
有零零散散的成年牛出来放风，其余大部分都待在封闭的保温牛舍，想进去参观需要穿隔离服。
往深处走能看见生产牛奶和奶酪的加工流水线，工人们在玻璃消毒室全副武装，看见走廊上经过的学生们会主动抬手打招呼。
牧场的负责人还专门腾出一块地用来给学生们玩耍，专门清理布置出一条雪橇滑道出来，这会有不少人在那边排队。
宇太郎跟着铃造参观了许多地方，甚至铃造带着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办公楼，楼下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笔直地站在寒风中。
见二名学生走近，体型偏胖的那个犹豫地问：“请问是铃造小姐吗？”
铃造爱理点头，问候道：“我是铃造爱理，栗田社长叫我爱理就行。”
牧场的负责人栗田亮搓了搓手心，受宠若惊地说：“爱理小姐好，欢迎您来我们这里视察，这是我儿子和彦。”
一旁面孔稍显稚嫩地栗田和彦上前两步鞠躬问候。
铃造简单寒暄了两句，就被迎进办公室喝茶。
宇太郎除了一开始的问候阶段被介绍着打了个招呼，后续一直跟着铃造身后保持安静。
他昨晚才被告知这里也是铃造集团的产业之一，只是耳闻不如一见。
宇太郎沉默地看着铃造爱理和两位经营者侃侃而谈，瞳孔里倒映着别人对她点头哈腰的恭维，一个认识缓缓在脑中浮现，
他和眼前的栗田父子其实是一样的。
宇太郎接过年轻一点的和彦先生递来的茶，看着他和自己短暂接触后，目光随即紧张又热切地追随在铃造的身上。
栗田和彦仔细聆听着父亲和铃造小姐的对话，他留意到铃造提的几个管理上的问题都很核心，虽然对待公事一阵见血，但是对方却不介意在闲聊时表现得好相处。
没有再过多犹豫，他适时开口道：“铃造小姐，我明年就要从庆应大学商学部毕业，您要是有对大学好奇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如愿得到了对方的注视。
“那可真是优秀呢。”铃造扬唇浅笑，顺势问，“和彦先生对之后的就业有什么规划吗？”
一旁的社长栗田亮欲言又止。
栗田和彦闻言眼睛一亮，强压激动地说：“我一直期盼能去往东京铃造集团的本部就职，这是我长久以来努力的目标。今天见到铃造小姐，更是坚定了我的决心......”
宇太郎垂着眼睛，跟着铃造身后走出办公楼一段距离。
察觉到他的低沉，铃造爱理歪头看他：“我妻同学，抱歉，刚刚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无聊？”
“没有。”宇太郎矢口否认，他并不觉得无聊，反而因为认识到铃造爱理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而感到难言的焦虑。
想了想，他开口问：“铃造同学，似乎一直都很好说话呢。”
“嗯？为什么突然这样说？”铃造挑眉。
宇太郎呼出一口白气：“平时很少看你拒绝别人的请求。刚才那位栗田先生向你自荐的时候，你也默许了对吧，还答应会帮他写推荐信。”
“只是随手的事吧，我也没有那么好说话啦，其实答应他有很多原因。”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平坦宽阔的草场上空无一人。
这里稍微有点偏僻，牧场其他区域都有接引的工作人员，不会特意把人指路到办公楼。
宇太郎问：“能告诉我吗，原因。”
铃造爱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看他。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在他快要撑不住躲避的时候才开口：“那位栗田社长一看就知道想要把会社交给他儿子经营吧？短时间内，起码三年，在找好合适的接任者之前，和彦先生都不会来东京的。”
她手指虚虚点在宇太郎的胸口上，继续说：“和彦先生想要来东京，这是好事。他的学历不错，为人也很主动，为什么不满足他的期盼呢，何况这件事对我来说不难做，也不着急兑现。”
“最重要的是，我也需要培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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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人，将来在公司，我需要有更多人能够支持我的决策。和彦先生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不是吗？”
“不止是今天，未来几年，我还打算源源不断地向集团内外的不同岗位举荐人才，或者参与面试，扶持自己看好的对象。”
铃造爱理盯着宇太郎的眼睛，坚定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那，对我也是吗？”
宇太郎极轻地问，“铃造同学，也是因为看好我，才一直把我待在身边吗？”
“是因为我的父亲本来就是铃造集团的人，还是因为勇先生——他很信任我父亲，也信任我，所以提前把我放在A班，又默许我们每天晚上待在一起？”
“铃造同学。”宇太郎喉头一窒，越说下去越觉得难堪，他避开铃造的视线，尽量平静地说，“抱歉，是我多话了。”
“只要对你来说，我是有用的，就足够了。”
不知何时，天上又下起雪。
呼啸的风拍在人身上，激起不太明显的失重感。
宇太郎下意识侧过身给她挡风。
气温骤降，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选择不再纠结这些问题的答案，低下头问她：“回去吧？”
铃造爱理点头，却没有迈动脚步。
耳边风声愈盛。
她眨了眨眼，犹豫着抬手，在碰到宇太郎的衣摆后紧紧攥住。
“抱歉。”她动了动嘴唇。
“但是......”
“我也想知道,”纤细的少女主动走近一步，仰头看着少年的脸，眼睛里有些无措，“自己对我妻同学是什么样的感情。”
宇太郎脑中的弦突然被熔断。
狂风呼啸，干涩的雪籽毫不留情地拍打着草地。
两人的唇一处即离。
宇太郎揽着她的后腰，与她鼻尖相抵，轻声问：“这样可以帮你确定吗？”
回应他的，是少女主动踮起的脚尖。
下午两点四十分
A班人陆陆续续的回到集合点，提前集齐了人数，于是都坐上回程的大巴。
崛内美娜上车的时候看见铃造，主动打了个招呼：“昨天下午班里不少人都去菊亭家里玩，你没去真是可惜了。”
“啊，确实。”铃造爱理的脸被风吹的通红，抿了抿嘴，对崛内轻柔一笑。
车窗外的雪籽舞地越来越急。
车内的空调持续释放着暖气。
没安静几分钟，就有人提议：“总感觉没尽兴呢，现在时间这么早——晚上我们去附近探险吧？”
“试胆大会那种，怎么样？”
“外面还在下雪吧......”
“可是天气预报说晚上七点雪就会停。”
班长藤井突然扭头看自己后面一排车座，问：“铃造同学怎么看？”
铃造爱理突然被叫道名字，茫然地看了一眼班长，随口附和道：“听起来挺有趣的。”
“那么，晚上七点，想参加的同学吃完饭就在旅馆门口集合吧。”藤井澪拍板宣布。
车内顿时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