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疾来了兴致,指尖点着桌面:“曲先生,你刚刚说什么穆大人啊?”
章鑫躁动不安,额上冷汗直流,双腿止不住的发颤,心中暗骂:“这个蠢货!几句话就将他夸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苍飞鸿注意到身旁人的不对,瞥了他一眼,“你抖什么?”
“苍少爷。”危机时刻,章鑫脑中灵光乍现,霎时想出了对策。他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面露难色:“小的疼痛难忍,想上个茅厕,所以忍不住发抖,您看……”
“噫。”苍飞鸿立刻掩住鼻子,嫌弃地向后坐了坐,挥手令他退下:“行了行了,快去吧。”
得到允许,章鑫一刻都不敢耽误,撒腿就向外跑去,好似是真有急事一般。
当大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残暴。
只有他清楚,自己是要去处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红锡强行压下身体不适,打起精神,凝视着曲厘,沉声问:“曲先生所言,穆大人是何人啊?”
曲厘擦了把冷汗,竭力稳住心神,道:“穆大人是我家祖父曾经路遇的一位高人,也是他将诸移赠予我祖父的,经代代相传,最终到了我手中。”
这解释略显僵硬,红锡迟迟不言,心底已经存了怀疑的种子,可惜没有确凿的证据。
风无疾忍住笑意,拉了拉李长弃的袖角,低声说:“弃美人,学着点,这就叫祖传。”
李长弃嗤笑一声,观赏着这场拙劣的戏。
红锡揉了揉眉心,片晌后,挥袖道:“曲先生,且继续说吧。”
此话一出,如同一道赦免令。曲厘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他调整好心态,谨慎的重新介绍起来:“诸移此物,须放于死者尸身上三天,期间不可有人去动,如此才能完全吸收掉死者身上的怨气。”
红锡细细琢磨着这个词:“三天?”
她分明记得,风堂主曾说要七日之久,怎么到了曲厘口中,时间就缩短到三天了?
“楼主,您可愿一试?”
说罢,曲厘想将诸移呈上,手刚向手帕伸出,却蓦然抓了个空,这才想起来,红珠还在风无疾那边。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对面之人。
风无疾正将他视若珍宝的红珠放在掌心把玩着。曲厘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正斟酌好措辞,欲图出声要回之时——
风无疾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颗润泽的红珠。
下一秒,曲厘的神情瞬间由疑惑转为惊恐。
只见,他的诸移在经由风无疾触碰过后,从内到里极速的发黑!
不过眨眼间,原本外表明亮的红珠,就变成了黑红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曲厘目睹了一切,忍不住瘫软在座位上,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步窃还有一种激活方法,便是在吸收了强悍的内力后,珠子才会迅速变黑。可单论一个普通人的功力,少说也要缓慢的吸收七八天起步,怎会如现在这般……一秒变黑??
“难道……步窃出问题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嘴唇发颤,冷汗涔涔,“莫不是,步窃被没功力的人碰过,就会触发问题?”
“但穆大人给的东西,绝对不会出错的。为什么……”
正当他心神不稳之际,对面的风无疾掩唇,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红楼主,你看看,这珠子突然从里到外的变黑了!”
苍飞鸿凑近瞧了瞧,满脸惊讶:“我靠!曲厘,你这珠子是假的吧。”
“不可能!”
一道道质疑声传来,耳膜嗡嗡作响,曲厘猛地拍桌而起,大步走到风无疾身边,正欲夺过她手里的红珠,眼前突然刺来一把泛冷的利刃,映着他惊恐的眼。
李长弃将长剑横于二人之间,隔开了曲厘,冷声说:“别动她。”
红锡收敛了温润的神情,看向曲厘,眼中询问的意味明显。
曲厘忙道:“楼主,您听我说,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我……”
忽然,哐当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苍飞鸿不耐烦地把杯子往地上一砸,一时间,茶水四溅。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好好解释,不然……”
苍飞鸿面露凶狠,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杀了你。”
曲厘心口一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皮肤滑落。他努力咽了口唾沫,颤声解释道:“我可以以性命做担保,这珠子绝对不假。”
“诸移只有接触到强烈的怨气,才会发黑,”曲厘竭力喊道:“定是风堂主的问题!”
