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硬汉将军奉旨成婚后 > 1. 第一章
    《与硬汉将军奉旨成婚后》

    木溪柃_著/晋江文学城首发

    沈梦琅陷入了一个潮湿而阴冷的梦。

    梦里,她与未婚夫——定安侯府的二公子颜明宇——的婚礼如期举行。

    不知怎么的,却并不开心。

    红烛高烧,锦帐低垂。

    欢欢喜喜的大婚之夜,她却哭得那样伤心,简直都不像她自己了。

    这份陌生的伤心宛如稠黑湿泞的泥沼,把她深深魇住。

    晨光从窗槅间透入,她也迟迟未能醒来。

    忽而,窗外响起数道兴奋的呼喊。

    “大将军入京啦!大将军入京啦!”

    三个字宛如利刃劈开混沌,霎时将她从那个凄凄惨惨的梦中惊醒。

    沈梦琅猛睁开了眼,一颗来不及止住的泪珠顺着她眼角滑落,于枕上洇出小小的一个圆。

    窗外已大亮。

    她眨了眨眼,一时还有些怔愣,觉得方才那梦很是稀奇。

    她很少哭得那样伤心。

    自小被父母捧在掌心,兄长更是处处爱护,她就算是落泪,也多是娇声假泣。

    可在方才这梦里,为何……

    还未等她想出个头绪,一个婢子匆匆忙忙小跑进来,正是她的贴身丫鬟阿采。

    “小姐!小姐!快起来了!”

    “不好了,忘记叫小姐早起了!定安军已经到城门口了!”

    沈梦琅“蹭”一下就翻身弹了起来。

    对了,今天她有一件顶重要的事情要做!怎么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

    顾不上再去想那个梦,沈梦琅只一叠声催促阿采给自己洗漱梳妆。

    “要是被萧云霓知道我睡过头了,定要被她骂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话音方落,门口就传来一阵“哗啦啦”珠帘猛被掀开的声音。

    “沈!梦!琅!”

    门帘处站着个盛装打扮的少女,年纪与沈梦琅不相上下,正是大启与太子一母同胞的公主萧云霓。

    她叉着腰:“好啊你个沈梦琅,本公主卯时初就醒了!你倒好,将军都要入城了,还在梦里会周公!”

    沈梦琅在心里默默反驳,梦里会的倒也不是周公。

    但此事是她理亏,故而是万万不敢顶嘴的,一迭声撒娇道:“我动作很快,马上就弄好的!”

    “赶紧捯饬!要赶在父皇母后之前先到正阳门候着,不然定要被我皇兄教训。”

    因为时间紧,来不及再梳之前预定的凌云髻,换了个简单但不失体面的元宝髻。

    此前准备好的十二束流光钗便太过华丽,此时戴上有些突兀。

    沈梦琅略一迟疑,拨开满匣子珠翠,挑了支素簪。

    “不行,太素了……”萧云霓皱眉道。

    话还未说完,便见沈梦琅又拿出几朵海棠绒花,别在了发髻上。

    那海棠绒花极为精巧,绯色丝绢层层叠叠捻作花瓣模样,边缘则晕染出渐变的胭脂色,乍一看仿佛真花一般。

    铜镜里看去,这抹绯色委实恰到好处。

    既弥补了素簪的寡淡,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萧云霓目露惊奇:“你这又是哪里来的好东西?”

    “是我自己做的。”沈梦琅有些小小的得意,“你要是喜欢,我再做几朵更好的送你。”

    萧云霓捏了捏她的脸:“小手还挺巧,那我要牡丹花的。”

    沈梦琅应下,又歪头向萧云霓,“好不好看?”

    晨光自雕花窗槅间斜斜洒落,那海棠绒花便好似攒取了日之光华一般,盈盈生辉。

    发亮的绯色花瓣映得她肌肤如玉,光芒闪烁之间,衬得她那张脸比满匣珠翠还要夺目。

    她歪过头来看萧云霓,绒花便在她动作之下轻轻颤动,就好像被春风拂过的海棠花此刻轻轻落在她的发间。

    有那么一瞬间,萧云霓觉得面前的少女简直像是海棠花成了精了。

    萧云霓又忍不住伸手在她面颊上捏了捏:“你这张小脸,当然是怎么样都好看!”

    沈梦琅笑得眉眼弯弯,挽住萧云霓的手:“你也怎么都好看,今日尤其美。”

    她十分认真地看了萧云霓半晌:“这金粉描的眼妆,尤其搭你这套日华裙,两相辉映,颇有流霞溢彩的美感。”

    萧云霓哼笑了一声:“你这小嘴叭叭的一套可别用在我身上,我才不上你的当。”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早已扬了起来。

    原因无他,实在是沈梦琅太会夸人了。

    倘若沈梦琅只是夸她眼妆好看或是裙子好看,她倒也觉得寻常。

    偏偏这家伙别出心裁,要夸她会搭配,而这正是她引以为傲的小心思。

    沈梦琅就是这样,夸人总能夸到别人的心坎上,教人打心底里熨帖。

    这不仅仅只是会说就行,还需对身边人最真诚的欣赏与善意。

    收拾妥当,两人紧赶慢赶,好在是先于天子与皇后赶到了正阳门,免了太子的责罚。

    正阳门下,已经排布威严的仪仗。

    三千禁军着曜日的玄甲整肃而立,俱是威风凛凛。

    长枪挺立如林,红缨于风中猎猎飞扬。

    金吾卫与千牛卫手持龙幡与天子华盖,立于禁卫军前方。

    明黄的幡帐与玄甲折射而出的寒光两相辉映,显出一种冷酷又肃然的气氛。

    而在稍远的地方,早已围拢黑压压的百姓,俱是翘首看着城门口的方向。

    他们都是为今日的主角,定安军如今的大将军颜珽而来。

    对于颜珽此人,沈梦琅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发现竟然对他没什么印象。

    照理来说,此人既然是定安侯府的长公子,幼时自当在京城长大,少说总与她有几面之缘。

    萧云霓解释道:“听我皇兄说,颜将军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老将军便干脆把他一并带去了军中。”