“风堂主是个普通人,并无功力傍身,许是她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已被魑趁虚而入,夺舍了去,此刻才会被诸移发觉!”
见红锡不做声,他心底一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神情凌厉,一把指向风无疾!
“来人啊,还不快抓……”
曲厘连话都未说完,就被眼前一道寒光逼的住了嘴。
李长弃一身玄衣,倏地拔剑出鞘,眨眼间,剑刃已横架在曲厘脖子上,紧贴肌肤,只差分毫就可让他尸首分离!
他黑眸微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语气很淡:“我说了,别碰她。”
“救…救命……!”
感受着脖间的凉意,曲厘大气不敢喘,腿脚发软,掌心湿漉漉一片,方才那一瞬,他清楚的看到了李长弃眼底掠过的杀意。
他是真的敢杀自己!
死期将至,曲厘再不顾什么面子了,大喊大叫起来:“红楼主,他们二人是一伙的!”
“我所言句句所实,无一是虚!诸移绝对是遭受了怨气入侵,而接触过它的,只有风无疾一人啊,您还看不明白吗?”
他喊的声嘶力竭,大堂内却无一人有动作。
见红锡无动于衷,并不准备表明态度,曲离咬了咬牙,眼底划过一丝阴狠,他藏在衣袖中的手微微攥起,准备使出杀手锏。
夜色深浓弥漫,暴雨瓢泼,变成了磅礴的雨幕,寒意透过窗缝,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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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千钧一发之际,大堂的门被人“砰”地大力推开!
门外跑进来一名小厮,他面色苍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楼主!章叔他……”
红锡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皱眉问道:“他怎么了?”
小厮抹了一把泪,崩溃地喊道:“他死了!!”
空旷的大堂内回荡着少年崩溃的尾音,如雷贯耳,众人神情一变。
“你说什么!?”
闻言,曲厘瞳孔骤缩,顾不得剑刃还架在自己脖子上,他大步上前,揪起那名小厮的衣领,恶狠狠地问:“章鑫他死了?”
小厮年纪还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眼里还含着未擦干的泪,支支吾吾半天。
碍于众人都在,红锡努力平复心神,支撑着场面。她定声问:“阿义,你详细说说,不要着急。”
阿义答说:“章叔他,他死在春水亭的竹林里······”
他顿了顿,似是又回想起某个场景,哆哆嗦嗦道:“我看到章叔鬼鬼祟祟的进了春水亭后,就一直没出来。春水近日不太平,我担心章叔出事,但我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去,所以就招呼了其他几个兄弟一起进去找他。”
"结···结果……”
李长弃将剑归鞘,走到风无疾身旁——对于章鑫的死讯,她似乎并不惊讶。
李长弃坐到一边,低声问她:“怎么回事?”
“嗯?”风无疾看向他,一脸无辜:“不知道啊,死人了吧。”
所有人面面相觑,唯有曲厘的表情异常古怪,甚至半露疯癫。在阿义说出“章鑫已死”的那一刻,他便无力的瘫软在地了,似乎知道些内情。
但现在,已经无人能顾及他了。
红锡果断起身,步伐急促的向外走去。
走到门前时,她停住脚步,向下属吩咐道:“阿义,你先回屋去吧。还有刘婆,将曲厘押下去,好好审问一番。”
“是,楼主。”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红锡望向事不关己的风无疾,迟疑开口:“风堂主……”
风无疾笑着起身,作出一个请的手势:“我跟楼主一起。”
红锡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温声说:“外面雨势过大,待会刘婆会为您呈上伞。”
苍飞鸿一看没人提出要带他,这才急了眼,忙追上去:“哎哎哎!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呀!”
经过李长弃身边时,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李长弃冷冷的抬起眼,目光定格在低垂的夜幕下,少年欢快的背影上,若不是答应了风无疾要顾全大局,他会直接拎着苍飞鸿胖揍一顿。
浅色的泥地被淅沥的雨水染深,水珠砸在手背上,一阵凉意。
风无疾手持油纸伞,方才回首,见李长弃仍立于屋檐下,面色不悦。她心中了然,上前几步,道:“阿弃,一起走啊。”
她将伞向他偏了些。
李长弃缓缓垂下眸,长睫压着情绪,轻轻应了一声。