    “这二十余年,颜将军只在老将军大寿的时候回来过三两次,你没印象也是正常。”

    沈梦琅不由升起几分好奇:“那你见过他么?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云霓回忆了会儿:“很久以前在老将军的寿诞见过一次。身量高,肤色深。性子么,很是刚硬冷酷,生人勿近的。”

    她想起来什么,掩唇笑道,“我记得那会该是颜将军十六七岁的时候。有个小姑娘瞧他生得英挺,与他套近乎,都被他吓哭了。”

    沈梦琅吐了吐舌头:“那他们兄弟二人还真是很不一样。”

    “可不是嘛。”萧云霓赞同地点头。

    定安侯府有两位公子。

    原配李氏所出的嫡长子,便是这位颜珽。而李氏病逝之后,老将军另有续弦王氏,又生了个二公子,唤颜明宇。

    这位颜家二公子在京中贵女圈中素有美誉。

    他与威严凶悍的兄长截然不同。生得俊秀,皮肤白皙,又身量清逸,举止文雅。

    最不同的是那性子,对姑娘家们十分温言软语,体贴入微。

    这般人物,实在完美符合沈梦琅对翩翩公子的期待。

    而上天对她也实在很是眷顾。

    从前她也只是在和小姐妹聊悄悄话的时候,偶尔赞美这位二公子两句,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位二公子有什么瓜葛。

    但半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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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沈梦琅参加赏花会遇到麻烦,这位二公子替她解了围,两人自此便熟悉了起来。

    几次不多的相处,这位二公子对她格外不同。

    本以为是错觉,可没过多久,二公子的母亲王氏办了个供花宴,邀请世家贵女一同誊抄佛经,为边关将士祈福。

    沈梦琅也去了,抄完经出来正遇上王氏,竟邀她一同在花园漫步闲聊,言谈间对她态度也颇是和蔼,临别还赠了她一只镯子。

    沈梦琅受宠若惊。

    春闺少女,不由怦然心动。

    再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她与这位二公子走了五礼,定了亲事。

    只待这位大将军回来,便即在这位大伯哥的祝福下,结婚礼成。

    萧云霓捅了捅她:“我听皇兄说,颜将军此番回京后,便将在京中任职,不回边地了。”

    “如今老将军年事已高,早已不问家事,这侯府大小事宜想来要尽落在这位大将军身上。你与颜二的姻缘,最好还是有他首肯方为最妙,今日可得好好表现。”

    把这事挑到明面上来说,沈梦琅还有些不好意思,颊边顿时飞起两抹霞色。

    萧云霓戳了戳她泛红的腮帮,笑得很是促狭:“怎么还害羞了。可要记得,你们大婚的时候,本公主可还要说话的。”

    沈梦琅飞快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同你说这事了,陛下与娘娘都到了,我去见礼了!”

    转身飞也似逃了,同天子与皇后见过礼后,汇入了后面一支仪仗队。

    这就是她今儿要“好好表现”的顶重要的事。

    托萧云霓的福,她得到了为颜珽佩羽冠的机会。

    大启为表彰将士的忠勇,特赐羽冠作为荣耀的象征。

    此冠不凭金玉炫目,乃取象征忠诚的朱鹮赤羽、以及象征勇猛的白隼霜翎制成。

    有大功劳者,还可在冠上镶嵌血玉打磨成的圆珠,象征其为国征伐而付出的血汗。

    若论价钱,这羽冠值不了半两金。

    但要说份量,哪个武将不想在祭祖拜庙的时候戴上这么顶羽冠?最好再镶上颗血玉珠?

    沈梦琅美滋滋揣摩自己的小心思。

    在这样的荣耀时刻,人心定会格外高兴,连带着肯定也会对给他戴上羽冠的小女郎印象不错。

    如此一来,她与颜明宇的婚事定能顺利进行了。

    倏尔人群沸腾了起来。

    沈梦琅引颈而望,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长街尽头。

    但见一列玄甲破开晨雾威严而来,军靴整齐地踏在青石板道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由小变大,隆隆而至。

    队伍最前方有一乘高头大马,十分醒目。

    马背上的人挺拔如松,冽然如锋。尽管还隔着一段距离,那股无形中的肃杀气便好像扑面而来。

    那就是颜珽,颜大将军了……

    沈梦琅踮着脚,目光落在当先那人身上。

    不知是不是军甲在身的原因,沈梦琅只觉得颜珽这魁梧高大的身姿简直比她想象中还要夸张,远远看着就像一座铁浮屠似的。

    离宫门大约三十里的距离,马背上的人利落地翻身下马。

    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戾气难消,光是站在那儿,就能将人压制地喘不过气来。

    随即他抬手卸下面甲。

    一点点露出凌厉的下颌、紧抿的薄唇,最后是那双眼,如燃了暗火般危险锐利。

    这是一张相当俊朗的面庞,英气逼人。

    可因其眉眼间凝如寒霜的杀气,却无人敢生欣赏之念。

    似乎觉察到什么,眼皮一抬,正正向沈梦琅所站之处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